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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靖童,上班!”
窦靖童从不介意与外界分享自己的焦虑所在——她曾一度因在万目睽睽之下觉得无所遁形而害怕登台表演,也伴随既怯场又想一探究竟的心情完成过一些大型音乐节的表演,直至第五张录音室专辑《空中飞人》发行后,首度个人巡演的计划才终于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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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4年10月到2025年10月,窦靖童“状况外”世界巡回演唱会走过了内地十站和港澳台地区,以及海外的东南亚、欧洲和北美多地,展示了她出道至今各个创作阶段的代表作品——如何从小众实验的音乐一步步与流行音乐融合,又如何由英文作词转而克服母语羞涩、终于通过两张国语专辑向世界敞开心扉……窦靖童回忆起上台前的紧张感,有很具体的画面:“每次开场前走到后台,我戴上耳返,接过递过来的麦克风,马上要去上那一层楼梯时,整个人都非常紧张。”她犹记得有一次,当歌迷们逗趣地喊着“窦靖童,上班!”的口号突然从耳返里传来时,脑海中绷紧的那根焦虑之弦“叮”地一声被轻轻挑断,“我能听到他们(歌迷),但他们也许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他们的口号有鼓励、缓解的作用,帮我给自己打打气,然后上台开始这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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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第一阶段收官时,窦靖童觉得繁复的服装造型无法让她自如行动,也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带给观众松弛的表演(她是只要听到音乐,身体就要跟着律动的类型);而在舞台之上与乐队距离过远,作为表演者总有一种无法与音乐真正有机交融的感觉。经过反复打磨和调整,8月16日的南京站,“状况外”巡演正式迈入2.0阶段。窦靖童和团队不仅将大量歌曲重新编曲、重新编排曲目单,她也回到了接近日常生活的着装状态,偶尔还会背起吉他小秀琴艺,乐手们的站位也明显向中间聚拢并被推至台前……当一场演唱会更多地回归音乐本位时,她也终于找到了点享受舞台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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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写专辑只是在考虑一张专辑的整体性,并不会想这首歌呈现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效果。但渐渐地,通过巡演,会让我把现场呈现也纳入写歌需要考量的范围内,很多新的想法在不断涌现。”
窦靖童置换视角,重新回到音乐爱好者的角度,去推敲现场表演缘何总能触动人心:“一些乐队的歌,我也是直到听了现场才终于被感染到,能深切地感受到它的魅力。有些歌我听一遍就能喜欢上,有些歌听了很多遍才会喜欢,还有一些歌可能要慢慢听,越听越喜欢。它们的曲线都是不一样的,我觉得现场是一个很大的因素,或者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能够在一瞬间转念的地方。”于是,一部时长23分钟、名为《B-Side (Maybe?)》的Live Session影片就此诞生——窦靖童把过往的五首好歌重新编曲,以现场乐队的形式呈现当下的演绎,尝试去再现创作之初demo的样貌。“对我来讲一个很大的命题是,往往一首歌从demo到成品,当初最抓人的那个东西反而不见了,这是我反复在摸索的一个课题。做《B-Side (Maybe?)》的时候,也是想要去看看能不能还原demo的样子,找到那个答案。”台上台下,窦靖童的“现场”试验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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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别收着
终于从2024年爆肝做专辑的状态中抽离,回到生活本身,窦靖童仍然保持着单曲产出的节律。2025年,她先后在落日飞车乐队的新歌《Satellite》里担纲和声、与韩国一人乐团黑裙子合作英文单曲《Fruit Fly》,又为陈康堤的首支国语歌《story that never ends》填写中文词。一圈“玩”下来,她发出了不被单一审美驯服的声音,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回到了生命最丰盈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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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ating to the unknown / Forever on your own / Don't cry, you'll have to / Forget us all”(漂泊在未知的太空,永远地独走,别掉泪,你要忘记我们所有),在落日飞车献给苏联太空狗莱卡的哀伤挽歌《Satellite》中,窦靖童挑战了她个人有史以来最高的高音,呼应了歌曲主题中生命被压迫的痛苦释放。