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解剖室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我摘下满是血迹的乳胶手套,看着打印机缓缓吐出一张DNA比对报告。
报告的页脚还带着热度。
但在看到“比对中”那一栏的名字时,我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住了我的脊椎。
嫌疑人:周建国。
身份证号:320XXXXXXXXXXXXXXX。
我死死盯着这三个字,感觉喉咙发干。
“沈主任,抓捕令已经批了,就等您签字确认证据链。”
助手小刘兴奋地拿着报告,没注意到我脸色的惨白。
“抓不了。”
我把报告扔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了?数据出错?”
“数据没错。但这个人……”
我指着那个名字,手指微微颤抖:
“三年前,就是在这张台上,我亲手解剖的他。也是我,亲笔签的火化许可。”
一个在骨灰盒里躺了三年的死人,怎么可能在昨晚强奸杀人?
01.
时间倒回六小时前。
暴雨夜,西郊废弃造纸厂。
警灯闪烁,把周围的荒草照得忽明忽暗。
我提着勘察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刑警大队长罗刚正蹲在污水沟边抽烟,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沈姐,这案子有点邪门。”
罗刚把烟头掐灭,扔进证物袋。
“怎么个邪法?”
“尸体太干净了。”
我走到尸体旁。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陈雨桐,24岁,某外企实习生。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仰面躺在充满油污的黑水沟里。
雨水冲刷了体表的大部分痕迹。
但我只要看一眼,职业本能就开始报警。
“没有抵抗伤。”
我托起死者的手掌,指甲缝隙干干净净,没有皮屑,没有血迹。
“脖颈处有扼痕,但并没有因为挣扎造成的抓挠伤。瞳孔散大,眼睑有点状出血。”
我按压了一下尸体的腹部。
“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但奇怪的是……”
罗刚凑过来:“什么?”
“她在笑。”
死者的嘴角微微上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详感。
“熟人作案?”罗刚问。
“不排除。或者凶手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提取了死者体内的生物检材,连夜送回市局技术中心进行DNA扩增分析。
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的时代,只要有DNA,破案通常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时间”,出了大问题。
回到解剖室。
面对那份指向“周建国”的报告,罗刚也懵了。
“沈姐,你确定三年前周建国死了?”
“确定。”
我调出了三年前的档案。
“周建国,男,45岁,死刑犯。因抢劫杀人被执行死刑。尸检、火化,全流程都有记录。骨灰现在就埋在西山公墓。”
“那这DNA怎么解释?”
罗刚把帽子摘下来狠狠抓了抓头发。
“难道有人保留了他的血液或精液,故意伪造现场?”
“不可能。”
我摇摇头,指着显微镜下的切片。
“这些精子活性极高,形态完整。如果是在体外保存了三年,早就降解了。这只能是来自于一个活生生的男性躯体,而且是在案发时刚刚留下的。”
解剖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活体。
周建国的DNA,出现在了一个活人身上。
02.
“查。”
我合上档案夹,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鬼不会杀人,那就是人心里有鬼。”
第二天一早,罗刚带人去了西山公墓。
我也没闲着,直接调取了周建国生前所有的医疗记录。
中午,我们在会议室碰头。
罗刚脸色不好看:“坟挖开了,骨灰盒还在,里面确实是骨灰。公墓监控也没问题,三年没人动过。”
“那就能排除‘假死脱身’和‘双胞胎’的可能。”
我在白板上写下“周建国”三个字,画了个圈。
“周建国是独生子,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假死更不可能,当年执行死刑我也在场。”
“那只剩下一个解释。”
我转身看向罗刚,目光灼灼。
“罗队,你听说过‘嵌合体’吗?”
罗刚一愣:“什么体?”
“医学上的Chimerism。如果一个人接受过骨髓移植或干细胞移植,他在造血系统重建后,他的血液DNA可能会变成捐献者的DNA。”
罗刚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是说,现在的凶手,曾经接受过周建国的骨髓移植?”
