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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老盐城人看什么?淮剧!

淮剧,凝聚着老盐城人浓浓的“乡愁”,是童年在村口听的淮调,是奶奶在炉灶边哼唱的只言片语,是游子回家过年听到的熟悉淮腔。

近日,淮剧《柜中缘》在盐城市建湖县九龙口淮剧小镇如期上演,《伯虎说》《声声慢》等淮歌潮唱也惊喜亮相,颇受欢迎。

传统与创新、新与旧,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淮剧演员台前幕后又有怎样的故事?现代快报记者走进淮剧小镇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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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歌潮唱,别有一番滋味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当天下午2时许,建湖县淮剧团演员谭玉冰身穿汉服、头挽发髻,和搭档王威默契配合,将颇受年轻人喜爱的淮歌《伯虎说》《声声慢》,在淮剧小镇粮仓艺术中心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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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淮歌?淮歌是创新地把流行音乐与淮剧结合,把淮腔淮调融入流行歌曲当中,让淮剧更符合年轻人“口味”,让听众更愿意花时间来进一步了解淮剧。

两曲唱罢,两个人又赶到西边的沙庄戏苑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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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沙庄戏苑大有来头。正在搭直播设备的戏苑负责人周晓春告诉记者,“沙庄戏苑所在地,以前就有古戏台。”据光绪《盐城县志》记载,沙庄有都天庙。都天庙前有古戏台,与庙隔着一道花墙。苏北村庄有古戏台的不多,足见沙庄人对淮剧的喜欢。

台下,来自淮安的史小梅夫妇早已在第一排坐定,等待着演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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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一波接着一波。这次还是唱《声声慢》,却是淮剧和淮歌的结合。谭玉冰还是用淮腔唱歌曲,王威却用了传统戏腔和韵白,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戏一旦开演,就不能停”

接下来,是重头戏——《柜中缘》,讲述的是岳飞次子岳雷被玉莲搭救,最终缔结良缘的故事。这场演出时间1小时,演员两女四男,均来自建湖县淮剧团。记者赶到后台时,大家正在忙着化妆、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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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团后,团里专门请了老师教大家化妆,现在我们都可以自己化妆。”饰演玉莲的高彦昕边描眉边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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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好妆就是包头、穿戏服。记者发现一些演员戏服内都贴了暖宝宝。“我们的戏服根据角色要求,一年四季都是一样的。夏天热、冬天冷是很正常的事情。”岳雷扮演者胡登辉说,所以要练功,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把基本功练好,一上台,只要演戏就要进入角色,不能在乎冷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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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造渐成,高彦昕是小花旦装扮,从头饰到衣服均是粉色,而饰演玉莲母亲的袁男男则是头戴黑色发髻,身穿紫色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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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是中老年妇女扮相,她已经是生过两个小孩的母亲。母亲为了自己的闺女出嫁,去弟弟家,为闺女说媒。姑娘一心想嫁个读书人,我却想让她嫁个富家子。”袁男男说着唱了一段,“今日里回娘家梳妆齐整,为女儿婚姻事常挂在心,许配个富家子玉莲不肯,一心要嫁个读书人。”

“快、快、快!还有四分钟要上台了!”“男男,你头套赶快套好。”“小高,衣服赶快穿好。”……听到台上谭玉冰和搭档快唱到尾声,李志芬老师拍动双手催促着,“大家做好充足准备,戏一旦开演,就不能停!”

“化妆一个小时,包头一个小时,现在搞定!”高彦昕的装扮最精致最复杂。没一会儿,待她装扮齐整,好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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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阳光正斜射在戏台上,给上台的演员们镀上了一层光。酸甜苦辣、剧情反转,让史小梅夫妇看得目不转睛,两人眼角的鱼尾纹全程就没舒展下来过。而在周晓春架设的直播间内,高彦昕妈妈也默默点进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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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史小梅夫妇嘴上叫着好,手上鼓着掌,“这次特地来建湖逛淮剧小镇,听淮剧,确实好!”