这不是窦靖童第一次和落日飞车合作,早在他们与韩国乐团HYUKOH的合作专辑《AAA》里,她便搭档许光汉共同主演了单曲《Antenna》的MV。聊起这次再携手,窦靖童说:“他们愿意带我玩,我觉得很开心。过程其实很简单,他们问我‘诶,想不想一起玩’,我说‘好啊,需要我做什么’,然后被告知要唱和声,虽然音域好高,但我尽力而为,完成后就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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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惯了窦靖童在自己音乐里的天真自由、慵懒随性,很多人称赞她为《Fruit Fly》注入的浓烈情感,这是一次近乎撕裂的情绪表达。由黑裙子主脑赵休日包揽词曲、编曲与制作,他将电吉他、电声西塔琴、原声吉他、贝斯、鼓和钢琴等融合进“一只果蝇围绕着一颗烂苹果”的概念表达中,随着音乐行进,失真吉他绵密的音墙层层堆叠,窦靖童的人声带着浪漫主义的绝望抒情,拓展着噪音美学的边界。
赵休日笔下果蝇与烂苹果的意象,像在描述一种盘旋着却始终找不到栖息之所的爱恨纠缠。如何把自己的理解转化成声音的形态,窦靖童解释说:“就是别收着!毕竟这首歌都已经做成这样了,我也要尽量地去释放,吼的地方感觉我在棚里面‘鬼哭狼嚎’的(笑),因为黑裙子也在棚里,就更希望能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对于人声有着非常精准的要求,所以我也要尽量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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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成为“大Vocal”,又当了回“作词人”——窦靖童为自幼相识的陈康堤的首支国语歌贡献词作。“我对自己从来没有‘作词人’这样的认知,当初包包(陈康堤)来找我写词时,我很惊讶。对我来讲,自己的歌按照自己的感觉写,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我能给别人写吗?但既然她来找我,能信得过我的话,我愿意去尝试。”
窦靖童试图捕捉陈康堤身上刚出道不久、21岁女生青春蓬勃的状态,用“困困的”“橘橘的”“乱糟糟的”一系列可爱的叠音词勾勒出了这一人生阶段独有的心境和感悟。“我尽量去想象契合她现在这个阶段唱的歌应该是什么样子。你说这首歌如果我来唱,那完全是另外一个味儿了,但是她来演绎,才有她这个年纪独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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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窦靖童都代表着Z世代的酷,随性、松弛、轻盈、自由,各种标签将她的人生塑造成一种看似轻巧的玩乐体验,也轻易地遮蔽了她为实现梦想付出的努力。所幸的是,她的自我接纳与焕新,越来越折射出一个鲜活的女孩的千姿百态,内敛是她,悲悯是她,尊重和感恩也是她。没有刻意与虚妄,她只是在好好生活,好好创作。
Q&A
一场演唱会要表演两个小时、连续演唱26-30首歌,对身体是个挑战。你事前会针对体能、嗓子等进行一些特别训练吗?
我更多的还是去运动。因为“状况外1.0”有几场没有提前坚持做运动,我会感觉好像气不太够,所以后面在巡演期间就保持运动的状态了。主要的训练就是打拳,因为拍摄剧集《她的生存之道》的关系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一直有在坚持。
除了国内,你也把巡演带到了东南亚、美国和欧洲各地,不知道在国外看你的现场会不会有别样的氛围,你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场地的不同是会影响到这场演出的氛围是什么样的,比如说我在国内演的都是体育馆,到了国外演更多的是剧场、Livehouse这种地方。这三种场地,无论是你跟观众的距离也好,或者它整个空间的布局也好,观众到底是坐着还是站着也好,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到它的氛围。我最喜欢的是在Livehouse的演出,因为我始终还是觉得站着的时候会更自由一些,我自己看现场、听到喜欢的音乐也会想要跟着节奏动起来;而且因为距离近,舞台相对也小一些,没有办法放那么多装置的时候,就会更专注在音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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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在这次巡演的香港站,你首唱了与K-Indie代表人物黑裙子合作的《Fruit Fly》,不知道你们的合作是如何促成的?你欣赏他音乐的哪些方面?