“或者是干细胞。”
我点开周建国的生前病历。
“周建国在入狱前,曾经因为白血病接受过治疗。但他不是受捐者,他是——捐献者。”
档案显示,四年前,周建国为了减刑,曾主动申请捐献造血干细胞,救助了一名白血病患者。
但捐献记录那一栏,被人用黑笔涂掉了。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编号:H-2019-0824。
“只要找到这个接受移植的人,”我用红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我们就找到了凶手。”
那个身体里流淌着死刑犯血液的活人。
03.
既然有了方向,剩下的就是查。
我和罗刚直奔当时做移植手术的第一人民医院。
血液科主任看着我们出示的警官证,表情有些不自然。
“警察同志,这都是几年前的资料了,而且患者信息是保密的……”
“这是命案。”
罗刚把警官证拍在桌子上,语气不容置疑。
“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我们现在怀疑当年的受捐者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主任擦了擦汗,不情愿地打开了电脑系统。
输入编号:H-2019-0824。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弹窗:
【数据已损坏/文件不存在】
“怎么回事?”我皱眉。
“哎呀,这……可能是去年医院系统升级,部分老数据丢失了。”主任眼神闪烁,不敢看我们。
“丢失?”
我冷笑一声,戴上手套,指着键盘上的回车键。
“主任,我是法医,虽然不是网警,但也懂点痕迹学。这键盘上的删除键磨损得比其他键都厉害。而且,系统升级会只丢失这一条关键数据?”
主任脸色一白:“这……”
“谁让你删的?”罗刚逼问。
主任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不是我删的。是上面。那个受捐者身份特殊,那是VIP档案。据说……那是为了保护患者隐私,特意做了物理隔离和销毁。”
“身份特殊?”
我和罗刚对视一眼。
这越发印证了我们的猜想。
如果不心虚,为什么要销毁档案?
走访无果,我们只能先回局里。
路上,我翻看着周建国的旧案卷宗,突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罗队,你看这个。”
我指着四年前的一份补充侦查报告。
“当年周建国捐献干细胞后,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营养费’。汇款人是一个离岸账户。”
“买卖器官?”
“不,干细胞捐献是无偿的。这笔钱,更像是……封口费。”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那个接受捐赠的人,可能不仅仅是想治病。他可能早就盯上了周建国,甚至……周建国的死刑判决,有没有可能被人为加速了?”
如果受捐者是一个极有权势的人,他需要周建国的血,但他又不想和一个杀人犯扯上关系。
所以,周建国必须死。
而现在,这个权贵,似乎控制不住自己体内流淌的暴戾血液了。
04.
正面突破不了,只能走侧门。
当晚,我约了医院检验科的老同学吃饭。
“老张,帮我个忙。四年前血液科的备份硬盘,你们那肯定有私留的吧?”
老张喝了口酒,苦笑:
“沈大主任,我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那玩意儿是烫手山芋。”
“一条人命。还有,三年前的周建国,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老张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给我。
“看完了记得销毁。别说是我给你的。”
回到局里,技术科连夜破解。
半小时后,一个名字浮出水面。
李明远。
男,42岁,本市知名的生物科技公司CEO,身价过亿。
四年前,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
同年,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康复。
屏幕上,李明远的照片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深邃,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那笑容,让我莫名觉得眼熟。
像极了案发现场,那具女尸嘴角的笑。
“就是他。”
罗刚一拳砸在桌子上,“抓人!”
“慢着。”
我拦住罗刚。
“现在抓人,证据不足。DNA是周建国的,不是李明远的。律师只要咬死‘医学奇迹’,我们拿他没办法。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那怎么办?”
“例行走访。”
我整理了一下警服。
“既然他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我们就以‘排查目击者’的名义去会会他。我要近距离看看这个‘嵌合体’。”
第二天上午,李明远的公司。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
李明远坐在真皮沙发上,动作优雅地给我们倒茶。
“罗警官,沈法医。二位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是为了陈雨桐的案子吧?”
