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年的年夜饭订在顺意楼,八千八百块,你微信转我结清尾款。” 母亲的命令口吻透过电话传来。
我削苹果的动作猛地停顿,果皮应声断裂。
“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我语气平静无波。
“你疯了?大过年不回家想造反?” 电话那头的尖叫刺破宁静。
“家里老房子的拆迁款,一百七十万是不是全给陈玥了?”我没有回避核心。
“那是她的嫁妆!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个不丢人?”
“嫁出去的女儿不用养老,这是规矩!” 母亲嘶吼着。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痛我的心,让我喘不上气。
01
陈阳正专注地给五岁的儿子乐乐削着苹果,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手中稳稳移动,淡红色的果皮顺着刀刃卷成细长的一条,一圈圈垂落下来,始终没有断裂。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跳动的“妈”字格外醒目,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开启了免提功能,将手机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继续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苹果。
“陈阳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张桂兰洪亮又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穿透了客厅的安静。
“嗯。”陈阳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今年的年夜饭我已经订好了,就在咱们小区附近那家顺意楼,订的是最大的包间,能坐得下咱们一大家子人。”张桂兰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哦。”陈阳依旧是简单的回应,目光落在渐渐成型的苹果果肉上。
突然,“咔”的一声轻响,原本连贯的苹果皮断了。
陈阳随手将断了的果皮扔进脚边的垃圾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订金我已经提前付过了,这顿饭总共是八千八百块,你现在赶紧微信转我,我好去把尾款结清,省得人家店家催。”张桂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仿佛陈阳付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阳削苹果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那个削了一半、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苹果,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要?”他明知故问,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当然是现在啊!”张桂兰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妹妹陈玥和妹夫赵磊一家都会回来,还有你舅舅他们几口人,这么多人一起过年,必须得订个大地方才热闹,总不能让大家挤着吃饭吧。”
“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陈阳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足足持续了两秒。
“你说什么?”张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陈阳你是不是疯了?大过年的不回家,你这是想造反啊?”
陈阳没有理会母亲的咆哮,自顾自地拿起水果刀,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儿子乐乐专用的小熊造型碗里,插上小巧的塑料叉子,然后递到乐乐面前。
“妈,家里那套老房子的拆迁款,一百七十万,是不是一分没留,全给陈玥了?”陈阳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是给你妹妹的嫁妆!”张桂兰理直气壮地反驳,“她出嫁的时候你这当哥的一分钱都没补贴,我这当妈的还不能帮衬她一把吗?你一个大男人,跟自己的亲妹妹计较这笔钱,传出去都不怕别人笑话,丢不丢人!”
“我没跟她计较。”陈阳看着儿子乐乐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苹果,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心里瞬间被一片柔软填满。
“那你提这事干嘛!”张桂兰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一码归一码,年夜饭是年夜饭,拆迁款是拆迁款,能混为一谈吗?”
“我没钱。”陈阳直接摊牌,语气里没有丝毫掩饰。
“你没钱?你糊弄鬼呢!”张桂兰显然不相信,语气更加激动,“你和你老婆苏晴两个人,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少,我还能不知道?你那房子刚装修完才一年多,日子过得滋润着呢,现在跟我哭穷,你觉得我会信吗?”
“钱,都砸进房贷里了。”陈阳平静地解释,没有多余的辩解。
“你少拿房贷当借口!”张桂兰根本不买账,“你那点房贷每个月也就几千块,算个屁啊!你就是不想掏这个钱!陈阳,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陈阳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怒骂,只觉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声音模糊又遥远,再也激不起他心中任何的波澜。
“没错,我就是不想出。”陈阳平静地承认,没有丝毫犹豫。
“那一百七十万,足够你们吃将近两百顿这样的年夜饭了。”陈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不管是家里吃饭还是养老的事情,你都该找陈玥。钱谁拿着,相应的义务就该谁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你是儿子!”张桂兰尖叫着反驳,“给我养老送终本来就是你该干的事,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法律可没规定嫁出去的女儿就不用赡养爹妈,也没说儿子的钱就活该拿去给妹妹当嫁妆。”陈阳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你把钱给了谁,谁就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你……你……”张桂兰被陈阳怼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就这样吧,挂了。”陈阳说完,便准备按下挂断键。
“陈阳!你敢挂电话!”张桂兰的声音充满了威胁,“你今年要是不滚回来过年,以后就永远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在母亲的尖叫声彻底失控之前,陈阳果断地摁断了通话。
世界,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安静。
陈阳的老婆苏晴端着一盘水灵灵的草莓从厨房走了出来,显然,刚才母子俩的通话她全程都听在了耳朵里。
她没有看陈阳,径直走到茶几旁,将草莓放在桌上,然后柔声对乐乐说:“宝宝,快来吃草莓,刚洗干净的,可甜了。”
随即,苏晴挨着陈阳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苹果,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想通了?”苏晴咽下嘴里的苹果,轻声问道。
“嗯。”陈阳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
“挺好,”苏晴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支持的力量,“早就该这样了,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手机安静了没几分钟,便又不识趣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妈”。
陈阳直接按下了静音键,任由手机屏幕在眼前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一场无声的抗议,却再也影响不到他的心情。
没过多久,微信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地响起,一声声接连不断,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陈阳划开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妹妹陈玥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哥,你几个意思啊?”