我记得20岁的时候我就在听他的《Hollywood》,每天单曲循环,他是我听了很久也一直很欣赏的一位音乐人。后来有一个机会说是能联系上他,我就向他表达了合作意愿,非常幸运的是,他也感兴趣,所以就合作上了。他也是个比较i的人,第一次见面大家就聊了聊自己喜欢的音乐,我们有很多共同喜欢的音乐人,蛮聊得来的。他在美国新泽西长大,其实音乐的根源是很摇滚的,包括他最新的专辑也越来越能听到他摇滚的根基。他问我要不要一起Rock一下,正好我也一直想要去尝试一些更硬一点的东西、探索一些新的唱法,于是我们一拍即合。这首歌完全由他主导,我自己的目标就是别收着、放开了唱,整个过程很开心,也很治愈,看到了不同的创作者的创作习惯、独有的小特点什么的,我觉得这些对于我来讲都是养分,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
在八九十年代、千禧之交的华语乐坛,很多香港歌手的派台歌曲都是一曲两词的,一个粤语版歌词、一个国语版歌词,你觉得你的歌有没有这种跨语言的适应性?
说实话,我觉得可能只有在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时,我才会这样做。因为我自己在写一首歌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面已经确认它是一首英文歌还是一首中文歌了。很多时候歌曲的语言会影响到它的旋律,为一些旋律配上特定的歌词,不是不行,但是会拗口,会听上去感觉好像这个词和这个旋律互相抵消了,抵消之后这个东西就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感受了。这是我极力想要去避免的一种情况,就是不要为了把它变成某个样子而去削弱它本身所具有的冲击力。我的创作很多时候是先有曲再有词,这个曲子出来之后,旋律听着像什么词儿,我会在此基础上再去发展。在做demo的时候我会先瞎唱,瞎唱的过程中有一些词听上去跟旋律很对的时候,可能就会保留,然后再去倒推出来其他的词。对我来讲,我的歌词创作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创作歌手是讲故事的人,经过了五张专辑的创作后,你觉得自己在讲故事方面有怎样的演变,比如三专讲的是一个内向的小绿人,四专是一只大鹅,到《空中飞人》的时候,是在表达一个身心悬浮在半空的状态?
对于我来讲,每一次的专辑主题其实都不是我先预设的,不是说我告诉自己我现在要开始做专辑了、这张专辑的名字叫什么。而是我先开始写,在做的过程中这个主题会渐渐浮现。其实写歌就跟钓鱼似的,今天钓出这首歌,明天钓出那首歌,然后慢慢歌多了之后,就可能会发现一个可以把它们串起来的主题。反正对于我来讲,我觉得这个东西是慢慢浮现出来的,而不是我先框定这张专辑是关于什么的,因为在写的过程中,你很容易跳出主题然后写了另外一首歌,那难道说这首歌就不要了吗?很可惜啊,对吧?去跟预设的框架做对抗,会很矛盾。所以先做,然后再去把那个框架画出来。
你的前三张专辑都是英文专辑,到第四、第五张才开始写中文词、唱中文歌。很想知道让你心态发生转变的契机是什么?什么时候觉得用母语表达没有压力和负担了?
