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徐刚又给平哥打去了电话:“上广州玩两天去?”一句话,就把平哥给叫走了。

平哥一离开,身边那帮兄弟还留在杭州,整天也没什么正经事可干,除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开销全是平哥供着。

说句不好听的,这帮人过得跟神仙似的,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可没人会嫌钱扎手,谁不盼着自己兜里钱多一点?

军子平时就那样,平哥在的时候,还能给他安排点事:“今天你去工地一趟,后天再去那边看看。”好歹有点活干。可平哥一出门,他们就彻底闲下来了,游手好闲,没一点正形。

这天晚上,军子跟二红俩人又去夜总会玩,一直闹到后半夜,俩人都喝得五迷三道,走路都开始打晃、画弧线了。

到门口结账,军子先开口:“那啥,我来。不然还能谁来?”

二红直接怼回去:“今晚本来就该你了,军子。我都请你四回了,你还想让我买单?”

军子问:“多钱?”“五千。”

军子一愣:“干啥花这么多?”“大哥点了两瓶洋酒。”

“都给你吧,大概六千来块钱,我也没数。走。”

俩人结完账,转身往外走。

军子这人本来就抠,他跟二红在一块儿,能不花就不花,不是少花,是压根不想花。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四五个小子,看那穿着打扮、那股眼神劲儿,一看就是社会上混的。俩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几个人正边走边打电话。

“行,我给你找。但我先说好,大哥,你开这价雇社会人,咱也得挑一挑。你这价码太高了,哪有雇一伙人就给百八十万、一两百万的?真那样,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过来。”

这话刚好飘进军子耳朵里。他刚心疼完五千块,要是没花这笔钱,他兴许还不会多想。可刚花完钱,心里正不得劲,一回头,酒虽然喝多了,脑子却一点没糊涂。

二红一摆手:“走啊。”“等会儿,等会儿。”“你瞅啥呢?认识啊?”“不是,你急什么。”

吧台那边,那小子一边掏会员卡,一边继续对着电话说:“行,大哥你放心,我在杭州给你划拉社会人,到时候给你找一伙靠谱的,我给你挑。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军子一摆手:“二红,你别动弹,在这儿等我。”“你干啥去?” 二红跟了上来。

军子径直走到那打电话的小子面前:“哥们,等一下。”

“喊我?”

“我刚听你说,要雇社会人?干啥啊?”“啥意思?”

“我听你电话里说,雇人打架,还给钱?是不是这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怎么的?你是社会人?”

“我不算社会人?你看我这模样,不像吗?我听你说给百十来万,打谁啊?给这么多钱,去了就给?我东北的,在杭州待挺久了,自己也有一伙兄弟。你们要多少人?”

“我不是跟你闹着玩,我是认真的,你别逗我。”“我没逗你。”

“你有多少人?”“需要多少?”

“我这边要的人可不少,已经雇了好几伙了,都是杭州这边有名气、手下人多的。你们能出多少?价格不一样,人越多价越高。”

“我这边几百人都能随叫随到,几十号、百八十号兄弟没问题。能给啥价?”

“哥们,你是真的假的?”“真的,不然我能过来问你?”

“咱不要那些小年轻站队形,黄毛绿毛的不要,就要真能上手的。”

“我给你找的全是老爷们,个顶个都是茬子,真正在社会上混过的。小崽子我还不好找呢。”

“那哥们,怎么称呼?”“我叫小军子,名和外号都一样。”

“失敬失敬,得叫军哥。”“没事,叫啥都行。咱就聊价钱,这事是真的不?”

“军哥,你要是真能领几十人、百八十人过来,没问题。”

“雇主是谁?”

“你听过没?杭州本地开纺织厂的老王家,家里开了六个纺织厂,还有个进出口公司,专门做绸缎的。他们家大少爷叫胜哥,附近没人不知道。胜哥跟外地一伙人结了仇,对方是苏州的,领头的姓吴,叫什么峰哥,我不太熟。”

“我是胜哥这边的,集团保安队长,这活就交给我了,我负责雇人。军哥,你要是真有那么多人,留个电话,到时候你带人过来,现场就给钱,绝对没问题。”

军子一听,眼睛亮了:“现场就给?打之前给,还是打完给?”

“打之前就给。胜哥这回是真急眼了。他跟那峰哥以前就因为女朋友闹过矛盾,这回是抢地皮,两家都想在同一块地开场子,对方也雇了不少人。”

“带过去人就给钱,一百万,是这意思不?”“是给你钱,但你不能跑了。”

“你这叫什么话?咱是那样的人吗?带人过去就帮你干,肯定能上手。要是不上手,钱我原数退给你,行不?”

“军哥,你要是这么说,那你把电话给我,我记一下。”

“你记我号。”

俩人互换了电话,军子说:“我回去张罗人,三两天内,你们什么时候集合,临时通知我就行。兄弟,可别黄了啊。”

“这事我敢打保票,指定成。他俩矛盾早不是一天两天了,抢对象都抢两回了。”

“行,别的事我可能不懂,打架这事我门儿清。那我回去准备,等你电话。”

“就这么定了,预祝合作愉快。”“必须愉快。我等你信,先走了。”“军哥,慢走。”

到了门口,二红立刻凑上来:“你干啥去了,唠这么半天?”

“你不懂,谈点买卖,这把来活了,整点外快。上车,我跟你细说。”

俩人上车坐定,二红又追着问:“你到底干啥去了?跟我说实话,那人是谁啊?”

“你没听见他打电话吗?雇人打架,我过去一问,还真是真的。说能带几十上百人过去,就给一百万。”

“你疯了?你真去应了?”

