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命名不是古代,而是近代的事情。
真正把正月初一这天定义为“春节”,并且提议放假的建议始于1913年。
提出这项建议者是朱启铃先生,彼时他担任内务总长,曾向袁世凯提出一个《定四时节假呈》。
在这份文件中,他写道:“拟请定阴历元旦为春节,端午为夏节,中秋为秋节,冬至为冬节。凡我国民,均得休息,在公人员,亦准给假一日”。
有意思的是,只有正月初一为“春节”并放假休息,这一条被完整地保留下来,“夏节”、“秋节”、“冬节”,慢慢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说到春节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我国原始社会的“腊祭”。
当时,人们经过一年辛勤劳动,会在岁尾年初之际用农猎收获物来祭祀众神和祖先,以感谢大自然的赐予,逐渐形成了风俗。
这个古老而又庄重的仪式,就是先民与天地对话的方式。
当时的人们如何计算时间呢?
目前已知的我国最早历法,应该是“黄帝历”。
《后汉书·律历志》记载了古代六种历法的名字:“故黄帝造历,元起辛卯,而颛顼用乙卯,虞用戊午,夏用丙寅,殷用甲寅,周用丁已,鲁用庚子。”
被统称为“古六历”,其法不传。
由于历法不同,各个朝代过年的时间都不大一样。
《系辞上传》记载: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系辞下传》记载:寒暑相推,而岁成焉。
从这两句就能看出,在演变为四季对应的“四象”之前,大概有很长的一个“两仪”时期。
那时的先民认为,全年只有寒暑两个季节。
《黄帝内经素问》中记载:阴阳之升降,寒暑彰其兆。
中国古代以农业立本,在科学技术有限的情况下,人们习惯了“看天吃饭”,农业收成与天气、气候等天文现象密切相关。
《论衡寒温篇》出现了这样的诗句:
春温夏暑,秋凉冬寒,
人君无事,四时自然。
直到殷商时期,寒暑才被定义为“春夏秋冬”四季,一个有终有始,生生不息的岁时观念才被确定下来。
到了周朝,农民们把禾谷成熟一次,称为一年。
方士们把观测到的木星称为“岁星”,木星走完一宫,定为一“岁”。
这就是春节定为“一岁”的开始。
有了“岁”,就要有“祀”。
《周礼·天官·司裴》贾公彦疏中提到:“郑注《玉藻》引孔子黄衣狐裴,谓是十月农功毕,腊祭先祖之服。
“腊祭”、“除岁”、“过年”,这些概念像拼图一样,慢慢地组合在了一起。
有趣的是,直到秦朝之前,大家都是在十月过年。
先秦时期一直使用的都是《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
这样的简略计算方法,难免出现误差。时间一长,历法和实际的天象就完全对不上。
直到汉朝建立之后,问题越来越明显。
司马迁等人上书指出“朔晦月见,弦望满亏”。说明误差已经大到月亮的阴晴圆缺都对不上,“年”都过岔了,历法不得不改。
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太史令司马迁、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向汉武帝建言改历。
邓平和来自民间天文家唐都、落下闳等二十余人提交18种方案。
据《汉书·律历志上》载,落下闳、邓平所造“八十一分律历”最终被采纳。
汉武帝下诏:于太初二年(前103)诏采用,并由国家颁布为“太初历”。
这套历法经过“日月晦朔弦望、八节二十四气”的严密观测,被证明为当时最先进、最精密的历法,邓平也因此晋升为太史丞。
从此,过年的日子才被定在了“正月”。
除旧岁、祭先祖、庆新年,三大要素都凑齐了,那就要召唤“放假喽”。
说到过年,除了团员、喜庆、美食、烟火,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放假。
放假使我开心,假期让我快乐。
假日的长短,决定我快乐长度。
从唐朝开始,就有了“过了腊八就就是年”的历史依据。
本来唐朝的春节假期跟我们一样,也是7天。
唐玄宗颁布的《假宁令》显示:“元正、冬至,各给假七日。”
遇到实际情况,完全是另一回事。
按照《假宁令》规定腊八节有3天假期,从腊月初七开始放假,腊月初九开始上班。
初九过完刚要上班,就碰上腊月初十这个“旬休”(唐朝人每工作9天则休息一天,称为“旬休”)。
唐朝还没有发明“调休”,于是大家继续休息。
旬休结束,腊月十一该上班了吧?
那不行,上班这天刚好遇到唐玄宗他妈妈去世的日子。
这可是太后的“大忌日”,如此悲恸的日子,那得放假3天,开心一下。
于是这个假期就延续到了到腊月十三。
腊月十三刚过完,不知道何种原因,又放假一天。
然后腊月十五,唐玄宗的某位爱妃给他生了一大胖小子,唐玄宗一高兴,全国人民再次放假5天。
欢天喜地地又过完这5天假,腊月二十到了。
嘿,你说巧不巧,又遇上了“旬休”,按照惯例,再放假一天。
旬休刚完,腊月二十三祭灶,嗯?法定假日,再来一天。
紧接着,立春日到了,又放假3天。
立春假期还没过完,春节假期已经再次续航7天,过的简直不要太爽。
这一连串的放假,简直就是“假期马拉松”。
难怪白居易在诗中很惬意地写道:“”共知欲老流年急,且喜新正假日频。
老白的意思很直白,老夫年纪大了,爱休息不爱干活儿了,春节期间高频次放假,正合我意。
这种“频繁”的假日盛况,你羡慕了没有?
寒暑交替,万物有时,春节的故事,就是一场穿越千年的漫长演化。
从远古腊祭的篝火到如今除夕的灯笼,
从《颛顼历》的十月岁首到《太初历》的正月新年,
从唐朝的“假日频”到现在的春节七天假期。
如今,我们过年,或许已经不再祭拜天地。
但那份辞旧迎新的期盼、团圆相守的温暖、对未来虔诚的许愿,依然如初。
春节假期虽然不像唐朝那样“超长待机”,但那份忙了一年终于能歇口气的轻松,和古人“且喜新正假日频”的欣喜,本质上并无二致。
春节,是寒暑交替中,最温暖的一次相遇。
春节之所以是春节,不仅仅是因为它在历法上的节气,也是我们人生道路的节点。
无论世界如何匆忙,总有一个时刻可以停下来,回望来时路,拥抱眼前人,然后带着祝福,重新出发。
春节,它在提醒我们,我们庆祝的不仅仅是新年的开始,也是我们与无数先人的,文化脉搏中的
遇见,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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