这就是只有做了才会有心境变化,都不是准备好了去做,而是按照“我试试看吧”的一个决定去做。也不单单只是我,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困惑,就是你在还没做一件事之前,已经先习惯性地想到了各种灾难性的预设,会有很多恐惧阻止你去打破那道屏障,但是做了之后,你就发现也还好,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心境的变化就是先打开那扇门,通过那扇门之后,又是一个新的空间会展现在我们面前,然后就可以去做更多的尝试。先不论大家对于我的变化是如何去接收的,对于我自己来讲,我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进行中文创作,能在其中慢慢找到乐趣,然后也会开始萌生新的创作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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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单依纯在巡演最后一场怀着忐忑的心情首次演唱了《珠玉》。彼时这首歌的编曲都尚未完善,作为彩蛋,计划在演唱会结束之后的安可环节表演。现场观众好像预知到有什么即将发生,一直在原地静静地等着,无人离开。那短短几分钟带给单依纯一种奇妙的感受,如同一场与数万人心有灵犀的共振。“我换完衣服,鞋子都没穿好就直接上了升降台,发现大家都还在那里。后来我每一次听到《珠玉》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特别的瞬间,就像一个很浪漫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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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放在巡演的末尾,或许是纪念一段旅程的结束,也昭示了下段旅程的开始——谁也不曾料想,这首歌帮助单依纯在《歌手2025》的首轮竞演中惊艳亮相,夺得周冠军,并且上线四天即登顶Apple Music 2025国语流行榜,成为年度歌曲之一。人们广泛讨论起《珠玉》多元的听感:D6哨音的震撼、在神秘忧郁中带着一丝明亮与希望的调式,以及最重要的,单依纯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线,和她表现出来“游刃有余的松弛”,听众对这个重磅新声投去了更多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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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松弛。我有非常享受的瞬间,我在音乐里面很沉浸,这件事情是真的,但我没有觉得我在台上真的游刃有余过。其实我更多的还是一个摸索的状态,我很愿意去尝试。”单依纯坦诚道。如她所说,在接下来的赛程中,《李白》《一个人跳舞》等歌曲中的先锋性掀起了观众、乐评人关于音乐审美的两极化讨论,也一度让单依纯陷入技巧与编曲的争议。音乐人常用“口感”来判断一首歌,就像品尝一道料理,那些音符与字句在口腔中的感受决定了整首歌的完成度。一道菜一定有传统经典的做法,也可以有新鲜突破的创意,妙不可言的滋味往往是在试探的边缘诞生。单依纯将外界所有声音归纳为成长必经的阵痛,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排名会变、演唱会变、风格会变、人生也会变,而她欣然接受这一切。“变化就是随时都会发生的,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好坏,反正我让它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就像一列火车,看着它来了,又看着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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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依纯希望唱每首歌都能有“单依纯”的姿态,希望时时刻刻都能有新鲜的输出,希望去做她认为有价值的、也可能是不一定有人做过的事情……在旁观者眼中,单依纯在不同舞台上进行了一些“随心所欲”的,甚至有些“冲撞”的尝试。而于单依纯而言,什么都不重要,只有音乐和真心最重要,她所要追寻的,是心与口的共鸣,她无法演唱她不相信的歌。那些所谓的“冲撞”,不外是单依纯的忠于自我,“也想诚实,仅此而已”。音乐不可以是无动于衷的,“随心所欲”不是字面的概念,而是一种状态,就像水的流动,是不由自主对边界的探索,有着生灵跑过的生命力。“一首歌如果有价值,它就一定有有趣的地方,可能带给你思考,或者带给你慰藉……哪怕就是一些氛围音乐,它也有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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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首歌就是一道料理,应该是怎样的滋味?是干脆还是甜香?是简单还是复杂?是聊以解闷的零嘴还是用来饱腹的主餐?……又是否有这样的“应该”?单依纯像挑选调味品一般,将新鲜的和弦、辛辣的音效、意外的节奏等进行不同配比,再通过极具个人风格的漂亮音色调和,希望在变化中做出令人味蕾一惊的菜色。“我喜欢音乐性强的作品,也愿意去追求这个东西,重点是你要搞清楚你到底要表达什么。如果你今天就是要做一道高级料理,那就去做,哪怕别人觉得难吃,它也还是高级料理。”