“我报名了。咱闲着也是闲着,过去晃一圈呗。他说雇主是杭州开纺织厂、做绸缎进出口的大老板家大少爷,一看就是有钱没地方花的主。这事好整,带人过去撑个场面,不一定真打,晚上混顿好的,钱就到手了,没准还能混点烟酒。你呀,玩社会时间还短。想当年我在大连,这事天天有,打一架给五十块、一盒烟,中午晚上管饭,遇上大方的老板,还能带咱去夜总会晃一圈,一天过得老潇洒了。”

“这事你都不跟平哥说一声?”

“平哥出门了。再说我到时候从老万集团薅点保安,再叫上咱几个,加上黑子、亮子,过去晃一圈,中午去晚上回,一百万到手,哥几个一分,保安一人给五百块,这不跟白捡钱一样吗?还寻思啥呢,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

“军子,真不是说你,你现在是啥事都敢干,平哥回来不得把你皮扒了?”

“扒谁皮?老说扒皮。我这叫创收,给平哥挣钱呢!我就不信,平哥以前不也说过,现在没玩那么大,要是有老板给十万,别说一百万,你问平哥去不去?他跑都得跑快点,有好活能不赚吗?你别老在这儿装正经,平哥还没飘,你倒先飘了。一百万,二红,你啥时候能挣一百万?平哥能平白给你拿一百万吗?你见过一百万长啥样吗?”

“军子,我发现你真是…… 我不跟你唠了,你乐意去就去,我不拦你,这事跟我没关系。”

“你管我呢?我是你大哥,用得着你来摆弄我?”

“你等着平哥回来骂你吧。”

“骂我干啥?我又不跟平哥要钱,自己挣点外快怎么了?我问你,这钱拿回来你要不要?”

“…… 要啊。”

“你刚那脾气呢?谁不想挣钱啊?别废话了。”

俩人凑一块儿就没闲的时候。二红属于比较保守的,平哥让干啥就干啥,不让干绝不多动。军子则一直咋咋呼呼,心气高得很。

半道上,二红说不过军子,也懒得再劝。军子在平哥面前不敢嘚瑟,可在底下这帮兄弟面前 —— 不管是大炮、柱子,还是亮子、江涛、小丁,他都敢指着鼻子骂,这帮人也没人敢反驳,没他撑腰,谁也不敢随便出头。二红索性闭了嘴,俩人一路回了住处。

军子一摆手:“你回去吧。”

他们都住酒店,不爱住老万的房子,说住酒店方便,不用自己收拾屋子,衣服脏了喊服务员上来洗,天天有人打扫,干干净净。

军子当即拨了个电话,打给老万集团的保安头头林子。林子比军子大几岁,平哥叫他林子,军子有事求他就喊林哥,没事就直接叫林子。

“林哥,还没睡呢吧?”

“军哥,别闹,我比你大好几岁呢。还没睡,今天晚上值班,副队长回家了。”

“有事求你,这两天给我调六七十号兄弟,五六十个保安,方便不?”

“方便,军哥,干啥用啊?”

“我联系了个拍电影的,缺点群众演员,导演是我哥们。到时候让他们换上衣服往那儿一站就行,不用演啥。你挑点大个的、立整的、瞅着虎实的,五六十、六七十人都行,先把人挑出来,我一个电话过去,就能跟我走的。”

“行,军哥,这事我给你办,明天上午就给你备好人。”

“行,千万别忘了。”

军子张罗人还真有一套。当天晚上回去,第二天就开始调人。亮子、大炮、柱子、寡妇他们几个,随叫随到。

“黑子,这两天别出门,手底下的兄弟都备好,听我电话,我这边有点事,到时候跟我出去一趟。”

“行,军哥,啥时候听你电话,随时待命。”

“这事办成了,我给兄弟们拿钱。”

“别跟我提钱。”

“听我电话就行。”

“好嘞,军哥。”

电话一撂下,军子就专心等消息。一天两天过去,还没信儿,他正琢磨呢,电话突然响了。

“喂,军哥。”

“兄弟,我一直等你电话呢,怎么样了?”

“明天中午十一点,你到胜哥的纺织公司,就是绸缎公司门口集合,咱一起出发。不用开车,我们这边车都雇好了。”

“人带过去,现场就给钱,是吧?”

“对,现场就给。大概能来多少人?”

“咱俩之前说百八十人,我这边给你领七八十、八九十号人。”

“行,军哥,价格不变,还是给你一百万。”

“好嘞,兄弟,别的话不说了,先谢谢你了。”

“军哥,以后再有这事,我还想着你,一瞅你这人就靠谱。”

“好好好,兄弟,再见。”

电话一挂,小丁和江涛立刻凑过来:“军哥,听你这意思,是接着活了?”

“那可不咋地。” 二红在旁边冷不丁嘟囔了一句。

“你把嘴闭上。” 军子瞪了二红一眼,“小丁、涛子,跟军哥走,到时候给你们拿钱花。这事办完,一人给你们五万。黑子那伙,到时候我请吃顿饭,一人拿个万八千的。底下保安,一人给五百一千,咱哥们拿大头。亮子,你得跟我去,你是好手,得给我长长脸。”

亮子轻声问了一句:“跟平哥说了吗?”

军子一摆手:“别老提平哥,我领你们挣外快,还挣出毛病了?五万块钱,咱自己身边的兄弟,大炮、柱子,我一人都给五万。”

柱子自从跟上平哥,也算看明白军子的手段了,以前没把他当回事,现在是真不敢惹。

“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十一点集合,回来一人提五万块钱。我说咋办就咋办,咱哥们几个听我的。”

这时寡妇凑了过来:“我也去吧。”

“你别去了,寡妇,说实话,你去有点丢份。”

“我跟大炮算一伙的,你就当我也算个人,我也能去,你还不让啊?”

“别这么说,你俩是一家的。给你们两口子一共六万,比他们一人多一万,行不行?就算你没去,也多给你一万,这总行了吧?”

