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镖人》电影时,最让我放不下的,莫过于张译饰演的裴世矩。作为公认的文戏功底顶尖的演员,张译本该能将这个角色的肌理与风骨,演绎得入木三分,可受限于戏份删减与人设调整,我们最终只看到了一个徒有高位气场,却没能展现核心魅力的裴世矩——这份遗憾,不仅是演员的,更是这个角色本身的。
要读懂这份遗憾,必先看清裴世矩在漫画《镖人》与历史长河中,本该有的模样。他从不是电影中那个流于表面、被简化为“只会烧王八壳神棍”的符号,而是一个贯穿乱世、通透狠绝,却又藏着理想与韧性的复杂个体,是《镖人》宇宙里,最具智慧与格局的高位者之一。
漫画《镖人》里的裴世矩,是自带“看透世事”气场的存在。许先哲在笔下将这个角色塑造得极具层次感,他从不是单一的“权谋家”,而是把臣子、领导、长辈的身份,揉得恰到好处,融会贯通。但凡有他参与的棋局,从来没有办不妥的事,哪怕局势再混乱,他也总能在波谲云诡中找到破局之路,稳稳站在最后。
漫画中的他,深谙乱世生存之道。他清楚地知道,君王如恶虎,臣子要想不被吞噬,唯有“养寇”与制衡。对外,他名义上追查知世郎,实则将全部精力放在挑拨草原部族内斗、推进隋朝势力向西域延伸,局势越紧张,他的位置就越稳固,越能在杨广的猜忌下保全自身;对内,他无视宇文家与裴家的深仇大恨,主动向宇文述抛出橄榄枝,维系着朝堂上斗而不破的平衡,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这种“神”,不是悬浮的光环,而是源于他对人心、对局势的精准把控。他懂得何时隐忍,何时出手;懂得如何拿捏君王的心思,如何驾驭手下的人;也懂得如何在乱世中,守住自己的初心与使命。哪怕天下打成一锅粥,战火蔓延四方,他也总能笑意盈盈地站在棋局之外,看着一切朝着自己预判的方向发展,这份通透与毒辣,让这个角色自带张力。
而漫画中裴世矩的原型,正是历史上的裴矩——一个“佞于隋,而诤于唐”的传奇臣子。他历经隋末乱世,活到唐太宗时期,甚至还担任过宰相,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乱世生存智慧”,也用一生完成了“重开西域”的理想。
(图:小红薯 辰ssr,侵权致删)
历史上的裴矩,远比影视剧中展现的更具谋略。隋炀帝时期,他主管西域互市,看透了君王“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心思,投其所好却不困于讨好。他挑动西域分化对立,让隋朝不费一兵一卒,就平定了西域的混乱;他拥立傀儡可汗,暗中掌控西域局势,为中原与西域的交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世人多诟病他在隋朝的“佞”,说他善于揣摩君心、明哲保身,是典型的佞臣。
可很少有人看见,这份“佞”背后,藏着他的无奈与坚守。在杨广这样好大喜功、猜忌心极重的君王手下,唯有收敛锋芒、顺势而为,才能保住性命,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他的双手或许沾满鲜血,乱世之中,要重开西域,本就难免牺牲,以当时的时代眼光来看,他的选择,无疑是明智之举。
更难得的是,裴矩从未被“佞臣”的标签困住。隋朝灭亡后,他归降唐朝,面对善于纳谏的唐太宗,他褪去了隋朝时的圆滑世故,变得直言敢谏、刚正不阿。唐太宗曾褒奖他“裴矩当官力争,不为面从”,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也点评他,并非本性有变,只是君明则臣直,君昏则臣佞。这种能根据局势调整自身,却始终守住初心与底线的韧性,让他超越了普通的“佞臣”或“能臣”,成为历史上极具争议却又不可忽视的人物。
漫画中的通透狠绝,历史中的隐忍坚守,本该是裴世矩这个角色最动人的底色。而张译,恰恰是最适合诠释这种复杂角色的演员。我们都知道,张译的文戏功底,早已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他不需要刻意的夸张表演,只用一个眼神、一句语气平淡的台词,就能将角色的内心戏,传递得淋漓尽致。
回看张译的过往作品,《悬崖之上》中,他将地下工作者的隐忍与坚定,藏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满江红》中,他饰演的何立,奸诈多疑却又极具魅力,一字一句都透着角色的城府;《狂飙》里,他又用语气与神态的变化,演绎出安欣从热血青年到世故老者的蜕变。他塑造的每一个角色,都没有自己的影子,只有角色本身的模样,这份“无痕演技”,本该与裴世矩的复杂相得益彰。
试想一下,如果影视版没有删减裴世矩召见五族族长的戏份,没有将他简化为“神棍”,而是让张译有机会展现这个角色的多面性——展现他挑拨部族时的不动声色,展现他面对杨广时的明哲保身,展现他坚守西域理想时的隐忍执着,展现他从隋到唐的心境变化,张译一定能将这个角色,演成影视版的“名场面”。
可惜的是,这份期待最终没能实现。影视版中,裴世矩的运筹帷幄被大幅弱化,那些体现他智慧与格局的名场面,要么被删减,要么被简化,转而让裴行俨替代了他的部分戏份,导致这个角色彻底“崩塌”。
我们只能从张译偶尔的气场流露中,窥见一丝裴世矩本该有的高位风范,却没能看到他的智慧、他的隐忍、他的理想,更没能看到张译文戏功底的全力施展。
有人说,或许是张译只是客串,戏份有限,才没能充分展现角色魅力。可正是这份“有限”,才更让人遗憾——一个本该戏份不多却足够重要的高位角色,一个最适合诠释他的演员,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碰撞出该有的火花。
《镖人》的魅力,在于它塑造了一群有血有肉的乱世之人,裴世矩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他不是完美的英雄,也不是纯粹的反派,他有野心,有手段,有遗憾,有坚守,这份复杂,才让他显得真实而动人。而张译饰演的裴世矩,本该成为连接漫画、历史与影视的桥梁,却最终只留下了一声叹息。
或许,对于裴世矩这个角色来说,影视版的遗憾,也是一种另样的留白。它让我们想起,漫画里那个笑到最后的通透老者,历史上那个功过难评的传奇臣子,还有那个本该用文戏惊艳全场,却没能获得机会的张译。
但愿未来,还有机会看到这个角色被完整诠释,但愿张译的文戏功底,能有一个足够好的角色,让他尽情施展——毕竟,这样的演员,这样的角色,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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