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八年的北京,保利大厦的灯光在夜色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这是加代的地界,也是四九城江湖里响当当的一块招牌。在加代身边的一众兄弟里,大鹏算是个异类——马三邪性,办事不按常理出牌,全凭一股混不吝的劲儿;丁健蛮横,动起手来不管不顾,拳头硬过道理;而大鹏,稳,稳得像块压舱石,却又藏着股子狠劲,遇事不慌不忙,出手又准又狠,深得加代赏识。
大鹏本名叫赵金鹏,老家在黑龙江大庆,早年间并不是加代的人。他最初跟着大庆本地的刘老五混饭吃,那刘老五心术不正,仗着有点势力就想跟加代叫板,结果被加代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还在里边蹲大牢。当时加代一眼就看中了大鹏,觉得这小子做事靠谱,不张扬不冒进,跟那些咋咋呼呼的混子不一样,便主动把他收到了自己麾下。
跟着加代,自然少不了好处。九几年的年月,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加代给兄弟们开的月钱,少则八千一万,多则三万五万,这在当时绝对是天文数字。可混江湖的人,花销也大,请客吃饭、添置家伙、人情往来,处处都得花钱,即便拿着高薪,大鹏也没攒下多少家底,日子过得看似风光,实则手里没多少余钱。
这天午后,大鹏在出租屋里补觉,他和丁健合租在城外的一处民房,一人一间屋,平时除了跟着加代办事,大多时候都在这儿歇着。迷迷糊糊间,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大鹏皱着眉摸过电话,语气不耐烦:“谁啊?大白天的瞎嚷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抽抽搭搭的声音,像是个女人在哭,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大鹏瞬间清醒了几分,坐起身问道:“咋回事?你谁啊?有话说话。”
“鹏哥……鹏哥……你还记得我不?我是柳兰。”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柳兰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鹏尘封多年的记忆。那是他老家的前女友,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当年大鹏满心满眼都是她,就盼着攒够钱跟她成家。可柳兰的父亲嫌大鹏家里穷,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还放话说绝不会让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恰逢当时柳兰的弟弟沉迷赌博,家里被折腾得鸡飞狗跳,大鹏一气之下离开了大庆,孤身一人来北京闯江湖,这一出来,就再也没跟柳兰联系过。
“柳兰?你咋知道我电话的?”大鹏的声音软了下来,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遗憾,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悸动。
“我问了好多老家的人,才好不容易问到的……鹏哥,我家出事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柳兰的哭声更响了,“我爸他……他嗜赌成性,这两年输了好多钱,房子卖了,车也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些要账的人天天来家里闹,把我爸打得躺在床上动不了,还说要是再还不上钱,就把我拉走抵债……”
大鹏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欠了多少?”
“42万……”柳兰的声音细若蚊蚋,“鹏哥,我知道这钱太多了,我跟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实在没人肯帮我了。我知道你在北京也不容易,要是你手头紧,能先借我两三万应急也行,我……”
“两三万顶个屁用!”大鹏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等着,这事儿我来想办法。42万,我给你凑齐,你别担心,也别跟那些人硬刚,我这就回大庆。”
柳兰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不过这次,哭声里多了几分感动:“鹏哥,谢谢你……可是这么多钱,你……”
“别管了,我自有办法。”大鹏顿了顿,又问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柳兰低声说:“我爸之前想让我嫁给一个有钱的残疾人,我不同意,就一直单着。我知道我爸也是没办法,可我不想委屈自己……”
大鹏心里一暖,语气郑重地说:“小兰,等我把钱还上,把你爸的事解决了,你跟我回北京吧。我现在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养你和你爸没问题,咱们……重新开始。”
柳兰哽咽着应了一声,两人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挂了电话。放下电话,大鹏犯了难——42万,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他手里的钱连零头都不够。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加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跟着加代还不到一年,这么大一笔钱,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犹豫了半天,大鹏起身走到丁健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健哥,你醒着没?”
丁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进来。”
大鹏推开门走进去,见丁健还躺在床上揉眼睛,便把柳兰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难为情地说:“健哥,我想跟你借点钱,42万,我知道这钱太多了,你要是没有……”
丁健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42万?你这是要干啥啊?大鹏,不是我说你,这女人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你犯得上为她拿这么多钱吗?”