“行。”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们当时就在德龙集团,老万给了他们两间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室,平时没事就在这儿待着,不然一天也没地方晃。正商量得起劲,门 “嘎巴” 一声被推开,有人叼着烟走了进来。

“挺齐啊。”

大伙一抬头,军子也当场愣了,所有人都懵了。

“哎呀,平哥,你咋回来了?”“不是,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平哥淡淡一笑:“照你的意思,我还不能回来了?我该干啥去?你们几个在这儿开会呢?”

一群人全都不吭声了。

平哥本来没多想,一看这架势,心里立马就有数了 —— 这是有事瞒着他。

“你们干啥呢?来,跟我说说。”

“没干啥,哥,就是…… 挣点外快。”

“挣什么外快?”

“这事也瞒不住你,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哥,我接了点活。”

“什么活?”

“就是有个集团的少爷叫胜子,家里开绸缎公司,还搞建筑,他要雇社会人。只要拉去百八十号人,现场就给一百万。他跟另一个富二代抢地皮,我寻思这钱太好挣了。哥你也明白,这种阵仗百分之九十九都打不起来,就是过去晃一圈,拿了钱,混顿饭,晚上就回来了。”

“我这是领弟兄们挣钱,钱我也不独吞,回来都给大伙分。咱自己兄弟一人五万,黑子那伙一人一万,再请吃顿饭。我这不也是为了大伙嘛。”

二红赶紧插了一句:“平哥,我当时劝他了,他不听啊。”

军子回头一瞪:“你咋还打小报告呢?”

小丁、江涛对视一眼,没敢吱声。亮子上前打圆场:“哥,其实也不能全怪军哥,他不也是想给大伙多挣点嘛。”

平哥摆了摆手,看了看众人,又看向军子:“这不是好事吗?军子这事办得挺有经验。一般这种情况确实打不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是,哥,我们去就行了,你去让人认出来多不好。”

“我不下车就行,就在车里跟着。万一真打起来了,也有个照应。军子,你别忘了,按人头算,得给我也批五万啊。”

“哥,你真不用去。”

“我非去不可。怎么?我不算这伙人?我还能嫌钱多扎手?多少年没干过这事了,带我一个。你要是不让我去,集团的保安你也别想调了。”

“别啊平哥,你必须去,你是主心骨,你不去我们哪敢去啊。”

“行,那到时候我不下车。这活是你接的,你挑头,你去取钱,就当没我这个人,我就是你兄弟,在车里坐着跟着走。”

“好,那咱就这么定了。”

在平哥看来,这钱跟军子说的一样,确实不算什么大事。那些富二代有的是钱,说白了就是砸钱抢地皮、雇人撑场面,比谁的人多。真打起来不现实,当年抢矿的都雇过上千人,不也没真动手吗?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伙都集合了。黑子不到十点也赶来了。

“军哥,快点快点。”

“林子带保安来了吗?”

林哥走过来说:“军哥,差不多了,六十来个都给你带来了,你瞅瞅,全是大个,看着都虎实。”

“上车,都往车上坐。”

黑子问:“军哥,咱上哪个车?”

“咱自己车不开了,这边都雇好了出租车,你们往后面坐就行,到那儿拿了钱就给大伙分。”

“啥钱不钱的,跟着军哥混就行。”

平哥坐在第二辆出租车的副驾驶,摇下车窗喊:“黑子。”

“大哥,你咋在这儿?”

“闲着没事,军哥给报的名。今天他是大哥,咱都捧他场,转一圈就给钱,我也跟着溜达溜达。”

“平哥你真有意思,那我上你车。”

黑子坐到平哥那辆车的后座,平哥在副驾递过烟:“来,抽根烟。”

“哥,我给你点上。”

这次一共雇了二十台出租车。军子算账挺细:一台车两百块,二十台车一共四千块;再加上给集团保安准备的烟,一车发一条中华,一条五百块,这些账他提前都算好了。

军子往头车一坐,一挥手:“走。”

二十台车齐刷刷打开双闪,跟着头车出发了。

半个小时后,车队开到胜子集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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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豪车一片,看得出来这家实力不一般。虽说比不上老万,但也得有老万一半的家底 —— 要是老万值一百个亿,他家也得三四十个亿,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天文数字。门前奔驰、宝马、奥迪 4500,再加上二三十万的车,零零总总停了二三百台,现场已经站了三四百人。

军子看了看后面的车:“你们先别走,我下去谈谈。”

二十台出租车齐刷刷停稳。军子回头朝平哥一摆手:“平哥,你不用管,我去谈。”

出租车司机回头瞅了一眼:“哥们,我看你是他的得力干将吧?”

平哥淡淡转过头:“算不上什么干将。”

“大哥,我当年也走过社会,后来阴差阳错惹了点横事,没办法才开出租。俺们村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干过啥就不提了,都是战绩。当年把村长两根手指头掰折,蹲了半年。出来之后就寻思,混社会没啥意思。”

“大哥,你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

“哎呀,不提了,不唠这些了。”

黑子在后边看着,没好意思插嘴。

军子走到夜总会碰到的那小子跟前,两人一握手。

“军哥,你可来了。这是第六伙了,算上你一共六伙。这二十台出租车,都是你找的人?”

“那可不,加一起八十多号人,不到一百,我没跟你吹牛吧?”

“我不是信不着你,我得过去瞅一眼。”

“行,我领你看。”

那小子从第一台车走到最后一台,车里坐得满满当当,没有小年轻,没有黄毛绿毛,一水儿都是壮实汉子。

“军哥,太行了!一瞅全是大个,三四十岁的老爷们,靠谱!”

“那必须的,我给你找的人能差得了?”

“那你跟我过来,胜哥在这儿呢,咱去拿钱,全是现金。”

“走走走。”

胜哥看上去三十出头,气质成熟,戴着墨镜,站在自己的劳斯莱斯银刺车顶上。一身带暗纹的白色西装,板正又精神,人也长得帅,正抱着胳膊往对面看,时不时抬手比划,琢磨怎么对付对方。

那小子喊了一声:“胜哥。”

胜哥偏过头:“小六,啥事?”

