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娘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大伯的喊声:"翠兰,你站住!"
娘没有回头,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我能感觉到她掌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惶恐。
"走,别回头。"娘压低声音对我说。
可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伯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大伯娘和堂哥。他们踩着清晨的薄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赶,大伯的布鞋都跑掉了一只,他也顾不上,光着一只脚继续追。
"翠兰!"大伯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背对着大伯他们,肩膀微微颤抖。我抬头看她,看见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娘,我们走吧。"我小声说。
娘没动。
大伯追上来了,气喘吁吁地站在我们面前。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大娘和堂哥也赶到了,一家人把我们围在中间。
我害怕极了,躲在娘身后,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
我以为他们是来拦我们的,是来骂娘的,是来把我抢走的。村里人都这么说——李家的寡妇要带着孩子跑了,李家人肯定不答应,那可是李家的骨血,怎么能让她带走?
可大伯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和娘都愣住了。
我听见娘"哇"地一声哭出来,蹲在地上,再也站不住了。
那是1986年的春天,我七岁。
我爹叫李建军,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他不爱说话,但干活是一把好手,庄稼种得比谁家都好。娘嫁给他的时候,村里人都说娘有福气,找了个能过日子的男人。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爹就病了。
那年冬天,爹上山砍柴,不小心摔进了山沟里,伤了腰。本来以为养养就好了,谁知道越来越严重,后来连床都下不了。
娘带着爹四处求医问药,把家里的钱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可爹的病还是没治好,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人瘦得皮包骨头,最后还是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爹走的时候才三十二岁,我刚过完六岁的生日。
爹走后,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就难过起来。娘一个女人家,拉扯着我,还要还债,还要种地,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村里人开始议论,说娘守不住,迟早要改嫁。
爷爷奶奶在爹走之前就不在了,家里没有长辈做主。大伯一家虽然住得近,但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没多少能力帮衬我们。
日子就这样熬着,一天一天地过。
直到有一天,隔壁村的媒婆上门了。
她给娘介绍了一个男人,是邻县的,姓王,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死了老婆,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媒婆说,那男人条件不错,人也老实,就是想找个能照顾家的女人。
娘没有当场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可我知道,她动心了。
那段日子,娘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望着爹的遗像出神。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听见她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终于有一天,娘做了决定。
她把我叫到跟前,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我:"小军,娘要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去过新的日子。你愿意吗?"
我不懂什么叫"新的地方",什么叫"新的日子",我只知道娘要带我走,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村子。
"爹呢?"我问,"爹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娘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把我搂在怀里,哽咽着说:"爹……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以后,娘带着你过。"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消息传出去后,村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娘是"克夫命","扫把星",嫁到哪儿都会给人带来霉运;有人说娘是"见钱眼开",丈夫尸骨未寒就想着再找一个;还有人说娘心狠,带着孩子跑了,以后李家的香火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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