音乐,本就是一片包罗万象的风味市场。任何一道菜,最先都是做给自己,口感如何,要自己先试。“面对一切我都愿意去敞开怀抱,哪怕在大家看来可能这个事情很冒险。我走这一遭,还是想要我的生命有各种各样的体验,想要走得值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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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创作,但不急于创作,单依纯希望自己的第二张专辑能够经得起推敲,所以不先对概念、制作进行任何预设,一如她的人生。“这张专辑里面很多创作都是非常即兴的。我们就像走到某一片丛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走进去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创作中的单依纯不存在负面情绪,哪怕反复琢磨、纠结的过程都令她感到快乐。“创作可能像碳水,你可以不吃碳水吃别的菜,也活得好好的。但是吃了碳水,会比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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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2023年单依纯的首场个人演唱会“Please Me”,举办地点在杭州奥体中心,那是一个八千座的场馆,“我以前在台上只想把歌唱好这一件事情,所以总是很小心翼翼,会怕出错,会希望把歌唱得尽可能地‘完美’一点。”一年多后,在第一场巡演上,单依纯再次演唱了她的第一首单曲《照片》,大荧幕放映着一路走来的旅程,那些不舍删去、无法忘记的照片记录了她与歌迷共同的回忆,她们合唱,难掩惺惺相惜的泪水。“《照片》这首歌对我来说比较特别,一方面会让我想起当时自己录第一首歌的样子,一方面也会有各种舞台现场的美好瞬间在脑子里面浮现。而且演唱会来的全都是爱你的人,那个情感和磁场跟别的演出是不太一样的。我很幸运,有这么一群愿意从零开始支持我的朋友。”接下来一场又一场的巡演,让她意识到她的世界与听众的世界是能够通过音乐无形沟通的,“完美”不是首要目的,她开始放心地把自己交给舞台、交给音乐、交给观众。在爱的包裹中,她感到安全和幸福,不再把舞台当作一个必须赢得所有掌声的考场,不再想着“呈现”,而是单纯地让歌“流露”出来。在此之后,每一首歌,都是她与观众同频共振的“四手联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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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有着1.8万座的场馆容量,单依纯在这里连开三场,收官了她的首轮个人巡演。这场巡演带给她的不单是对一个歌手的里程记录,还有刻骨铭心的“眼泪自由”以及独一无二的主体性。她从“完美”手中夺回了可以有偏差的权利,也因为存在本身而感到富足和快乐。
Q&A
这么多次在舞台上与观众见面之后,让你印象最深刻的评价是什么?
评价,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我觉得可能有一些朋友是一路看我走过来的,这部分人从很早就开始支持我,他们会慢慢察觉到我身上的变化,然后发在社交媒体上。类似说最近的某次造型让他们想到以前的某次造型,我平常也不太会回想起我以前是怎么样的,有时候看到他们发的我才回头看自己以前的物料,把两个舞台放在一起对比,才会觉得原来我有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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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音乐偏好上的变化体现在哪里?
可能在具体的风格门类上会有变化。现在听的比较杂了,以前听华语流行乐非常多,然后抒情Ballad小时候听得比较多,特别是长辈听得比较多,后来我就特别喜欢R&B,现在也喜欢电子、后摇这种,古典也慢慢会听一点点,都会听。对于音乐,我就是很喜欢。
你如何看待你与一首歌的关系?
刚出道的时候我考虑的没有那么多,就是想着怎么样可以把一首歌唱得好听,停留在这个层面,也很简单很纯粹。但现在会有更多的考虑……拿情歌举例子,我会思考:我的角色感在哪里?“我”到底是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来演唱?这首歌适配什么样的舞台呈现?一首歌通过你去表达出来,你要把你自己的一些思考和感受放进这首歌里面,然后带给大家。
描述一下你最典型的创作的一天?
如果不是时间特别紧张的制作周期,在创作上我一般不会特别去制定详细计划——要从早上几点钟到几点钟,进行一项什么样的工作,下一个小时要干什么,我不会这样子。可能更多时候就是类似聚会一样,大家互相分享一下最近看了些什么好玩的,或者听了些什么好听的音乐,不会说为了某一个目的一定要达成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分享。如果聊到一个大家都觉得挺好的东西,想玩一玩,我们就会开始创作:找喜欢的素材和灵感,可能是画面可能是声音,随时就开始弹点什么、唱点什么,就这样碰撞。
你提到第二张专辑的创作始于“很即兴的动机”,有没有哪一首歌的动机是从你这里出发的?
应该是《有趣》吧,因为《有趣》就是我在《歌手2025》这一趟旅程当中的所有体会,我的思考、我的感受可能都在这首歌里面了。这首歌的出发点就是以我的《歌手2025》之旅发散出来的,所以创作时间也非常极限,很刺激,很危险,但我就要这么做。
这次你为我们的拍摄制作了特别版本的《我管不住我自己》,听说前一晚调整了很多版,可以具体聊聊吗?