“今年过年真的不回家了?”
“妈都被你气哭了,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认个错,别让妈伤心了!”
“不就是一顿饭钱吗?八千八百块而已,你至于闹成这样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你是不是听我嫂子在旁边挑拨什么了?我看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故意在你面前说我和妈的坏话!”
陈阳盯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想起这些年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对陈玥的接济,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渐渐冷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复。
他指尖轻轻一划,直接将陈玥的微信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陈阳点开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私密小群,快速敲下一行字:“老婆,过年想去哪儿玩?咱们带乐乐出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苏晴看到消息的瞬间,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脑袋凑到陈阳的手机屏幕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苏晴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我们真的可以出去旅游?去哪儿啊?”
“去南方的海滨城市怎么样?”陈阳想了想说道,“那儿天气暖和,乐乐正好可以去海边玩沙子、捡贝壳,肯定会喜欢的。”
“好啊!”苏晴一下子兴奋起来,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我现在就去查机票和酒店!”
她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必须得订亲子酒店,最好是带儿童乐园的那种,这样乐乐有的玩。航班时间也得好好选选,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不然乐乐在路上该闹觉了,还得看看有没有直达的航班,省得中途转机麻烦……”
看着苏晴神采飞扬、满心期待的样子,陈阳感觉心里被母亲和妹妹掏空的那个大洞,正被一点点温柔地填满。
他忽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家该有的样子,充满了温暖和期待,而不是无尽的索取和算计。
02
陈阳的手机清静了没多长时间,客厅里的座机却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年头,除了广告推销电话,会打这个座机的,几乎只剩下家里的人了。
陈阳缓缓站起身,踱到座机旁,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正是老家的固定电话。
他按下了免提键,没有立刻说话。
“陈阳!你敢拉黑我?连你妹妹也一起拉黑?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啊!”张桂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是淬了冰一样,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有事?”陈阳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有事?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张桂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怒火,“年夜饭的钱!八千八百块!你立刻给我转过来!不然人家店家的订金都退不了,这损失谁来承担?”
“我说过了,我没钱。”陈阳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找陈玥要去,她拿着拆迁款,理应承担这笔费用。”
“她哪里有钱!”张桂兰立刻为陈玥辩解,“那笔拆迁款我让她拿去做理财了,是长期的,现在还没到期,取不出来!”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
一百七十万的巨款,就算真的全部扔进了理财,也不至于连八千八百块的年夜饭钱都挤不出来。
说白了,钱一旦进了陈玥的口袋,想让她再吐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自己,在她们眼里,不过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无限索取的提款机罢了。
“那是你们的事。”陈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感,“理财产品随时都可以赎回,无非就是损失一点点利息而已。跟八千八百块的年夜饭钱比起来,那点利息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张桂兰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或许是被陈阳的态度噎到了。
“我是你妈!”张桂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指责,“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辛辛苦苦几十年,现在让你掏一顿年夜饭的钱,你就跟我这么斤斤计较,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的良心,”陈阳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在我每次发工资就按时给您转账的时候,在您每次说陈玥手头紧、让我拿钱接济她的时候,在您生病住院我请假全程伺候、端茶倒水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们一口一口,慢慢吃干净了。”
“最后一点情分,也在你把那一百七十万拆迁款,眼都不眨地全塞给陈玥的时候,彻底喂了狗。”陈阳的声音像是最后的通牒,砸在张桂兰的心上。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锅:“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的!我的钱我爱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在这里教训我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你的钱你做主,我管不着。”陈阳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那我的钱,也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我也有权做主。现在,我一分钱都不想再给你,更不想给陈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喘息声,陈阳甚至能想象出张桂兰在电话那头气得脸色扭曲、浑身发抖的样子。
“好,好,好……”张桂兰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恨意,“陈阳,你给我等着!你别后悔!”