“胜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头两天我跟你说的,在酒吧碰到的军哥。他把兄弟都带来了,一百来号人,你看那一排出租车。”

胜哥从车上跳下来:“你好,军哥是吧?”

“你好,胜哥。”

“小六跟我说了,你俩还挺有缘分,在酒吧遇上的。我听说来的没有小孩,全是老爷们?”

“刚才小六也看了,全是大个,都是社会上能顶事的人。”

“行,军哥,听你口音是东北的?”

“大连的。”

“东北人讲义气,下手也狠,我乐意交东北哥们。” 胜哥一挥手,“那谁,把麻袋搬过来,两麻袋。再多拿二十万。”

“胜哥,这不用多给啊。”

“没事,军哥,我看你面相就敦厚,二十万不算什么钱。”

小六在旁边搭腔:“军哥,你不知道,咱胜哥一天晚上打麻将都输几百万,多拿点不算事,你就拿着。”

有人搬过来两大麻袋现金,正好一百万,又拿来两个包裹,每包十沓,一共二十万。胜哥亲手递过来:“军哥,拿着。”

军子接过钱:“啥也不说了,谢谢胜哥。”

“认识就是缘分,我乐意交社会上的朋友。你拿着钱先回去,一会儿跟着车队走,我给你安排好车,场面必须撑住。”

“好好好。”

“军哥,这事就指望你了,真要动手,我还是信得过东北哥们。”

“兄弟你放心,到时候看我们怎么干就完了,啥也不多说。”

“最后一句话,军哥 —— 就算把人干没了,我都给你们摆平。我跟对面那个峰哥,仇大了去了。”

“明白明白。”

小六送军子回来:“军哥,你挑车吧,这边有吉普 4500,适合拉你这帮兄弟。”

“我也正这么想呢。”

小六喊来车队队长:“把吉普 4500 开过来,给军哥这伙人用。”

二十台吉普 4500 齐刷刷开过来。军子一喊:“兄弟们,都下车,上 4500,快点,麻溜的!”

军子回头喊:“平哥,快快快,上 4500!”

亮子低声说:“哥,等完事回去,咱得收拾他一顿,让他先狂。”

黑子也接话:“算我一个。”

众人稀里哗啦往 4500 里钻,每台车都配了司机,怕他们自己开车跑了。军子把钱塞进后备箱,捆得严严实实。

平哥看着钱说:“没少给啊。这帮人办事是真讲究,一般都是先给一部分,打完再结,他们直接给齐了。”

“那可不,胜哥家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这点。”

在外省,经常有给完钱人就跑、半路消失的情况。胜哥能直接全款,确实敞亮。

众人在车里等了四十多分钟,又陆续来了两伙人,二三十、三四十不等,加起来快五百人了。

平哥问司机:“兄弟,我打听一下,你们这集团一年能挣多少钱?”

“问这个干啥?”

“就是随便问问。”

“一年三四个亿、四五个亿吧。”

“今天这事,你们大公子是真舍得花钱,就算不是首富,也能排进前三前五了。”

“那可不。像我能开上这个车,就已经不错了。我爸托人给我找的工作,花了六百块。集团司机多了去了,没能耐的就开雅阁、捷达、普桑,家里有关系、花了钱的,才能开上这种好车,我在司机里也算上层了。”

“挺厉害。咱一会儿往哪去?”

“往郊区,快到苏州的地方。”

一路上,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胜哥开着黑色劳斯莱斯银刺在最前面领路,军子这伙靠后一点。前前后后一共来了七伙社会人,军子这是第五伙,后面还有两伙,车队双列并行。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工地。这片工地大得吓人,正在盖厂房。算上买地、建厂、添设备,一共要投资两三个亿,搁当年这笔钱,放到现在得值二三十个亿。

胜哥这边七伙社会人,车队加起来一百三四十台车,齐刷刷停了下来。平哥他们的车靠在后面。

小六扯着嗓子喊:“各位大哥,都下来,都下来!”

众人哗哗啦啦往下走。平哥瞅着这场面,忍不住笑了:“这辈子头一回当马仔,还挺有意思。”

黑子在旁边搭腔:“我倒不是头一回,小时候干过,都十年前了,记不太清。”

亮子嘿嘿一笑:“我是头一回。”

东宝倒是老江湖,凑到平哥跟前,递过烟:“平哥,给你烟。”

“哪来的?”

“跟司机要的。就是刚才跟你唠嗑、花六百块走后门那个。别的车都发烟了,就咱这车没给,我直接跟他要的。”

东宝把一整条中华扔过来:“哥,分了吧,一人两盒三盒的。”

平哥看了他一眼:“你行啊,挺有经验。”

“哥,这事你问我就对了。我以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有三百天泡这种场面。最多给三百块,少的五十、八十、一百,还有只给烟不给钱的。这玩意儿就得懂规矩,他不发,咱就得要。”

大伙在现场分着烟,都在等下一步指令。

小六又喊:“来来来,都往前走,摆队形,摆开!”

人群哗哗往前涌,军子在最前面带头。

“咱就站这儿,七位大哥往前站,兄弟们在后面撑着!”“三哥、五哥、曹哥、刘哥,都过来!”