其实也不是调整了很多版,是视频导演希望能用阿卡贝拉的形式结合视频来创作,他们有给到《珠玉》作为参考,但是这首歌在网络上大家已经有很多有意思的阿卡贝拉创作。想来想去觉得《我管不住我自己》比较合适,听起来比较轻松,也有新的可能可以探索;要求阿卡贝拉形式的呈现前提下,和声设计可以很丰满,所以我们就自己花时间琢磨,连夜重新弄了一个版本,希望这个版本有它的趣味性,也有很好的音乐性。
在创作过程中最能让你获得成就感的是哪个阶段?
创作的过程是时不时就会有成就感的。就比如说一首歌的词曲调整过程中很有感受,这会有成就感;在录音的过程中,你可能会尝试各种各样的方向,尝试的过程也会有成就感,当你最后找到了一个觉得还挺好的方向,一切的呈现符合你的想象,那你也会有成就感;你录完和声了,觉得这“色彩”还挺不一样的,更丰富了,也会有成就感;Vocal录完了,编曲慢慢细化完整了,混音调好了……每听到一种声音,每发出一个声音,都会有成就感。
在过往的舞台上,大湾区电影音乐晚会和第38届金鸡奖颁奖礼这两个与电影有关的盛典上你都演唱了《君》,在选曲或编曲上有什么考量?
曲目不完全是由我来决定的,但我也觉得《君》在这种场合特别合适。它的内容和主题非常隽永,歌曲本身又有非常多的怀旧金曲在里面,可能大家听到的时候会有种好像做梦一样的感受,就是你好像哪儿都熟悉,但又不是一首你之前完完全全听过的歌。听到这样自带温度的旋律和歌词,可能会唤起大家的一些记忆和脑海中的画面。我幻想自己唱这样的歌,就像在现场轻轻拥抱大家。
你所演唱的影视剧OST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播放量上都达到了惊人的数据,大家盛赞你的声音中有极强的叙事感,你认为这种叙事感源自哪里?
来自于大家的想象。当然我自己也唱得投入。但是最后别人解读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那就是和个人经历有关,得看每个人自己。
许多人把你看作Z世代歌手的代表,在你心中,一个“时代歌者”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时代歌者很大程度是时代造就的。时代歌者最重要的特质是赶上了好时代,也留下了不同时代人们需要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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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惠特妮·休斯顿在南非德班举办了这个国家的第一场西方流行歌星的演唱会;而出生于2002年的千禧女孩Tyla,得益于南非日益蓬勃的文化碰撞,在传统节奏和时髦歌词的交织中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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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Tyla有一个爱唱歌的祖母,“我记得我总是让祖母给我讲故事,因为她是一个歌手,会参加很多比赛,有时候她会赢得一包香烟和一些钱,然后带着这些奖励坐公共汽车回家。那时候她还很年轻。我过去喜欢坐在一边听她讲故事,听她讲遇到的人和她作为歌手的经历,她会一直为我唱歌,我也会为她唱歌。这些经历让我们紧紧连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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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顺着互联网的光纤,千禧时代闪烁着叛逆和自我光芒的Hip-Hop、R&B音乐也在Tyla心中悄悄生长。去年五月,第一次登上科切拉音乐节(Coachella)的她,在舞台上翻唱了上世纪90年代到本世纪初的“R&B公主”、音乐人Aaliyah的歌曲《Rock the Boat》,她用复古的红白锦缎迷你裙和豹纹靴搭配出Y2K风格的造型,在台上尽情地跳着因为她而火遍全网的“Bacardi舞”,南非的美与当代女孩的自信同时在她的身上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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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Water》在2023年发行并席卷流行音乐圈,Tyla开始被媒体形容为“未来的流行巨星”。歌曲MV中Tyla所跳的南非传统舞蹈“Bacardi舞”甚至在短视频平台上掀起一阵舞蹈旋风,引得全网的魔性效仿。在南非,Bacardi舞通常有着固定搭配的音乐,“但我想用我的音乐跳舞。所以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举起我的手,在舞台上穿行,以我特有的方式来跳。”Tyla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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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我的音乐”是Tyla一直在寻找的:“我的音乐是一种混合,混合了许多种不同的声音、流派,它们通过拼贴和裁剪成为了为我量身定做的音乐。”高中时代,她会在录音室里一遍遍地翻唱流行音乐排行榜上那些她喜欢的歌,试图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而《Water》的创作让她第一次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在即将发行的新专辑中,南非节奏继续提供着一种集体主义叙事,她喜欢其中关于派对、跳舞的乐天氛围,人们在一起狂欢的基因深深刻在她的灵魂里;构建在这样的节奏之上的,则是一个突然面对着巨大到无法看清名利场全貌的普通女孩、艺术家,寻找着自己在这场派对上的位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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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
你最初是如何发现音乐对于你的特别之处的?