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忙音,电话被张桂兰狠狠地摔断了。
陈阳缓缓放下话筒,心里却一片死寂般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彻底解脱后的淡然。
苏晴抬起头,看向陈阳,眼里藏着一丝担忧:“她们……不会直接闹上门来吧?”
“说不准。”陈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闹就闹吧,反正该撕破的脸,已经彻底撕破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更糟了。”
这个所谓的“家”的门,他已经亲手锁死了。
至于她们要在门外撒泼打滚,还是哭天抢地,都与他无关了,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心软妥协了。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再接到张桂兰和陈玥的电话,也没有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
陈阳和苏晴麻利地订好了飞往海滨城市的机票和酒店,决定大年二十九出发,正月初五回来,正好避开过年的高峰人群。
他们还给乐乐买了崭新的游泳圈、小铲子、小桶等挖沙玩具,每天晚上都给乐乐绘声绘色地讲关于大海的故事,讲沙滩上的贝壳,讲海里的小鱼小虾。
乐乐每天都兴奋地拍着小手,仰着小脸问陈阳:“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大海呀?我想亲手堆一个大大的城堡,还要找好多好多漂亮的贝壳。”
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样子,陈阳和苏晴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憧憬。
生活仿佛正朝着一条洒满阳光的崭新轨道飞速前进,远离了那些令人烦恼的家庭纷争。
直到大年二十八下午,陈阳正在公司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准备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安心放假,一通来自小区保安亭的电话,将这份平静彻底击得粉碎。
“喂,请问是七栋的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小区保安略带迟疑的声音。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陈阳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陈先生,您家门口来了两位女士,自称是您的母亲和妹妹,她们现在在门口又哭又闹,说您把她们关在门外不让进。”保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过去劝说了好几次,她们根本不听,还骂我们多管闲事,现在楼下围了不少邻居看热闹,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啊?”
陈阳用力捏了捏发痛的眉心,心中那丝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也躲不掉。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处理。”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挂了电话,陈阳跟主管匆匆告了个假,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只想尽快把事情解决。
腊月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却丝毫吹不散陈阳心中的烦躁。
他开车一路疾驰,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就远远地看见自家楼下围了一圈人,大家都对着楼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阳加快车速,赶紧停好车,拨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
人群正中央,张桂兰正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双手不停地拍着大腿,仰着头哭天抢地,声音尖利,引得周围的邻居纷纷侧目。
“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现在竟然不要亲妈了啊!”张桂兰的哭声凄厉,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为了几个臭钱,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连亲妈都不认了!大家快来评评理,看看这个白眼狼啊!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不孝子!”
陈玥在一旁扶着张桂兰,眼圈通红,脸上挂着泪痕,演得情真意切,对着周围的邻居哭诉道:“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最孝顺了,对我和妈都特别好。”
“肯定是我嫂子在旁边挑拨离间,不然我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连家门都不让我们进,连年夜饭都不想跟我们一起吃了,这让妈多伤心啊!”陈玥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邻居的反应,试图博取同情。
周围邻居们看陈阳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责备,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陈阳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陈阳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张桂兰。
“别嚎了。”陈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来吧,这么大年纪了,坐在地上不嫌冷,也不嫌丢人现眼吗?”
张桂兰看到陈阳回来了,哭声猛地一滞,随即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委屈,爆发出更大的音量:“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不孝子!今天我就坐这儿不走了,让所有邻居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你亲妈的!让大家都评评理,看看你到底有多冷血!”