平哥轻轻推了推军子:“快去吧,到你了。”

军子往前一站,和其他六个大哥并列一排。胜哥站在最中间 C 位,七个大哥分列左右,再往后就是几百号兄弟。小六就跟皇上身边的总管似的,在这儿来回传话、跑腿。

胜哥往前一看,对面的车队也开过来了,人数一点不比这边少,甚至还要多,得有四五百号人。领头的正是峰哥,年纪比胜哥大个四五岁。

那边开来的也是劳斯莱斯,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集团大少爷,家底都厚得吓人。峰哥这边没找散伙人,就两伙社会人,跟胜哥这边七伙比起来人数差一截,但这两伙全归同一个大哥管 —— 老果子,大伙都叫他果哥。那两个带队的,全是他手下的铁杆兄弟。

老果子一下车,那两个大哥紧跟着下来,手下四五百人迅速列队站好。峰哥往对面一瞅,双方相距五六十米,大声喊话能听见,小声嘀咕就模糊了。

“胜子,你真是铁心要跟我干到底?”

“小峰,今天我把话撂这 —— 你们现在赶紧撤!真要动起手,我让你知道厉害!我这帮哥们下手没轻重,指定往死里弄!”

“哥,怎么样?有把握不?”

“一帮二愣子,怕啥!没问题!”

说话的是峰哥的兄弟老驴。这小子是真虎将,身高一米七左右,四方大脸,眼珠子往外凸,瞅着就凶神恶煞。他属于那种长相就带狠劲的,再加上一声不吭的蔫狠劲,这两种人打架最不要命。老驴还有个大鼻子,鼻头宽得跟嘴差不多,说话憨里憨气,却透着一股狠劲。

“果哥,你一会儿看我的,上去我指定干到一片!我带的是五连子,必须冲最前面!”

“建子,你俩一会儿跟着冲锋,先撂倒四五十个,拿五连子往死里炫!打完这一波,剩下的直接就冲散了!”

“峰哥你放心,果哥,看我们的就行!”

胜哥看对面像是在商量对策,回头朝七个大哥招了招手:“哥几个,过来。”

军子在七个大哥里最年轻,其他几个要么四十、五十,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胜哥偏偏最看好他。七个大哥围过来,胜哥开口:

“别的话我不多说,今天全仰仗各位了。大伙来这儿,有的是给我面子,有的是为了钱。不管为啥,这事办完,只要能打赢,我再追加五十万!兄弟们要是有受伤的,医药费、住院费,将来的安家费,全都不算在这钱里,我另外出!咱一条心,帮我干赢对面,行不!”

“你放心!”“没问题,干就完了!”“干!必须干!”

六个大哥加上军子,全都一口答应,士气瞬间拉满。

平哥当时站在后排,第五排的位置,前面说啥根本听不见,就老老实实在后面站着,跟个纯纯的小马仔一样。

“平哥,咱不往前凑凑?”

“着啥急?这么多人都是人家的主力,咱凑上去干嘛?就在这儿待着,打不起来。”

“我看也打不起来。” 亮子在旁边附和。

峰哥转头问果哥:“果哥,咱直接冲,还是怎么着?”

“没什么废话。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铁心要干?”

“指定干!”

“打完之后,没太大麻烦吧?”

“你放心,多少钱我都能给你摆平!”

“好,那没废话!我带兄弟们往前挪个十几二十米,一摆手,所有人直接往对面冲,拿五连子咣咣炫!这招打群架百试百灵,一个回合就能冲散他们!”

“行,听你的!这事完事,回去我再给你们拿三百五百个!”

“嘿嘿,行啊峰哥,来吧!”

胜哥一看对面要动,还亮出了家伙,立刻大喊:“那边要动手了,大伙准备好!东西拿稳,五连子、双管的,全都备好!”

六个大哥也跟着吼:“都过来!快快快,准备,拿家伙!”

军子抬头大喊:“我手下的人呢?都到前边来!”

“明白明白,你放心,咱绝对不掉链子!”

胜哥看着军子,眼神里满是认可:“军哥,没问题吧?”

“OK,放心!”

“小峰,怎么着?还敢叫板?”

“老驴,干!”

“来来来,往前上!往前冲!”

峰哥一挥手,手下五百多人哗地往前压进,手里的家伙哗啦作响,一开始慢慢走,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胜哥这边也立刻喊:“兄弟们,往前上!”

两边原本相距五六十米,各自往前走出十几米,中间就只剩三四十米了。

峰哥见对面还在逼近,回头大吼:“老驴,冲!”

老驴早就憋足了劲,拎着五连子第一个往上扑,建哥等人也跟着猛冲,前排一大半人都端着五连子。

平哥他们还在后面跟着往前挤,有人手里拎着砍刀。突然,一声五连子炸响,平哥当场一愣:“怎么真打上了?”

胜哥在后面急喊:“兄弟们,瞅着点,别吃亏!”

他自己站在小六的车上往前望,峰哥那边的人已经疯了一样冲过来。

军子手里也攥着一把五连子,可一看真要玩命,心里瞬间慌了。再看旁边那六个年长的大哥,压根没往前冲,只在原地虚张声势喊口号。军子一眼就看明白了 —— 这帮老皮子,光喊不动,根本不敢上!

老皮子们不往前冲,后面的小弟自然也僵在原地不敢动。可峰哥那边还在玩命往前冲,军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哥们,你怎么跑了?” 一个老皮子回头问。

“滚犊子,你知道个屁!”

平哥还没看清前面的情况,先听见枪响,再看见军子往回跑。他们这伙人手里也有家伙,发的镐把、砍刀,还有五连子、微冲,全都扔在车里没拿下来。

“快回去拿东西!”军子一声喊,带着自己这八十多号人,哗地一下全往车那边跑。

胜哥回头一看,军子居然带头往回跑,急得大喊:“军哥!”

军子回头摆手:“没事没事,等我一会儿!”

“等你妈个屁!”胜哥离得远,俩人喊话互相听不清,只能干着急。

老果子那边还在猛冲,距离胜哥的人只剩七八米时,老驴彻底疯了。他身上别着三把五连子,胸前一把、左右腰各一把,拔出来不用换弹,抄起一把就往对面轰,一口气干倒六七个人。建子也猛得不行,手里的五连子没停过,又放倒好几个,身边的兄弟跟着一起发力。

就一个照面,胜哥这边躺下将近二十人。那些老皮子当场吓破胆,大喊:“往回撤!快快快,跑!”

