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两百六十万,一分没给你留,全给了那个白眼狼外甥!”

林晓的声音尖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刮着我们小出租屋里潮湿的空气。

“你倒是吭一声啊!哑巴了?十年!你拿自己的钱、拿我们俩的钱去填那个无底洞,换来了什么?换来人家拿你当傻子!当冤大头!”

我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茶叶像尸体一样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我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南方的梅雨季黏黏糊糊,没完没了。

雨点敲在铁皮雨棚上,嗒,嗒,嗒,像是谁在替我一下一下地数着心跳,又像是张大爷那根用了几十年的黄杨木拐杖,一下下敲在空洞的地板上。

我不是哑巴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笔钱被转走的一瞬间,彻底塌了。

十年前认识张大爷,也是这样一个黏糊糊的雨夜。

我刚从设计公司出来,加完班,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掉了。

他蜷在楼道口,像一袋被丢弃的旧衣服。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包裹着他。

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手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低血糖。

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想流泪。

我垫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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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后,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一头被困住的老狼。

“多少钱,我还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裂纹、指关节粗大的手,撒了第一个谎。

“大爷,没事,我公司福利好,有报销额度,正好用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最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哦。”

从那天起,我那该死的同情心,就在他身上生了根。

张大爷的身体像一台运转了几十年的老旧机器,零件一个个开始报废。

心脏搭桥。

白内障手术。

肺炎住院。

每一次,我都像个小偷,溜到缴费处,把钱付了。

然后把缴费单藏起来,只拿一张“已结清”的单子给他。

他每次都接过那张单薄的纸,用指腹在上头来回摩挲。

他什么也不问。

我什么也不说。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我编造了各种理由。

“大爷,我这月中了个小彩票,请您看病。”

“大爷,这是社区新搞的什么‘邻里帮扶基金’,您正好符合条件。”

“大爷,这是……”

他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默默把那些“已结清”的单子,一张张叠好,收进床头一个上了锁的饼干铁盒里。

那个铁盒,锈迹斑斑,上面印着一个早已过气的女明星,笑容甜得发腻。

外甥王浩是这出哑剧里唯一的配角。

他每年只在过年的时候出现,像一只掐着点来讨食的野猫。

提来的水果篮,上面的保鲜膜总是锃亮,里面的水果却蔫头耷脑。

他从不进厨房,也从不问病情。

他只是坐在张大爷床边,拿出手机,对着大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咔嚓咔嚓拍几张照片。

然后配上文字:“又是一年,祝舅舅身体健康,我永远是您最坚实的依靠。”

发完朋友圈,他就开始坐立不安。

“舅,我公司那边还有个大项目,实在走不开。”

“舅,您这老房子也该捯饬捯饬了,现在地段这么好,值钱了。”

他的眼睛像两颗油腻的滚珠,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打转,最后总会落在那本红色的房产证上。

张大爷通常会闭上眼,装作睡着了。

王浩便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楼道里,邻居张大妈她们的议论声,像夏天里的苍蝇,嗡嗡作响。

“小李啊,你图个啥?”

“就是,这老头有个白眼狼外甥,以后房子财产都是人家的,你这是肉包子打狗。”

“对门刘师傅说,上次看见王浩在跟中介打听这片儿的房价呢。”

这些话,林晓也说过,而且说得更直接,更锥心。

“李明,我们首付还差十几万,你倒好,一万一万地往外扔!”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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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你的情吗?他正眼看过你吗?除了那声‘哦’,他对你说过别的吗?”

“你这是在感动你自己!”

我无法反驳。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每次看到张大爷那双孤零零的眼睛,我就会想起我奶奶。

我奶奶走得早,我没来得及在她床前尽孝。

或许,我只是在张大爷身上,弥补我自己的遗憾。

这是一种自私的善良。

我承认。

然后,拆迁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这潭死水里。

两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戳在老城区所有人的脑门上。

王浩来得比谁都快。

他辞了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张大爷身边。

端茶倒水,捶背捏脚,甚至亲自给大爷擦身、倒尿盆。

他演得那么投入,那么逼真,连最爱说闲话的张大妈都啧啧称奇。

“嘿,这小子,还真是浪子回头了。”

我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无比“孝顺”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开始刻意地疏远。

我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和那两百六十万扯上任何关系。

我怕我十年的坚持,在金钱的照妖镜下,会变成一个处心积虑的笑话。

张大爷似乎也默许了我的疏远。

他不再给我打电话,即使咳嗽声隔着墙壁都能传过来。

我几次想去敲门,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算了。

就让血缘来决定一切吧。

拆迁款到账那天,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刺眼,照得人头晕。

张大妈在楼下买菜时拉住了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小李,我早上买菜,亲眼看见的。”

“王浩扶着老爷子去了银行。”

“我隔壁老姐妹的儿媳妇在那个银行上班,她说……老爷子把两百六十万,一分不剩,全转给了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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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周围买菜的喧嚣,讨价还价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沉重,缓慢,像是在为一个漫长的故事,敲下最后一个句点。

晚上,林晓和我爆发了开篇那场争吵。

她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不行!我得去找那个老骗子问个清楚!凭什么!”

我一把拉住了她。

我的力气大得惊人,把她的手腕都捏红了。

“别去。”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算了。”

她愣住了,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失望,然后是心疼。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想了十年来的每一件事。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缴费单上冰冷的数字。

张大爷沉默的脸。

王浩虚伪的笑。

林晓泛红的眼眶。

邻居们的闲言碎语。

这一切像一张荒诞的默片,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天亮时,我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是我自己要当这个“好人”。

怨不得别人。

大爷有自己的选择,血浓于水,或许在他心里,那份血缘终究比我这个外人重得多。

我尊重他的选择。

我没吭声。

就当是为我这十年愚蠢的坚持,举办一场无声的葬礼。

我起床,准备给林晓做一顿早饭,然后跟她道歉,告诉她,她是对的,我错了,我们翻过这一页,好好过日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死寂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划开接听,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连“喂”都懒得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非常公式化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李明先生吗?”

“嗯。”

“这里是XX银行城西支行,张文海老先生有一项业务授权,需要您亲自来我行办理一下手续。”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张文海?

银行?

手续?

钱不是都给王浩了吗?

一个外人,去银行办什么手续?

难道是……他又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去做担保?还是王浩拿了钱跑路了,留下什么烂摊子?

那个女生见我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

“先生,请问您今天方便过来吗?”

我握着电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决定去看看,这位张大爷,到底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银行的贵宾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表情严肃的客户经理接待了我。

她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和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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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这是张文生老先生交代给您的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颤抖着手,撕开了文件袋的封条。

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