“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陈玥立刻跳了出来,对着陈阳指责道,“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经不起折腾,你这么说她,都快把她气出心脏病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陈阳懒得理会陈玥的上蹿下跳,目光像淬了冰一样看着张桂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坐就继续坐,这天儿这么冷,小心冻出个好歹来。到时候要是生病了,医药费还得让陈玥掏,毕竟她拿着你的拆迁款,也该尽尽孝心了。”
话音一落,陈阳不再看她们,扭头就扎进了楼道,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作呕的场面。
“你给我站住!”张桂兰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疯了似的扑过来想要抓陈阳的胳膊。
陈阳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轻易地躲开了张桂兰的拉扯。
“陈阳!今天你不把年夜饭的钱拿出来,我跟你没完!”张桂兰的嗓音尖利得几乎能划破耳膜,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陈阳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张桂兰和陈玥,又扫过周围所有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邻居,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行,既然你们这么想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今天我就让你们看个明白,省得你们在这里颠倒黑白,误导别人。”
陈阳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邻居,迎上那些好奇又探究的目光,声音不算太高,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前不久老家的那套老房子拆迁,拆迁补偿款总共到手一百七十万。”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家显然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笔钱。
张桂兰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她急忙冲上前,想要捂住陈阳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在这里瞎嚷嚷!”
陈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无法阻止自己。
“这一百七十万,她一分钱都没给我,一分钱都没留着自己养老,而是一字不落地,全给了我身边这位好妹妹,陈玥。”陈阳的视线像钉子一样紧紧钉在陈玥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陈玥被陈阳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别开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四下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邻居们都开始交头接耳,看向张桂兰和陈玥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她把所有的拆迁款都给了我妹,然后呢?”陈阳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就在大年三十的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让我支付八千八百块的年夜饭钱,让我请一大家人吃饭。”
“我说我没钱,让她去找那个拿到了全部拆迁款的陈玥要这笔钱。”陈阳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出闹剧,她们跑到我家门口又哭又闹,想让大家以为我是个不孝子。”
陈阳说完,猛地甩开张桂兰的手,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陈玥手忙脚乱地扶住。
张桂兰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悲愤欲绝,只剩下被当众揭穿真相后的狼狈和心虚,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周围的邻居。
“他胡扯!”陈玥还在死鸭子嘴硬,试图挽回局面,“那笔钱是我妈自愿给我的嫁妆,是我妈的一片心意,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
“对,确实是妈自愿给你的。”陈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然后再次面向所有邻居,“所以我一分钱都没要,一句闲话都没说,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我寻思着,有一个道理总没错吧?谁拿了本该用来养老的钱,谁就该承担起赡养老人、给老人养老送终的义务。”陈阳的语气平静却有力,“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一个跟陈阳家以前关系还不错的阿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阳这话没毛病啊。”
“大姐,你这事办得确实太偏心了,一百七十万全部给了闺女,转头就找儿子要年夜饭钱,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的,怪不得小阳会翻脸。”
“就是啊,一百七十万啊,可不是小数目,全给闺女,还让儿子掏钱请客,这确实说不过去。”
“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的,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得炸。”
周围邻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大家都开始理解陈阳的做法,指责张桂兰和陈玥做得不对。
张桂兰的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指着陈阳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显然是被大家的议论噎得不轻。
“哥!家丑不可外扬!”陈玥看着形势不对,急得跳脚,“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绝吗?就不能给妈和我留点面子吗?”