希望把淮剧一代代传承下去

演员们回到后台,开始迅速拆包头、换衣服,准备奔赴下一场演出。忙碌,对淮剧演员来说已成常态。

袁男男去年11月份结婚,她开玩笑地说:“我是抽空结了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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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下半年我们在全市巡演、淮剧小镇演出,还有送戏下乡等,很忙。我是射阳人,11月9日结婚,我11月初才回家。因为下面还有个田汉杯比赛,我结婚后第三天就又回团练功,筹备比赛。”袁男男老公很支持她,“他说年轻就应该奋斗,你忙你的工作,家里面有我。”

“我是建湖本地人,因为春节前后有演出,已经有5年没回家过年了。”高彦昕卸包头和戏服最花时间。她坐着卸包头时,和母亲通了个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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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今年过年不回家了哦。”

“晓得呢,妈有心理准备,你几乎每年都不在家啊。”

“今年你和爸爸来看我吗?”

“去啊,除夕去。”

“会带我最爱的大礼包吗?”

“买,肯定全买,还有果子、大糕、糖、水果,买全了。”

“我不在家你想我吗?”

“别问这车轱辘话,想不想你心里没数啊?”

说着,手机那头高彦昕妈妈眼睛泛红,用双手捂了下脸,沉吟片刻说:“习惯了,习惯就好。我刚才刷直播无意中刷到你,一看是你,我就停在这里看不往下刷了。”

“我没告诉你这演出,你都能认出我来呢?”

“你是我养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我家女儿啊。”

挂了视频电话,高彦昕对记者说:“我刚问妈妈过年想不想我,其实我心里也想他们。记得小时候刚进团时过年非要哭着闹着回去,现在越来越大了,觉得工作还是比较重要。不过到了大年三十晚上,听到小孩喊着爸爸妈妈烟花好好看、过年了,看着外面小区一栋栋楼都是灯火通明的,还是会想的。”

“那你觉得你能坚持下来的原因是什么?”记者问。

“传承!”高彦昕正色道:“以前老师常常跟我们讲,你们一定要把淮剧传承下去。淮剧是非遗,也是家乡戏。经过一批批的人迭代,下面就是我们来挑大梁了。我们就想着要把淮剧发扬光大,传承给下面一批批的孩子们,也想把淮剧打出去,和京剧、昆曲一样,成为大家耳熟能详的剧种。”

记者手记

淮剧发展史,也是一部盐城建湖人的奋斗精神史。最早的淮剧艺人,多半是因为吃不上饭,被迫出走讨生活的。从一开始没有台词,没有唱腔,到逐渐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流派,一代又一代淮剧人投入了毕生的努力。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次去淮剧小镇采访前,我考虑从小切口入手,尽量展现淮剧演员真实、立体的形象,并提前做了两点规划,一是在采访拍摄传统淮剧的同时,也关注淮歌潮唱这一创新形式;二是在采访记录淮剧演员台上光鲜亮丽这一面的同时,也了解他们台后的故事。

正式采访中,我尽量和淮剧演员进行日常化的聊天、互动,不仅我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惊喜和感动,演员们也在点滴回顾和聊天中,感受到家人、爱人对他们的爱。

采访袁男男时,她重新回忆了老公为筹备他们结婚所做的事,为他们这个家庭的付出,心里的暖意和爱意渐渐漾在面庞。

采访高彦昕时,她和母亲的通话,让周围人感受到父母与子女的温情。挂断电话后,当我询问她为什么能坚持这么多年淮剧,她的“传承”两个字,还有后面一气呵成的感想,让整个采访有了一个动人的结尾。

那一刻,我抬起头,看到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光下的微尘闪闪发亮,犹如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照亮淮剧的传承创新路。

我想,这就是我新春走基层的意义。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菲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