当我听着来自非洲和非洲以外的不同类型的音乐慢慢长大时,我爱上了每首歌各自拥有的不同的部分,每一种流派,每一种氛围,都让我着迷。当我开始做音乐的时候,我什么都想试试,然后我意识到我想试着把所有我受到的影响融合到一首歌中,找到一种适合我的声音,一种感觉像Tyla的声音。
所以我从南非的Amapiano风格开始,把它和一些Pop、 R&B元素混合在一起。我最终完成了我的第一首歌《Getting Late》,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有意识地混合各种各样不同的元素。然后就有了《Water》这首歌。现在正如你们看到的,我觉得我的音乐一直在进化,我从我受到的影响中汲取越来越多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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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童年时代,音乐和舞蹈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
我以前总是看很多舞蹈视频,试着模仿那些舞者,制作视频然后发在网上。我的阿姨是个舞者,她会教我跳肚皮舞。当我开始接触音乐时,我遇到了我的编舞老师Lucy,我开始和她一起跳舞。在约翰内斯堡成长和生活,我的周围有很多不同的人和文化。南非是一个有着各种各样创造力的地方,也是那个时期我看到了Bacardi舞,非常喜欢,于是就跟着他们一起学。
你从高中开始就在玩音乐了,当时你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规划?还是说那时候你只是单纯享受玩音乐的体验?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想成为一名流行歌手。我从没想过做别的事情,这是唯一让我感到兴奋和有趣的事情。我想在我的整个人生里享受这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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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你和你的父母说过这个想法么?
是的,但显然,他们想让我去上学,然后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因为他们认为当歌星太不现实了,在南非没有那么多人能走到这一步。他们很担心我如果没做到会变得失望和沮丧。但我告诉他们,我会成功的,我想让他们相信我。之后他们给了我一年时间来证明我可以。我非常努力地做音乐,最后证明了我是认真的。
你有想过如果失败了怎么办么?
啊,那真的疯了……我没想过。我压根不去想这种可能,因为说实话,我总觉得会成功的。当然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很正常。但我一定会把思绪拉回来,告诉自己,如果把我的心放在某件事上,它一定会成功。所以我就带着这种自信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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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单曲《Water》是你的第一首代表作,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创作过程么?
我和很多人一起创作了这首歌。当然,一开始我并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创作。我不会撒谎说我怎样都可以,我其实就想一个人待在录音棚里搞创作。当我签约Epic唱片公司的时候,我和他们分享了我将非洲音乐与R&B相结合的愿景,以及我所受到的影响。我遇到了Corey、Samuel、Ariowa等与我共同完成《Water》的人。创作这首歌像一次旅行,我们越来越深入到我所说的那种融合中去。现在,我喜欢和不同的人一起工作学习,看看不同的人在一个房间里会产生什么。我发现这种模式更令人兴奋。
我觉得《Water》是第一个这样的时刻——我的作品听起来像是它自己。它受到非洲的影响,但也感觉非常流行。我在南非开普敦的一间卧室里录制了这首歌,我只记得我一直在听它,很喜欢它,我幻想着这首歌能大爆。它最终的确爆红了,我觉得很神奇。
当《Water》令人惊讶地成为全球热门时,你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你还记得那个时期自己的心境吗?