“把脸丢到大马路上的人,可不是我。”陈阳冷冷地看着她们,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是谁跑到我家楼下撒泼打滚,逼着我把这些丑事公之于众的?是你们自己,怪不得别人。”
陈阳懒得再跟她们废话,转身按下了电梯按钮,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阳!你个白眼狼!你给我回来!”张桂兰在陈阳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陈阳没有回头,头也不回地跨入了打开的电梯门,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外面所有的聒噪、指责和丑陋嘴脸,都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03
回到家,苏晴正抱着乐乐站在门口等他,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搞定了?”苏晴轻声问道,目光里满是关切。
“暂时。”陈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她们应该不会再在楼下闹了。”
陈阳换好鞋,径直走到阳台,往下望去。
楼下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大家依旧在议论纷纷,但张桂兰和陈玥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估计是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么多邻居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陈阳轻轻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她们还会再来的。”苏晴走到陈阳身边,递来一杯温水,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她们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我知道。”陈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一丝干涩,“但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收场了,我不会再让她们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我们的生活。”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旁吃着晚饭,餐桌上摆满了苏晴精心做的菜肴,温馨又和睦。
乐乐特别开心,因为再过一天,他们就要飞去海滨城市看大海了,这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事情。
吃完饭,苏晴细心地将乐乐的玩具、换洗衣物一件件塞进小小的行李箱里,还特意放了几件厚一点的外套,以防天气变化。
陈阳的手机一整晚都静悄悄的,没有再接到任何来自老家的电话或信息,仿佛白天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天真地以为,这场风波已经暂时平息,起码这个新年,能让他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度过,能让乐乐开开心心地享受假期。
可他错了,有些麻烦,一旦沾上,就很难彻底摆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阳一家三口就拉着行李箱,满心欢喜地准备奔赴机场,开启期待已久的海滨之旅。
然而,当陈阳打开家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所有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桂兰和陈玥站在门口,每人身边都放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像两尊门神一样,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出路,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表情。
在她们身后,陈玥的老公赵磊,还有他们四岁的儿子浩浩,也全都来了,一家四口,装备齐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张桂兰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比哭还要难看,透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小阳,带孩子出门啊?正好,我们一家人一起走,热热闹闹的多好。”
陈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语气冰冷地问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嘛?跟你去海滨城市啊!”陈玥抢先一步接过话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跟妈都说好了,过年嘛,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的,分开过年多没意思啊。”
“我们的机票都已经买好了,跟你们是同一班飞机,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玩,多热闹啊!”陈玥刻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机票订单信息刺痛了陈阳的眼睛。
陈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竟然这么阴魂不散,还偷偷买了同一班飞机的机票,想要强行跟着一起去旅游。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去海滨城市的?”陈阳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我昨天刷朋友圈,看到嫂子发的酒店定位了呀。”陈玥的表情天真又无辜,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哥,你该不会生气吧?我这不也是想让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嘛,没别的意思。”
陈阳扭头看向苏晴,苏晴的脸已经冷得像冰一样,眼神里带着一丝懊悔。
她昨天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预订的亲子酒店的照片,定位了酒店的位置,配文是“春节倒计时,期待海边之旅”。
她只是想记录一下对假期的期待,分享一下喜悦,却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成了陈玥精准定位他们行程的坐标,给了她们可乘之机。
“我们的旅行,不欢迎外人。”陈阳的声音冷得掉渣,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请你们让开,不要耽误我们赶飞机。”
“什么叫外人?”张桂兰瞬间变了脸,刚才的讨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指责,“你带着老婆孩子满世界潇洒快活,就把我这把老骨头丢在家里不管不顾了?你妹妹一家大老远地赶回来,想跟你一起过年,你就这个态度?陈阳,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就是啊哥,”赵磊也跟着打圆场,脸上带着一副和事佬的嘴脸,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袒,“一家人嘛,别把关系搞得这么僵,伤了和气多不好。妈和欣欣也是一片好心,就是想跟你们一起热闹热闹过个年。”
陈阳看着堵在门口、装备齐全的这一家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不已。
“好心?”陈阳嗤笑出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你们的好心,就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上来,非要把我的生活搅个天翻地覆才甘心吗?”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陈玥立刻不乐意了,脸色涨得通红,“我们也是一片好意,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陈阳!你太让我失望了!”张桂兰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充满了指责。
陈阳懒得再跟她们废话,直接掏出手机递给苏晴,语气坚定地说道:“给酒店打电话,把房间退掉。”
然后,他迎着张桂兰和陈玥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宣告:“这趟海滨之旅,我们不去了。你们的机票,自己看着办,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陈阳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门口炸开,让张桂兰和陈玥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陈阳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晴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陈阳的意思,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问任何问题,果断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联系酒店客服。
陈玥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尖声叫道:“哥,你开什么玩笑?机票和酒店都已经订好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跟我们赌气,就把好好的旅行取消了,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陈玥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实在无法理解陈阳的做法。
“钱没了可以再赚。”陈阳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的假期,我的心情,不想被你们这群苍蝇毁掉,不值得为了你们影响我们一家三口的心情。”
张桂兰的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她猛地伸出手指,指向苏晴,语气里充满了怨恨和指责:“肯定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在背后撺掇陈阳!我儿子以前多孝顺、多听话,就是被你带坏了,才变得这么冷血无情!”