“健哥,她不一样,我们是青梅竹马,当年要不是她家不同意,我们早就成了。现在她有难处,我不能不管。”大鹏的语气很坚定,“我不好意思跟代哥开口,毕竟我跟着他时间短,怕他觉得我是来骗钱的。”
丁健叹了口气,他知道大鹏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这儿也就十万块钱,全给你也不够啊。要不,我跟代哥说一声?”
大鹏心里一动,又有些犹豫:“代哥能愿意吗?”
“代哥那人你还不了解?最看重兄弟情义,只要是正事,他肯定不会不管。”丁健说着,拿起电话就给加代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加代的妻子张静:“健子?找你哥啊?他在洗手间,我给你喊他。”
没过多久,加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健子,咋回事?”
“哥,大鹏有事儿求你,他老家前女友家里出了点事,欠了42万赌债,对方要债要得狠,他想借点钱回去解决。”丁健直接说道,“他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我就替他说了。”
加代沉默了片刻,问道:“大鹏在你身边不?让他接电话。”
大鹏接过电话,声音有些局促:“哥……”
“多大点事儿,磨磨唧唧的。”加代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又有几分温和,“你过来一趟,到保利大厦我家来,我给你拿钱。”
“哥,谢谢你……”大鹏心里一阵感动,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
挂了电话,大鹏和丁健赶紧收拾了一下,打车直奔保利大厦。到了加代家,张静开的门,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大鹏来了,快坐,你哥在客厅等你们呢。”
加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见他们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大鹏,说说到底咋回事。”
大鹏把柳兰家的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当年两人的过往,还有自己想带柳兰回北京的想法。加代静静地听着,没插一句话,直到大鹏说完,他才掐灭烟头,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小静,把哈僧送来的那笔钱拿过来。”
张静很快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往茶几上一放:“这里面是哈僧这个月的分红,60万,你没查过。”
加代把布袋推到大鹏面前:“这里面有60万,你全拿着。42万还债,剩下的钱给柳兰她爸治病,再在大庆买个小房子,安顿好他们。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大鹏看着眼前的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站起身,对着加代深深鞠了一躬:“哥,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跟着你,这钱我肯定还你。”
“跟我还客气这个?”加代摆了摆手,笑着说,“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大庆把事办了,办完了带着柳兰回北京,哥给你们办婚礼,所有费用我包了。”
大鹏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哥,啥也不说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对方不老实,就报我的名字,实在不行,我带人过去。”
大鹏点了点头,拎着钱袋子,和丁健一起离开了加代家。回到出租屋,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往腰里别了一把卡簧,又给柳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出发。大鹏不喜欢坐飞机,便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大庆的卧铺票,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九八年的火车又慢又挤,从北京到大庆,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大鹏躺在卧铺上,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能和柳兰重新走到一起,忐忑的是怕那些要账的人不好对付。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件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火车终于抵达了大庆站。大鹏拎着钱袋子下了车,给柳兰打了个电话,柳兰说她在红岗区租房子住,让大鹏打车过去,她在路口等他。
打车到了红岗区,大鹏远远就看到了柳兰。几年不见,柳兰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只是脸上满是愁容。两人一见面,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柳兰只说了一句:“鹏哥,你可来了。”
大鹏点了点头,跟着柳兰往出租屋走。那是一间狭小的平房,屋里又暗又乱,柳兰的父亲柳大成躺在床上,头上和腿上都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看到大鹏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
“成叔,你别动,好好躺着。”大鹏赶紧上前按住他,“钱我带来了,今天就去把债还了,你安心养病。”
柳大成看着大鹏,眼里满是愧疚:“金鹏啊,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嫌你穷,不该拆散你和小兰。现在还麻烦你……我真是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成叔。”大鹏摆了摆手,看向柳兰,“欠谁的钱?地址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欠的是红岗区一个叫石宝良的人的钱,他开了个麻将馆,平时还放局抽成,是咱们这儿的混子,大家都管他叫二哥。”柳兰的语气带着几分恐惧,“他手下有不少人,下手特别狠,我爸就是被他们打的。”
大鹏眼神一冷,起身说道:“走,带我去他的麻将馆。”
柳兰的出租屋离石宝良的麻将馆不远,两人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那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摆着几张麻将桌,十几个中年男女在里面搓麻将,烟雾缭绕,嘈杂不堪。看到柳兰进来,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同情和嘲讽。
大鹏没理会那些议论,拉着柳兰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是放局的地方,比一楼安静一些,但气氛更压抑,几个壮汉坐在门口抽烟,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拦住去路:“干啥的?”