我记得这首歌爆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我会想:天呐,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一直是那种喜欢让一切尽在掌握的人。当时一切都变得疯狂,我就觉得,等一下,让我看看该如何处理这一切。但很明显,当所有事情发生时,你必须用双手抓住机会,顺势而为,让自己下潜得更深。我没想太多,即使担心或者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我也很兴奋可以去尝试,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看看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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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花了多长时间重新掌控所发生的事情?
我想我意识到了并不能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整个过程让我知道不能控制一切也没关系。保持自由,让事情按照它们应该发生的方式发生,没问题的。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在当下的每一次狂欢中尽兴。
在去年4月的科切拉音乐节上,你在没有提前和团队沟通的情况下曝光了当时还没发行的新单曲《Bliss》。下台之后你的团队是什么反应,有被你震惊到么?
每个人都很兴奋。演出后我们一起庆祝,大声尖叫着。是的,我们总能找到庆祝的时刻。我觉得生活就是为了让人们开心和享受,而不是那么严肃。所以对我来说,充分享受和利用每一刻非常重要。
接下来的新专辑,你想表达什么?专辑的主题是什么?
我认为这张专辑的主要内容是定义我所创作的音乐,定义我在音乐上要走的方向,以及我现在作为一个人、一个艺术家所处的位置。我周围有很多困惑,我也想把这些融入到音乐中。你不能要求一切总是有意义的,如果没有也不要紧。
你总是提到要做“属于我的风格”的音乐,你如何看待不断变化的音乐流行趋势,与自己真正想创作的音乐之间的平衡?如何保有真实的自我?
我觉得只要我做了我所热爱的,对我来说就都是真实的。我不太喜欢在做事的时候想着它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一旦开始考虑结果,你就会限制自己。创作的时候,你应该保持开放性,无论结果如何,你根据自己的感觉来决定就好。要记住,有时怀疑自己是可以的,没有安全感也是可以的,担心也是可以的,因为你是人;但只要你能重新站起来,努力去解决它,做一些让你感觉到踏实的事情就可以,如果你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干,问题就会持续不断发生。
置身在名利场的氛围里,你可以保持清醒么,还是有时候仍然会感觉不真实?
我总感觉不真实,好像这种生活不正常。你的名字遍布世界各地,人们讨论你和你的音乐,世界各地的人都知道你的歌,但是你甚至从未去过那些地方。是的,这永远不会是正常的,但我认为这就是它令人兴奋的地方,因为你可以玩很多东西,你可以从很多不同的事情中感到兴奋。很多事情在发生,当你是一个艺术家,一个流行歌手,你可以在不同的表演中获得不同的体验,参与不同的大片拍摄和不同的时尚活动。一切都是全新的,你从未体验过的。
监制:刘冲 Rocco Liu
造型:於家骅 Alvin Yu
制片人/选角:张静 Mia Zhang
编辑:周禾子 Hezi Zhou
制作:王珏 Julie Wang
窦靖童:
摄影:Nick Yang
撰文:惠智茹
珠宝编辑:杨艺Yang Yi
执行制作:不完美工作室
化妆:李昊怡 Valentina Li
发型: 徐友华
美术:董火勺
美甲:粒子
单依纯:
摄影:黄家奇 Jiaqi Huang
撰文:石尹
化妆:薛冰冰
发型:文智
珠宝编辑:杨艺 Yang Yi
执行制作:不完美工作室
美术:小美
摄影助理:谢淼崴
器材提供:上德大象摄影棚
Tyla:
摄影:Kat Irlin
撰文:张林鑫
艺人统筹:Poppy Evans
化妆:Ngozi Edeme
发型:Yusef Williams
跨部门沟通:赵慧 Michelle Zhao
执行制作:Brachfeld、Anita Lau
美术:Jena Serbu
造型助理:Tanya Tan、Zhenyu Wu、Liz Diachenko
裁缝:Susie Kourinian
摄影助理:Teague Shoup、Franck Raharinosy
数码助理:David Molleck
设计: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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