其实这种场面,僵在原地反击顶多互有伤亡,谁也占不了大便宜。可一跑就完了 —— 把后背亮给对方,人家端着枪追着打,根本没法还手,注定吃大亏。

前排一跑,后排不知道情况,也跟着呱呱往后撤。胜哥看着自己的人被撵着打,瞬间满头冷汗,彻底懵了:“这咋整?”

小六一蹦三尺高:“胜哥,上车!咱也走!完了完了!”

胜哥彻底慌了,看着手下人从身边哗哗跑过,对面的人已经冲上来,赶紧往自己车里钻。门一拉开刚坐进去,侧边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就在这时,军子那一伙在后面大喊:“胜哥,顶住!”

亮子端着一把白钢微冲,朝着前面猛扫:“操!”

黑子、二红、江涛、小丁、东宝他们,再加上黑子带来的八九个兄弟,一共二十来人,手里一把微冲、二十多把大五连子,保安里还有十多把五连子,加起来三十多把大五连子,一起朝前排开火。

亮子一甩枪,第二梭子紧接着打出去。

趁着亮子换弹夹的空挡,胜哥看得直发愣,猛地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车边大喊:“军哥!”

可枪声太大,军子根本听不见。这八十多人的火力太猛,对面被打得不敢再追,纷纷停下脚步往后退。

亮子第三梭子立刻跟上,咔哒一声上膛,大喊:“军哥,躲开!”

军子一闪开,亮子往前冲两步,对着对面又是一梭子,边打边撤,又干倒三四个。

这哪是普通群架,简直是商战级别的火拼。胜哥当场看傻了,一挥手:“上!都往上冲!”

那六伙老皮子见局势反转,一下子活过来了,扯着嗓子喊:“冲啊!”

这边人群开始反推,老皮子们拎着砍刀往对面车上扑,刀刃砍在车钣金上当啷作响,五连子也朝着对方逃跑的方向猛轰。

平哥大喊:“亮子,再给他一梭子!”

“哥,没子弹了!就带三梭子,刚放完两梭子,最后一梭子也打光了!”

峰哥那边不知道这边还有多少子弹、多少微冲,吓得赶紧喊:“快走!吃大亏了!那边有微冲,三四十米开外一开枪就有人倒,再不走就废了!”

“走!”峰哥一挥手,老果子带着人哗哗往车里冲,上车后立刻掉头撤退。

六伙老皮子见把对面撵跑了,乐得不行:“这仗打得漂亮!”

胜哥看着前面的局势,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是谁扭转了战局。他冲小六喊:“六子,你去安排那六伙人,好好招待。”

小六刚要走,胜哥又把他喊住:“等等,先过来。”

他径直走到军子面前,抱了抱拳:“军哥,兄弟今天才算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社会人!你这些兄弟太了不得,尤其这个亮子,真是个狠角色!军哥,啥也不说了,我让小六安排,今晚单独请你和兄弟们去杭州最贵的酒店,一定赏个脸,给个面子!”

平哥他们也走了过来:“一起去呗?”

“都去都去,一个都不能少!”

“那咱往回走?”

“军哥,你坐我车。大伙都上车,回去之后我必有重谢!其他几伙我不管,你们这伙,我必须好好感谢!”

“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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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续上车。小六给胜哥开车,胜哥坐在后排,心里越想越激动:“军哥这才叫真正的狠人,这才是真社会!我当时还以为他们要跑呢,说实话,这波操作太猛了。弟,你一会儿去给我取点东西,弄一张三百万的现金支票。现金才有冲击力,才有那种砸人的感觉。到饭店你马上给我取三百万现金。”

小六一愣:“胜哥,啥意思?”

“我高低地把这伙人收了,让他们当我的兄弟、我的心腹,做我的贴身保镖。就小峰那伙人,十个也不够他们打。往回赶,快点,赶紧去取钱。”

“行。”

小六点点头,一行人往市区赶,准备去饭店吃饭。说实话,胜哥是真心实意,而且是盛情款待。当天晚上的酒店,算是杭州规格最高的地方。军子他们的车队,坐着胜哥集团的吉普 4500,直接被拉到饭店门口。

胜哥的劳斯莱斯也停在这儿,他一下车,赶忙跑过来:“军哥,菜我都点好了,酒都是我存的茅台。军哥平时爱喝点啥?洋酒、红酒还是白酒?想喝啥,我立马叫家里给送,我有家酒庄,啥酒都有。”

“不用,我整点绿棒子就行。”

“啥棒子?啤酒啊?啤酒这儿就有,咱喝最好的。来来来,兄弟们都下来,往里走,都往里进。”

平哥他们也跟着往里进,包括老万集团的那些保安,也陆续跟着走了进去。饭店经理一看,胜哥早就提前打过招呼,特意到门口迎接,总经理、各个部门的经理全都过来了。

“胜哥。”

“这位是军哥。”总经理看向军子,随即眼睛一亮,直接绕过军子,快步走向平哥:“平哥!哎呦我的妈呀,平哥,你今天晚上这是去干架了?”

胜哥一愣,回头笑着问:“军哥,这不你兄弟吗?”

“平哥,咱楼上请呗,走走走。”总经理陪着平哥往楼上走,态度恭敬得不行。

胜哥心里犯嘀咕: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连总经理都这么给他面子?军子在旁边没吱声,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了。

平哥被认出来后,一路被请到一个超大包厢,屋里能坐三四十人,大圆桌,一进厅还有好几个隔间。

“军哥,你坐主座。” 胜哥说道。

“这不行,还是你坐。”

“这么的,听我的。经理,你过来。” 胜哥喊来总经理,“你去把我那些存酒全拿来。军哥,你别跟我争了,往主座去。”

总经理瞅了瞅胜哥,又看了看门口的平哥,小声说:“胜哥,门口哪位你不认得啊?你咋不让他坐主位呢?”

