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北京一间工作室的灯准时亮起。
文成武站在画板前,全神贯注地创作着。这不是开始,而是长达六个月的重复,而且还没有结束。
过去六个多月,文成武的世界半径,收缩到与一匹马等高;他的时间刻度,精细到一笔线条的呼吸。墙上贴着的,地上散落的,是他不知道多少沓草图纸,上面是成千上万匹姿态各异的马:它们层层叠叠地拥挤着,构成了一个人与一种艺术意象之间,最偏执、最专注的对话。
人们总爱传颂天才的灵光一现,但真正的创造力,其实往往诞生于这样的重复之中。就像达芬奇笔下那无数颗鸡蛋,齐白石案头那游弋了半生的虾,文成武面对的,是一匹被拆解、重构、再凝练的马。
作为河西走廊的后人,文成武最熟悉的,莫过于那匹坐落于甘肃省博物馆的国宝“铜奔马”(又名马踏飞燕)。马,是镌刻于西北大地乃至整个中国的精神图腾,汉武帝曾以《天马歌》挥就“从西极,涉流沙”“历无草,径千里”的浩荡气魄;徐悲鸿曾借《奔马图》传递笔墨纵横、昂扬向上的民族精神;文成武画马,则是将河西艺术、敦煌艺术融于作品创意中,把它们绘作献给家乡的深情礼赞。
他画马的骨骼,用理工科的严谨,将生物结构转化为精准的线条;他画马的肌肉,在动态中寻找力与美的平衡点;他画马的眼神,那里必须盛放下整个河西走廊的风沙与星空。
这不是创作,而是一场修行。
瓶颈是这场修行中必经的窄门。在一次采访中,文成武提起自己连续三天画不出一匹马,烦躁得在屋子里打转。没办法,他索性停下笔,翻阅手机里曾随手拍下的老家的风景。那些随意的风景里,有石头的粗粝肌理,也有在不经意间呈现出风雨亿万年的色彩层次。
于是,他忽然懂了“物质的稀缺,反而逼出了精神的丰饶”。古人于敦煌石壁上,用有限的矿物颜料,挥洒出无限的佛国与飞天,那不也是一种在绝境中开出的花么?他不再追求表面的“像”,而是追求深层次的“是”——让笔下的马,从甘肃的黄土地里生长出来。
回看文成武的生平,不难发现这份专注,有着清晰的来路。他出生于甘肃环县,贫瘠的土地无法生长出支撑他绘画梦想的资金,他只能将梦想折叠,选择了家人口中“能赚钱”的理工科。毕业后成为北漂,住过地下室,端过盘子,在设计与艺术的门外久久徘徊。直到遇见恩师,他才将那份被压抑的梦想,重新点亮。
从学习到受邀讲学,再到创立自己的设计机构,再到受托完成国家级的重要设计项目。在外人看来,这已是成功的轨迹。但他知道,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片需要用最浓烈的色彩去填补的空白,那是家乡沉默的大地。
于是,这180天的画马,成了一场蓄谋已久的返乡。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创作者,而成为一个转译者。他将张掖丹霞的炽热、甘南草原的生机、鸣沙山月牙泉的静谧,乃至河西走廊上空亘古的星河,全部研磨成颜料。每一笔色彩,都是他对故土的一次凝视;每一道纹样,都是他从敦煌壁画、彩陶漩涡中打捞起的文化基因。
“设计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没有设计,我生命便失了意义。”这份专注,早已超越职业,成为他存在的方式。它让他在浮躁的世相中沉潜下来,用180天,打磨一个最纯粹的瞬间。它也让那个曾经想逃离的故乡,在一次次笔触的重复中,完成对他灵魂的重新认领。
当文成武的创作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他时常思考,艺术之于普通人的表达到底是什么?艺术是否一定要高贵、要高悬于殿堂?艺术的根究竟在哪里?
在这场艺术寻根之旅中,他在辽阔的河西文化中找到了答案。
适逢马年春节,文成武携手梅见青梅酒,以铜奔马为灵感,将河西走廊十四骏跃然瓶上,将山河印记与团圆期盼酿入一瓶梅见新年酒之中。
《河西十四骏》代表着甘肃十四个市州,是文成武180多个日夜里对马的凝练。跃然于瓶身上的骏马,踏着梅香而来,奔腾在中国人的精神原野之上,有远行千里之志,亦是归家团圆之途。
这也是文成武携手梅见青梅酒向普世而珍贵的归家情结致敬:不论今年过得如何,回家,是最好的礼物;生活的重量与艰辛,欢笑与汗水,不过是跋涉过程的风沙雨露,因为我们最终奔赴的,终将是那个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团圆时刻。
当众人惊叹于画面的绚烂,文成武只是安静地收拾着画具。工作室的那盏灯,依然会在每个清晨六点准时亮起。
这盏灯,曾照亮文成武横渡生命的万千河流,也将继续支撑他在艺术路上的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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