“找石宝良。”大鹏的语气冰冷,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那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转身走进里屋通报。没过多久,一个瘦高个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梳着中分,脸上带着一丝痞气,正是石宝良。他上下打量了大鹏一番,又看向柳兰,嬉皮笑脸地说:“小兰啊,这是啥意思?带了个野男人过来?钱凑够了?”
“石宝良,我爸欠你的42万,我今天带来了,咱们两清。”大鹏往前一步,挡在柳兰身前,语气坚定。
石宝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阴笑:“42万?倒是挺准时。不过,你爸欠我的钱,已经逾期半个月了,得算利息。”
“利息?”大鹏皱起眉,“当初你们约定好的就是42万,什么时候有利息了?你这是故意找茬。”
“找茬又怎么样?”石宝良脸色一沉,语气嚣张,“在大庆这块地界,我说有利息就有利息。42万本金,再加10万利息,一共52万,少一分都不行。”
大鹏心里清楚,这石宝良是见他手里有钱,想讹一笔。他压着心里的火气,冷冷地说:“42万,一分都不能多。你要是识相,就拿着钱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石宝良一挥手,门口的十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镐把、钢管和片刀,气势汹汹。
大鹏知道寡不敌众,不能硬拼,便开口说道:“我认识哈尔滨的焦元楠,他是我朋友,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收了这42万,此事就此了结。”
石宝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焦元楠?我倒是听说过,不过在大庆,我说了算,他的面子不好使。”说完,他从一个壮汉手里夺过一把片刀,对着大鹏的脑袋就砍了过去。
大鹏猝不及防,被砍中了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他强忍着疼痛,往旁边一躲,刚想抽出腰里的卡簧,就被几个壮汉围了上来,镐把和钢管对着他一顿乱打。大鹏虽然能打,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还拿着家伙,没过多久就被打倒在地,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柳兰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抱住石宝良的腿,哭着哀求:“二哥,别打了,钱我都给你,都给你!”
石宝良停下手里的刀,踹了大鹏一脚,吐了口唾沫:“早这样不就完了?”他示意手下把大鹏抬出去,又拿起大鹏带来的钱袋子,从里面抽出1万块钱扔给柳兰:“拿着这钱,给他治病,别让他死了,不然我找你麻烦。”
柳兰捡起钱,跟着被抬出去的大鹏,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地赶往医院。到了医院,医生立刻给大鹏安排了手术,整整四个多小时,手术才结束。医生说大鹏虽然伤得重,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好好休养。
第二天上午,大鹏才缓缓醒来,浑身的伤口疼得他直咧嘴。柳兰守在床边,见他醒了,立刻扑过来问道:“鹏哥,你怎么样?疼不疼?”
大鹏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把我电话拿来,给代哥打电话。”
柳兰赶紧拿出大鹏的手机,按照他说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加代的声音传来:“喂,大鹏?事儿办完了?”
柳兰哽咽着说:“代哥,我是柳兰,鹏哥他……他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加代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什么?被谁打的?怎么回事?让大鹏接电话。”
柳兰把手机放到大鹏耳边,大鹏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加代,最后说道:“哥,那石宝良太嚣张了,还说焦元楠的面子不好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加代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大鹏,你安心养病,我现在就过去。这个石宝良,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给马三、丁健和王瑞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到保利大厦集合,又拨通了焦元楠的电话。“元楠,有个事儿跟你说,我兄弟大鹏在大庆被人打了,对方叫石宝良,还说你的面子不好使。”
焦元楠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啥?提我不好使?这石宝良是活腻歪了?代哥,你别急,我这就带人过去,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我现在从北京出发,咱们到哈尔滨汇合,一起去大庆。”加代说道。
“行,我在哈尔滨国道口等你。”焦元楠挂了电话,立刻召集了林汉强、大义、小斧子等十几个兄弟,备好了家伙事,就等着加代过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