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2日，中国两艘超大型油轮在大西洋掉头，映射出油路被人截断的现实。线索起源于一次闭门会议。特朗普直接对美国石油企业高管说：委内瑞拉将会向美国交出三千万到五千万桶石油，收益由美国掌握。他的目的更加直接，在未来几年里“控制”委内瑞拉、主导该国的石油行业，并将所得收入全部纳入美国囊中。
这就指向了中委一直以来用油抵债的合作方式。中国给委内瑞拉提供长期贷款，用未来的原油来偿还；中资企业持有上游的权益，在上游直接参与开发，促进产量提高；用人民币进行结算。这是一个风险与收益相当、载入合同的市场化组合。
风向一转，美国喊话要阻止中国获得委内瑞拉低价原油，特朗普又提出“需要多少从美国买多少”。中国不理睬直接召回开往委内瑞拉的油轮，航运数据显示，悬挂中国国旗的兴业号、千阳号在大西洋掉头返航，平时它们的任务就是为委方向中方偿债而运送石油。美国截下了本该运往中国的油之后，中方随即召回了这批货物，明确表示不会被动地接受价格调整，也不会为他人进行政治布局而埋单，更不会把合同行程改成政治路径。
把镜头拉回到特朗普的能源野心上，他偏向化石能源，推动“大而美”法案，取消对电动车和风光的补贴，开放联邦土地和水域供油气开采，下调特许权使用费；人事上让页岩油巨头管能源、产油州州长管内政，对冲基金经理掌财政，更快更狠地把能源政策压下去。
但是这盘棋不是一国之内一个人就能走通的。在一次类似于“招商会”的会议上，特朗普希望油企共同投资1000亿美元到委内瑞拉，埃克森美孚CEO伍兹当场泼冷水：目前委内瑞拉不适合投资，风险重叠，收益不明。在尴尬的局面之下，特朗普放出话来要把埃克森踢出局，伍兹退一步表示会派技术团队去评估，但是能不能落实、什么时候落实都没有任何保证。
中国进口来源十分分散，委内瑞拉的原油占比并不大，中东、非洲、俄罗斯、东南亚等多条进口渠道正在运转中，任何一个单一的供应商想要坐地起价都要先考虑一下市场的弹性。更重要的是，中委“油抵贷款”正常履约，价格和条款是长期谈判出来的，不会因为操盘手更换而被单方面修改。这次召回油轮就是最清楚不过的信号：不接受被别人抢了先的高价，不给别人的政客计划买票。
美国国内的分歧并没有在会场内停止，有人希望把委内瑞拉打造成一个新的利润中心，也有人担心它会成为一个新的资产黑洞。强行接管一个国家的核心产业远比想象中复杂，基础设施、劳动力、治安、合同条款，每一项都会被重新定义，成本压在企业的报表上，回报周期被拉长，股价的波动由谁承担？
中国和委内瑞拉的合作资金、技术、产量三方面都包括在内，上游权益和项目的参与使得“产量提升”落实到钻机和管线之上，人民币结算提高了金融端的稳定性。如果把这套关系拆开，换成“收益由美方掌控”的接管式模式，那么委内瑞拉能不能保持产能和财政平衡，外界投资者会不会长期支持，就都是未知数了。
特朗普想用石油来逼迫中国让步，招数很硬，但是效果很差。美国国内也有不同的声音，中国也不买账。能源巨头想要的是确定性，而政策则追求控制权，在委内瑞拉剧场中两者相互牵扯。看投资要看现金流，看贸易要看价格、风险，看政治要看结果，三者交织在一起，谁又能保证一定赢呢？
委内瑞拉自身的情况也很重要，如果收益被美国方面掌握，地方财政如何运行，社会保障能否继续，原有的债务又该如何处理？中委“油抵贷款”的安排仍然存在，合同怎样被遵守、后续怎样对接，都需要得到明确的答案。此时各方便在争取话语权，争夺第一笔油款的归属权。
石油既是商品又是地缘政治的体现。这场争夺显现了权力与市场之间的界限，也显现出企业与政策之间不同的需求。有人想重拾“新门罗主义”，有人想创建“石油帝国”，但是必定会面对多方博弈，棋盘并非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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