苏晴正对着电话跟客服沟通取消预订的事情,听到张桂兰的指责,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一样,只淡淡地扫了张桂兰一眼,没有任何争辩,就继续对着手机说道:“是的,麻烦帮我取消之前预订的房间,违约金直接扣除就行,没关系。”
她这份冷静和决绝,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更有杀伤力,让张桂兰一口气没上来,被噎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机票是我们买的,酒店是我们订的,我们有权选择取消。”陈阳把乐乐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挡住了张桂兰和陈玥虎视眈眈的目光,语气冰冷地说道,“现在,请你们从我家门口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
“我们不走!”陈玥彻底撕破了脸皮,露出了无赖的本性,她直接把自己的行李箱往门中间一横,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今天你要么带我们一起去海滨城市,要么就谁也别想走!”
“旅行取消了也没关系,那就留下来陪我们一起过年!反正你是我哥,你就该管我们,就该对我们负责!”陈玥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索取,没有丝毫的愧疚。
赵磊在旁边有些尴尬地拉了拉陈玥的胳膊,小声劝着:“欣欣,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给我闭嘴!”陈玥一把甩开赵磊的手,怒气冲冲地说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不用你管!”
看着陈玥这副理所当然、蛮不讲理的无赖嘴脸,陈阳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亲情也彻底烟消云散了,他知道,对待这样的人,一味的忍让和妥协是没有用的。
陈阳没有再跟她们废话,直接摸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陈阳的声音平静却清晰。
张桂兰和陈玥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两人都愣住了,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陈阳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竟然会选择报警。
“地址是XX小区七栋三单元501号。”陈阳清晰地报出了自己的住址,“有人堵在我家门口,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和出行。对,他们自称是我的家人,但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陈玥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让警察来处理家务事,这简直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以后还怎么见人。
“哥!你干什么!”陈玥失声尖叫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恐慌,“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报警抓你亲妈和亲妹妹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陈阳挂断电话,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警察马上就到,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自己主动离开,要么等警察来了,让他们请你们走。”
张桂兰浑身都在发抖,指着陈阳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残叶,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陌生,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不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
“好……好啊陈阳……你真有出息……”张桂兰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开始语无伦次,“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场旅行,连自己的亲妈和亲妹妹都不要了,还要让警察来抓我们……你等着,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赵磊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再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连忙上前拉住陈玥,又弯腰去搬地上的行李箱,急切地说道:“够了欣欣,我们先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陈玥虽然心里不甘心,但也真的怕警察上门,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她狠狠地剜了陈阳一眼,又恶狠狠地瞪向陈阳身边的苏晴,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充满了怨毒。
最后,在赵磊的半拖半拽下,陈玥极不情愿地跟着离开了。
张桂兰却还僵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阳,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你也走吧。”陈阳平静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张桂兰忽然咧开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我走?我能去哪!我养的好儿子,现在要把我扫地出门了,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你的钱,你的房子拆迁款,不都给了陈玥吗?”陈阳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应该去她那儿,她拿着你的钱,理应为你提供住处,给你养老。”
“她家?”张桂兰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抱怨,“她家哪有地方给我住!她婆婆也在那儿住着,房子本来就不大,挤都挤不下,我去了只能睡客厅,她怎么可能真心欢迎我!”
“那是你和陈玥需要商量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责任。”陈阳打开家门,示意苏晴和乐乐先进屋,然后准备关门,“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不会再为你们的自私买单。”
“陈阳!”张桂兰在陈阳身后凄厉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诅咒,“你今天这么对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诅咒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陈阳的身体顿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他决然地关上了门,将张桂兰尖锐的诅咒和怨毒的目光,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04
门外终于恢复了安静,屋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乐乐似乎被刚才激烈的场面吓到了,紧紧地抱着苏晴的腿,低着头一言不发,小小的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苏晴蹲下身,轻轻地将乐乐搂进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宝宝,都过去了,坏人已经走了,不用害怕了。”
陈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苏晴,”陈阳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把我们期待已久的假期搞砸了,让你和乐乐失望了。”
苏晴抬起头,眼圈有些泛红,显然也为取消的旅行感到遗憾,但她却对着陈阳用力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你道什么歉?陈阳,你今天做得很对。”
“如果今天你真的心软,带着他们一起去旅行,或者留下来跟他们纠缠不清,我才会瞧不起你。”苏晴站起身,走到陈阳面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太贪心,太得寸进尺了。”
“你做得对,真的。”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坚定的支持,温暖了陈阳冰冷的心。
大约十分钟后,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不出所料,是警察来了。
陈阳打开门,面对两位警察同志公式化的询问,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家庭纠纷,现在人已经走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同志见多了这样的家庭矛盾,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几句“家和万事兴,有事情好好沟通,不要采取极端方式”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关上门,陈阳看着被他们拖回卧室的行李箱,苏晴正默默地把准备好的新衣服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挂回衣柜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失落。
乐乐看着他那个装满了沙滩玩具的小箱子被合上,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陈阳连忙走过去,把乐乐抱了起来,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对不起儿子,爸爸食言了,这次的大海我们看不成了,等以后爸爸再带你去,好不好?”