“门口那谁呀?我不认识。”

“那是王平河啊,你没听过?你们这一群人出去干架,这伙人全是人家的兄弟,那才是真正的大哥 —— 杭州王平河,你没听过?”

“王平河我听过呀!谁是王平河?”

“门口那位就是王平河,我以为你认识呢,胜哥。”

“真的假的?我刚才还纳闷,军哥跟这平哥到底啥关系…… 闹乌龙了!”

军子开口了:“胜哥,我有啥说啥,平哥是我大哥,我是平哥的兄弟。这次来你这儿报名打架挣钱的事,平哥一开始不知道,他当时出门了,是我报的名。昨天平哥回来了,问我咋回事,我就实话实说了,平哥说要跟我们一起去,就这么着,平哥来了。”

胜哥一听,急急忙忙跑到门口,双手都激动得发抖:“哎呦,平哥!你是我偶像啊!”他双手紧紧握住平哥的手,“平哥,快屋里请!来来来,兄弟们,都往屋里请。平哥,你必须坐主位!”

“别别别,不行不行。”

“平哥必须坐主位!”胜哥半扶半请,硬是把平哥推到了主位上,“经理,我点的那些菜照上不误,再把你家所有能拿出手的菜,全给我摆上,摆满这一桌面,快点!”

“兄弟,不用这么铺张,客随主便。”

“不行,得听我的。把酒赶紧拿上来,我先给平哥倒一杯。”

二红在旁边偷偷乐,碰了碰军子:“军哥,你这咋不是大哥了?”

“你们唠啥呢?谁给你们挣的钱啊,还议论起我来了。”

酒和菜陆续上桌,胜哥要给平哥倒酒。

“兄弟,我自己来。”

“不不不,平哥,我给你倒满。这杯酒,我敬你。”

胜哥站起身:“首先,第一杯酒,平哥,我是真心感谢。来,兄弟这一碰。”

平哥也不能坐着,跟着站起来:“要么都坐着喝,要么都站着喝,我也站着。”

俩人一饮而尽。胜哥紧接着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酒,平哥,谁要是扒瞎一句谁是王八!你真是我偶像,当年你在杭州打麻子的事,我们这些年轻哥们听完,都觉得那才叫真正混社会的!后来我一打听平哥多大岁数,人家告诉我三十多岁,我当时就想,啥时候能跟平哥认识认识、见上一面,能跟平哥交个朋友、喝杯酒,我都知足了。这第二杯酒,敬偶像!”

俩人又一碰杯,干了。

“第三杯酒,兄弟,咱俩缓一下?”

“不能缓,平哥,这热乎劲哪能缓呢!我对你这情分,就是激动。来来来,我给你倒上。”

“不是,兄弟……”

“倒上!”

第三杯又一口干了。胜哥连着灌了五杯,平哥还跟没事人一样,胜哥已经喝得眼睛发直。能看出来,这小子实在,家里几十亿身家,做人一点不掺假。

“哥,兄弟酒量一般,但绝对不是拿酒盖脸,有啥说啥。平哥,真是相见恨晚,你明白不?今天也多亏了你,让我见识到啥叫狠,啥叫真正的社会!我以前那都叫瞎混,你才是真大哥。平哥,兄弟喝多了,能说句话不?”

“胜哥,咱俩还没熟到那份上,差不多就到这吧,感谢你盛情款待。”

“平哥这是没瞧起老弟啊?”

“没有,绝对不是。”

“那能让老弟说句话不?”

“你说。”

“都别吱声!” 胜哥冲屋里人喊了一声,又看向平哥,“平哥,你稀罕啥?车、房子、钱、买卖、女人,这五样,你随便提,我全给你办!兄弟就一个条件。”

“啥条件?我没明白。”

“你上我集团来!我把你当祖宗供着,平哥,我是真心的!我给你开年薪,一年两千万行不行?三千万、五千万都行,你喊个数!”

“兄弟,你喝多了,咱今天就到这。”

“不是,平哥,我是真心感谢你。别的不说了,等你醒酒,咱再打电话。”

“好,今天也算认识了。” 平哥站起身一摆手,“走。”

平哥没让胜哥送,自己下楼上车,也没坐他们的车,直接打给老万。老万那边车队早就备好,随时过来把人接走了。

屋里,胜哥反倒精神了:“我找着目标了!”

小六一看他这样:“哥,我扶你回家。”

“我找着目标了,六子!”

一夜过去,第二天中午胜哥醒酒,家里人都听说了昨晚的事,知道仗打得漂亮、够狠。

“哥,今天去哪?” 小六问。

“走,上珠宝行、金店买东西。”

胜哥先去珠宝行,光翡翠玉石就花了一两百万,又买金子、手表、西装,前前后后四五百万,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完事他直接打电话:“军哥,把平哥电话给我。”

拿到号码,胜哥立刻拨过去:“平哥,我是胜子。”

“胜哥。”“别叫胜哥,叫胜子就行。”

“有事吗?”

“平哥,我在外边,想跟你见一面。”

“今天不行,我得陪我大哥。”

“那我等你,等到几点都行,平哥,就算等到半夜、等到天亮,我都等。”

“你有啥事,电话里说就行。”

“我没事,就想见你一面。”

“哎呀,晚一点吧,行不?”

“平哥,我不问几点,我现在就订酒店,包厢里点好菜、好酒。你不用给我打电话,忙完直接来,我把房间号发你,只要你来,我就在屋里一直等。平哥,你先忙。”

“好嘞。”

平哥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无奈。

当时他正跟老万出去办事,老万问:“谁呀?”