他主动提起了死者的名字。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过分。
“李总认识死者?”
“认识。陈雨桐是我们公司之前的实习生,很优秀的小姑娘。听说她出事了,我很惋惜。”
李明远抿了一口茶,眼神平静无波。
“案发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李总在哪里?”罗刚单刀直入。
李明远笑了,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就知道警察同志会问这个。这是我的行程单,还有往返机票和酒店入住记录。”
他把文件推过来。
“前天,我在800公里外的海城参加行业峰会。全天都在会场,晚上在酒店和几个投资人开会,直到凌晨两点。酒店监控、会议记录、甚至我和投资人的合影,应有尽有。”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怀疑我。是不是在现场提取到了什么……奇怪的DNA?”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自己体内的DNA会指向一个死人,他甚至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极度自负的对手。
05.
走出李明远的公司,罗刚气得想骂人。
“妈的,滴水不漏!海城那边的兄弟刚核实了,监控是真的,人确实在海城。除非他会分身术,否则绝对不可能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本市的案发现场!”
我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尸体和李明远的脸。
如果人不在场。
那DNA是怎么留下的?
冷冻精液?
不,显微镜下的活性骗不了人。
那就是同伙?
可是强奸杀人这种事,谁会替谁做?而且DNA还是李明远的。
逻辑死局。
“回局里。”我猛地睁开眼,“我要重验尸体。”
“还验?都解剖完了。”
“不,有一个细节,我可能被现场环境误导了。”
再次回到冰冷的解剖室。
陈雨桐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重新打开了死者的胃部。
案发当晚,我们在现场判断死亡时间是晚上10点到12点。依据是尸温、尸僵程度以及目击者听到的惨叫声。
但如果惨叫声是录音呢?
如果尸温受到雨水和环境的影响呢?
我切开了死者的胃,取出了胃内容物。
“罗队,你看。”
我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
“死者最后一顿饭吃的是公司食堂的意面和色拉。根据消化程度,意面已经进入十二指肠,但在胃里还残留了大量未消化的纤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进食后2小时左右就停止了消化活动。也就是死亡。”
我调取了陈雨桐当天的消费记录。
“她中午12点在食堂刷卡吃饭。也就是说,她的实际死亡时间,应该是下午2点到3点!”
罗刚瞪大了眼睛:
“下午2点?那时候李明远在哪里?”
我迅速翻看李明远提供的不在场证明。
“他的航班是下午5点起飞。也就是说,在下午2点的时候,他还在本市!完全具备作案时间!”
“可是……那个晚上的惨叫声?”
“伪造的。为了误导我们要把死亡时间锁定在他已经抵达海城之后。”
“那尸僵和尸斑呢?这怎么伪造?”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
我指着尸体表面。
“案发现场是造纸厂的排污沟,那里的水温常年低于气温,而且含有大量的化学药剂。低温延缓了尸僵的发生,化学药剂影响了尸斑的颜色。”
“他利用了环境,欺骗了我们的眼睛。”
罗刚狠狠挥了一下拳头:“这个王八蛋!我现在就去抓人!”
“等一下。”
我叫住罗刚,手里拿着一根刚刚从尸体口腔里提取的棉签。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什么?”
“如果李明远是接受了骨髓移植,那么他的血液和精液DNA确实会变成周建国的。但是……”
我举起棉签,眼神锐利如刀。
“口腔上皮细胞,也就是唾液,通常不会改变,依然是他李明远自己的DNA。”
“凶手在死者胸口留下了唾液斑(咬痕)。只要把这个唾液斑的DNA提取出来,和精液里的DNA做个对比。”
“如果一个是李明远,一个是周建国。”
“那就铁证如山!”
我把棉签放入试管,仿佛已经听到了锁链扣在李明远手腕上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时,检验科的门被推开。
小刘一脸惊恐地跑进来:
“沈主任!不好了!刚才送检的那份唾液样本……结果出来了!”
“是谁?”
“既不是李明远,也不是周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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