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写稿子,说夏侯惇有单挑蜀汉五虎大将的实力,有读者在评论中发问:“夏侯惇斩杀过谁?”
这是一个好问题,因为按《三国志》的记载,夏侯惇不但在濮阳曾被吕布的间谍挟持为人质,还在帮刘备夺徐州的战斗中丢了一只眼睛:“邈叛迎吕布,太祖家在鄄城,惇轻军往赴,適与布会,交战。布退还,遂入濮阳,袭得惇军辎重。遣将伪降,共执持惇,责以宝货(索要赎金)……惇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军中号惇为盲夏侯。惇恶之,照镜恚怒,辄扑镜于地。”
幸亏汉末三国时期的镜子是铜做的而不是玻璃的,要不然经常买镜子,也是一笔大消费——古代的铜镜需要经常由专业人士打磨,才能光亮照人,我们在武侠小说《大唐游侠传》中看到的“磨镜老人”,不教徒弟的时候,就替人磨镜子。
即使仅以《三国志》为依据,我们也能看出夏侯惇的在曹营地位极高,甚至说他是“曹营第一将”也不为过:“建安十二年,录惇前后功,增封邑千八百户,并前二千五百户。二十一年,从征孙权还,使惇都督二十六军,留居巢。二十四年,太祖军于摩陂,召惇常与同载,特见亲重,出入卧内,诸将莫得比也。拜前将军。文帝(曹丕)即王位,拜惇大将军。”
建安十二年的五子良将是什么爵位、有多少封邑大家都能查到,这里就不用细说了,夏侯惇的战功并没有被陈寿完全记录下来,但晋武帝司马炎是清楚的,他于篡魏建晋的第二年就下了这样一道诏书:“惇,魏之元功,勋书竹帛。昔庭坚不祀,犹或悼之,况朕受禅于魏,而可以忘其功臣哉!宜择惇近属劭封之。”
抛开《三国志》专看据说是三分虚七分实的《三国演义》,我们就会发现罗贯中对夏侯惇的评价也是极高的:“开疆展土夏侯惇,枪戟丛中敌万军。拔矢去眸枯一目,啖睛忿气唤双亲。忠心力把黎民救,雪恨平将逆贼吞。孤月独明堪比论,至今功迹照乾坤。”
可能很多人都没看到罗贯中假借“史官”之口给夏侯惇写的这首赞诗,那是因为现在最通行的版本,是毛纶、毛宗岗父子在“李卓吾评本”的基础上,“整顿回目,修正文辞,削除论赞,增删琐事,改换诗文”而成的一百二十回本,也就是“毛宗岗评改本”——很多赞诗被删掉了。
即使不看没被毛宗岗删改的“嘉靖壬午本”而仅看通行版,我们也能发现夏侯惇这个“曹营首将”并非浪得虚名,他阵前枪挑的两员大将,关羽张飞能不能在三五回合内斩杀,还真是个问题。
不管是看正史还是看小说,典韦都是夏侯惇“发现”并收为部下然后推荐给曹操的——如果夏侯惇是个菜鸟弱鸡,典韦怎么会服他?
在三国名将中,有明确“师承”的不多,但夏侯惇却是其中之一:“自小习枪棒,年十四从师学武,有人辱骂其师,惇杀之。”
夏侯惇曾单挑吕布和关羽而毫发无伤,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自然毋庸笔者赘述徐荣,咱们还是来看看被夏侯惇在阵前枪挑的两员大将有多“大”。
当年十八路联军讨董卓,结果在虎牢关之战后每天就知道喝酒开派对,董卓火烧洛阳后挟持汉天子刘协逃往长安,只有曹操带着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和一万兵马去追,结果在荥阳被太守徐荣和吕布等人伏击,夏侯惇单挑正在巅峰状态的吕布不胜,曹操也被徐荣“射中肩膊带箭逃命”。
曹操在逃跑途中被两个小兵二枪齐发戳倒战马活捉,曹洪飞马赶来砍死两个小兵并把自己的战马让给曹操,徐荣穷追不舍三十里,终于追上了曹操,危急关头,夏侯兄弟及时赶到:“徐荣便奔夏侯惇,惇挺枪来迎。交马数合,惇刺徐荣于马下,杀散余兵。”
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只有不在五关六将(五关为东岭关、洛阳关、汜水关、荥阳关和滑州渡口,六将为孔秀、韩福、孟坦、卞喜、王植、秦琪)之列的蔡阳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但刚出现就被刘备杀了,而夏侯惇枪挑的徐荣,则比较有名气,割据辽东的公孙度,就是徐荣推荐给董卓的:“同郡(玄菟郡)徐荣为董卓中郎将,荐度为辽东太守。”
徐荣是董卓的亲信,打曹操自然要尽全力,打孙坚也不含糊:“长沙太守孙坚亦率豫州诸郡兵讨卓。卓先遣将徐荣、李蒙四出虏掠。荣遇坚于梁,与战,破坚,生禽颍川太守李旻,烹之。卓所得义兵士卒,皆以布缠里,倒立于地,热膏灌杀之。”
徐荣在董卓手下,地位在被马超杀死的李蒙王方之上,应该跟李傕郭汜差不多,华雄被杀前才被董卓提拔为骁骑校尉,徐荣应该是他的上级,而不大可能是部下——在《武神赵子龙》中,徐荣的地位似乎不如华雄。
夏侯惇数回合之内枪挑徐荣救了曹操,后来又在寿春之战中枪挑桥蕤立下头功,那一战是曹操奉诏讨伐僭越称帝的袁术,吕布和刘关张都参加了:“操即分吕布一军在左,玄德一军在右,自统大军居中,令夏侯惇、于禁为先锋。袁术知曹兵至,令大将桥蕤引兵五万作先锋,两军会于寿春界口。桥蕤当先出马,与夏侯惇战不三合,被夏侯惇搠死。术军大败,奔走回城。”
桥蕤在袁术军中的地位,应该比纪灵差不多:桥蕤与张勋、纪灵并称袁术手下三大都督,纪灵是可以跟关羽大战三十回合的,而桥蕤却连夏侯惇三招都接不住。我们当然不能说夏侯惇比关羽厉害,但也不能说夏侯惇跟关羽相差很多——夏侯惇的武功要是跟关羽有很大差距,他怎么敢屡次三番跟关羽叫板?
据《曹瞒传》和《魏晋世语》记载,曹操的父亲曹嵩原本叫夏侯嵩,是夏侯惇的亲叔叔,诸夏侯曹中,夏侯惇跟曹操的血缘关系最近:曹仁、曹洪是曹操的“从弟”,唐代以前从弟是指共曾祖父的旁系亲属,唐宋后逐步特指共祖父的堂弟,也就是说,夏侯惇跟曹操是一个亲祖父(曹腾是曹嵩的养父)的兄弟,曹仁曹洪跟曹操是一个曾祖父,夏侯渊是夏侯惇的“族弟”,关系又远了一层。
夏侯惇能成为曹操集团的首席大将,靠的当然不是血缘关系,甚至曹操是不是应该姓夏侯,史书中也有不同说法,夏侯惇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肯定有两子,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像徐荣、桥蕤那样的大将,跟关羽张飞单挑能打多少回合?夏侯惇能将他们轻松斩杀,是不是说明夏侯惇跟关羽张飞也有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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