“那……我们还能去看大海吗?”乐乐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小心翼翼地问道。
“能。”陈阳郑重地向儿子承诺,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等过完年,爸爸一定带你和妈妈去一个更远、更漂亮的大海,到时候只有我们三个人,安安静静地玩个够,好不好?”
“好。”乐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用力地把头埋进了陈阳的肩膀,小小的手紧紧地抱住了陈阳的脖子。
陈阳知道,这个仓促取消的旅行,是他们这个小家迈向新生的第一步,虽然代价是惨烈的,但他相信,前方一定是充满阳光的。
他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乐乐的脑袋,声音温柔地说道:“抱歉儿子,爸爸这次没有兑现承诺,让你受委屈了。”
乐乐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异常清晰:“我不要奶奶,也不要姑姑,我只要爸爸和妈妈。”
听到儿子这句话,陈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酸涩无比,他一把将乐乐紧紧地搂在怀里,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湿润了。
为了驱散乐乐心头的阴霾,也为了弥补取消旅行的遗憾,陈阳和苏晴当即决定启动B计划,让这个年依旧过得精彩快乐。
“出发!我们去超市大采购,把冰箱塞到门都关不上!”苏晴挥着拳头,语气兴奋地提议道,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
“然后,我们去买全世界最大的乐高积木,爸爸陪你拼一个通宵,拼一个超级大的城堡,好不好?”陈阳立刻接上苏晴的话,对着乐乐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乐乐听到“乐高积木”和“超级大城堡”,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刚才的委屈和失落一扫而空,用力地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好!我要拼一个最大最大的城堡,还要给爸爸妈妈也拼一个房间!”
看着儿子重新露出笑容,陈阳和苏晴相视一笑,心中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一家三口,如同逃离灾难片场般,火速离开了这个刚刚经历过纷争的家,朝着超市的方向出发。
超市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洋溢着新年的热闹气息,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天花板,欢快的新年歌曲在耳边回荡,让人不自觉地心情愉悦起来。
陈阳推着购物车,苏晴和乐乐在旁边挑选着喜欢的东西,三人在货架间“冲锋陷阵”,把喜欢的食材和零食都放进购物车里。
鲜嫩的牛排、肥美的大闸蟹、香甜的车厘子,还有乐乐念叨了许久的进口薯片、巧克力,以及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不一会儿就把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了。
那种将购物车堆到冒尖的感觉,带来了一种丰盛而安稳的快乐,让他们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烦恼。
买完单,他们又马不停蹄地直奔商场的玩具旗舰店。
陈阳兑现了自己的诺言,给乐乐买下了那套他做梦都想要的大型城堡乐高,乐乐抱着乐高盒子,开心得合不拢嘴,一路都在念叨着要赶紧回家拼起来。
回到家,他们分工明确,将采购来的战利品一一归位。
苏晴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大餐,犒劳一下大家;陈阳则陪着乐乐在客厅的地毯上摊开乐高包装,开始动手拼装。
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满了客厅,温暖而明亮,空气中没有了争执和埋怨,只有食物诱人的香气和孩子纯粹的笑声,温馨而美好。
陈阳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奢求的“年味”吗?不是热闹的聚餐,不是复杂的人情往来,而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简单的幸福。
整个下午,陈阳和乐乐并肩作战,专注地拼装着乐高城堡。
耗时四个多小时,在苏晴做好晚饭的时候,那座结构复杂、造型精美的大型城堡终于拼装完成了。
乐乐兴奋地举着城堡满屋子跑,嘴里还“呜呜”地模拟着城堡里发生的故事,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苏晴斜倚在沙发上,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父子俩,眼神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就在这时,陈阳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温馨的氛围。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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