“就是昨天那小子,胜子。”

“这人能交,他家我知道,他爸跟我关系不错,一个商会的。早些年我当会长,他爸是副会长,那时候还不服我,觉得我挣钱思路不如他,后来才服了。我不当会长了,岁数大了,他爸也跟着退了。但他们一家人都挺好,没坏心眼,就是踏实做买卖的。” 老万笑了笑,“这小子这么认你,你跟他认识认识也行。胜子这小子,我满月酒都去过,还抱过他呢。”

“昨天帮他,其实也是为了钱,我兄弟想挣这笔钱,我就得捧他。昨天他跟我唠的你都想不到,让我随便开条件,要给我开年薪,让我去他集团。”

“那你就去呗,怕啥?我要是你,我就去。”

“我成啥了?哥,别闹。前面快到了,我在楼下等你,你该上去谈就上去谈,需要我了我再上去。”

老万去谈生意,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平哥都把胜子的事忘干净了。可胜子是真有诚意,中午十二点就到了酒店,订好包厢,跟小六在屋里坐着打扑克,不赢钱,就往脸上贴纸条,一直打到八点半,东西也不吃,饿了就喝水,实在顶不住就啃口面包。

快九点了,平哥都回自己酒店了。小六提醒:“哥,你再给平哥打一个吧?”

“不行,平哥那人说话算话,不能催。我再等等。”

“都等九个小时了。胜哥,说实话,就算等老爷子,你也没这么等过啊。万一平哥忘了呢?”

“也是,但我估摸着,平哥就算忘了,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太忙。我问问吧。”

胜哥又拨通电话:“平哥,我是胜子。”

“兄弟,你回家了吧?”

“哥,我没回,我在酒店等你呢,都快十个点了,哈哈,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确实忘了。不好意思啊。”

“哥,你肯定是太忙,我太理解了。要不看明天?”

“我这就过去,你等我。哪个酒店?”

“哥,我下楼接你。”

“不用不用,你别动,我自己过去。”

平哥被胜子这份诚意弄得挺不好意思,想着自己跟老万都吃过饭、躺下了,还是脱下睡衣,换上正装,下楼自己开车过去。

到了酒店,胜哥跟小六已经在门口等着。眼见宾利开过来,胜子亲自上前开车门:“平哥,我来接你。”

“等我一天了?”

“这算啥,应该的。平哥,还能少喝点不?兄弟再陪你喝点,咱俩唠唠嗑,没啥别的目的,就单纯聊聊天。”

“我以为你有啥事呢,聊天啥时候不能聊?你这小子也是倔。”

“平哥,来都来了,上楼呗,走吧。”

一推开包厢门,桌上的景象直接让人愣住。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屋里却只有胜子一个人,小六都没敢进来。圆桌边上摆满了刚出锅的热菜好酒,都是经理掐着点刚端上来的;桌子中间,手表、西服、翡翠、玉石、黄金堆得跟小山一样,金光闪闪。

“平哥,这是见面礼。我不知道你喜欢啥,这些你都装车拿回去,送人也行。我知道平哥可能不稀罕这些,但拿回去给兄弟们发也好啊。夜总会里看上哪个姑娘,翡翠、金子、戒指、链子、镯子,随便给。我还给你买了二十个二哥大,我看你兄弟有用老款的,这二十个全是新款,上个月刚出的,给弟兄们分。不够你再告诉我,我再给你来一百个!”

“兄弟,我对这些东西一般,心意我心领了。咱俩喝喝酒、唠唠嗑,我陪你坐会儿,简单说会话,但这些东西我肯定不能要。”

“平哥,咱先坐。”胜子拉着平哥坐下,“平哥,昨天晚上回去我也琢磨了,兄弟说话有点冒失。你说我这…… 把平哥当什么了?又是开年薪又是拿钱雇。平哥,咱俩交个朋友,以后我是你兄弟,行不?我就当你弟弟,以后我管你叫哥,行不行?”

“你想多了,千万别这样,咱本来就是朋友。而且今天我跟万哥出去办事,万哥也跟我提了,说小时候还喝过你满月酒。”

“那是我万大爷。我这二十年没怎么去看他,早些年过年我年年都去拜年,他跟我爸关系也好,就是俩老头都忙,没咋接触。今年过年我肯定还得去。平哥,你跟万大爷关系这么好,那你看我这话行不 —— 咱俩交个哥们?”

“行,这必须行啊,胜哥。来,上酒。”

“还叫胜哥,叫胜子。”“胜子,来,碰一杯。”

平哥是真觉得这小孩有意思,而且他对自己的恭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装的,是真心实意想交朋友。

平哥这人就这样:你不跟他实打实,他也不跟你多唠;你要是真心对他,他对你指定一万个好。最开始说少喝点,结果俩人一聊上就停不下来。平哥本身也爱喝,俩人一斤白酒直接下肚。

“平哥,你给我讲讲呗?”

“讲什么?”

“讲讲你这些年在社会上的战绩,我老乐意听了,打小就爱看这类电影。”

“你这么的,胜子,你既然叫我一声平哥,我就得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这玩意儿有啥可听的?我不建议你往这方面琢磨。不能说这是过来人的经验,至少我比你年长几岁,从小这么走过来的,实打实告诉你 —— 这行能把你捆住,能把你坑了,能把你害了。这里水深人坏,你千万别沾。”

“我明白,平哥。要不别人我都不搭理,我就愿意跟你交。你肯定不能糟蹋我、害我,我心里有数。”

“但我意思是,你也别往这行上研究。你这么大的企业、这么厚的家底,做好了比什么都强。这是咱俩真心实意的话。对了,我还没问你,地皮那事怎么样了?”

“合同签完了。那天打完之后太管用了,小峰他们电话都不接了,这两天直接消失了。”

“还是防备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吧?人心这东西不好说。”

“再来一杯,咱俩把这酒喝了,我就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事。”

“平哥,上夜总会再坐一会儿,我都给你留好了。”

“留好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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