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阳光挺好,我刚从超市回来,买了点新鲜蔬菜,准备给自己做顿像样的午饭。这心里头啊,轻松,自在,像卸下了背了多年的重担。想起半个月前那场闹剧,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有些人到最后一刻还想拿捏你,笑的是当你真不接招了,他们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这事儿,得从我拿到离婚证的第二天,前婆婆那个理直气壮的命令电话说起。

我和前夫陈浩,上个月底终于把离婚手续办利索了。十年婚姻,走到这一步,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是解脱。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三观不合,沟通不了,他那个妈,我前婆婆张桂芳,更是功不可没。这么多年,我在那个家,像个免费保姆兼出气筒,伺候他们一家老小,还得不到半点好。离婚是我提的,陈浩起初不同意,拖了快一年,最后看我态度坚决,才勉强签了字。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协商后卖了,钱一人一半。女儿苗苗八岁,抚养权归我,陈浩按月给抚养费。拿到那张暗绿色证件的时候,我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新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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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忘了,有些人,是不会轻易退出你的生活的,哪怕法律上已经没了关系。

离婚第二天,我还在忙着整理租来的新房子,把我和苗苗的东西归置好。手机响了,是个熟悉的号码——前婆婆张桂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毕竟,她是苗苗的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她一如既往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连个称呼都没有:“喂,我住院了,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得住七天院。陈浩出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明天开始,过来医院伺候我。早上八点前要到,给我打早饭,中午晚上送饭,要清淡有营养的。晚上陪床到九点。记得带我的医保卡和换洗衣服,在我卧室左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钥匙你还留着吧?自己开门拿。”

这一连串的话,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我还是她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儿媳,好像昨天那张离婚证只是一张废纸。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在病床上,皱着眉头,一副“给你机会表现”的样子。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上来了,但很快又被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冰凉压了下去。十年了,整整十年,她一直都是这样。我加班累得要死,回家还得给她按摩捶背;我感冒发烧,她让我别传染给孩子,自己硬撑着做饭;就连我坐月子,她都没怎么伸过手,还嫌我奶水不足。现在,我们离婚了,在法律上已经毫无瓜葛了,她居然还能用这种口气,命令我去医院伺候她七天?她凭什么?就凭她是苗苗的奶奶?还是凭她觉得我软弱好欺负,离了婚也得听她使唤?

“喂?你听见没有?哑巴了?” 前婆婆在那边不耐烦地催促,“地址是市一院住院部三楼外科307床。明天别迟到啊,我七点半就要吃早饭。”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了点过去那种习惯性的温顺:“妈……” 刚叫出口,立刻改了口,“阿姨,您住院了啊?那可得好好休息。不过,您可能忘了,我和陈浩昨天已经正式离婚了。我现在不是您儿媳了,没有义务,也没有立场去医院伺候您。”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带着怒气:“你这是什么话?离婚怎么了?离婚我就不是你长辈了?苗苗还是我孙女呢!我现在病了,需要人照顾,陈浩不在,你不来谁来?你还讲不讲点人情了?十年婆媳,你就这么冷血?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以后别想让我认苗苗这个孙女!”

看,还是老一套。用“人情”、“长辈”、“孙女”来绑架你。以前这招屡试不爽,因为我顾忌家庭和睦,顾忌陈浩为难,顾忌苗苗有个完整的家。可现在,这些顾忌都没了。

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估计通过电话传过去,让她更不舒服了。“阿姨,人情是互相的。过去十年,我讲人情,讲得自己遍体鳞伤。现在,我想先讲讲道理,讲讲法律。我们离婚了,我和您,和陈浩,都没有法律上的赡养或扶助关系了。您生病,第一责任人是您的儿子陈浩,其次是您自己,或者其他直系亲属。真的轮不到我这个前儿媳。至于苗苗,她是您的孙女,这是血缘,改变不了。您认不认,是您的事,但我会告诉她,她的奶奶生病了,爸爸出差了,需要帮助。至于怎么帮,那是陈浩该考虑的问题。”

“你……你反了天了!” 前婆婆气得声音都抖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离了婚就翻脸不认人!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我……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同事领导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单位?我差点笑出声。为了摆脱那段婚姻,我连干了八年的工作都辞了,上个月刚入职一家新公司,她连我新单位在哪儿都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一个前婆婆因为前儿媳不去医院伺候她而去单位闹?谁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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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再跟她车轱辘话,直接说:“阿姨,您好好养病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你敢挂!你……” 她还在那头叫嚷。

我没再听,直接按了挂断键。世界清静了。但我知道,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几分钟后,陈浩的电话打来了。语气很冲:“秀秀,你怎么回事?妈住院了,让你去照顾一下怎么了?就算离婚了,这点情分都不讲?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多可怜!你就不能帮帮忙?”

看,这就是我前夫。永远站在他妈那边,永远觉得我的付出是“应该的”,我的拒绝是“无情无义”。

我平静地反问:“陈浩,你妈住院,你作为儿子,为什么不出差回来?或者,请个护工?你的情分在哪里?我们离婚了,我凭什么去照顾你妈?凭她过去十年对我的‘好’?还是凭你现在理直气壮的指责?”

陈浩被我问得噎住了,支吾道:“我……我项目关键时刻,回不去。请护工多贵啊,而且不放心。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 我打断他,“陈浩,你的面子在我这里,早就一文不值了。你妈需要人照顾,那是你们陈家的事,与我无关。以后这种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也挂了他的电话。

我以为这样就算了。没想到,下午,我的手机又开始响,这次是陈浩的姐姐,我的前大姑子。语气倒是“客气”些,但意思一样:“秀秀啊,听说你跟小浩离婚了,姐也挺遗憾的。不过妈现在住院,确实需要人。你看,能不能帮帮忙?就几天。毕竟夫妻一场,妈以前对你也还行吧?你就当帮姐一个忙,姐记你的好。”

“对我还行?” 我真是气笑了,“姐,您说这话良心不痛吗?您妈对我怎么样,您真不知道?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我现在真的不方便。您要是心疼您妈,您自己去照顾,或者您出钱请个护工,不是更好?”

大姑子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挂了。

这一家子,轮番上阵,就是没人想过自己解决问题,就想着使唤我这个已经恢复自由身的前儿媳。我看着手机,心里又冷又硬。我知道,如果不彻底解决,他们还会纠缠,甚至可能真的去我父母家或者哪里闹。我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拿起手机,没有打给陈浩,也没有打给前婆婆。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但我知道一定有用的号码——前婆婆住的那个社区的居委会主任,刘阿姨的电话。刘阿姨是个热心肠,也是明白人,以前处理过我们小区的家庭纠纷,对张桂芳的为人也有些了解。

电话接通了,我客气地跟刘阿姨问了好,然后简单说明了情况:“刘阿姨,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张桂芳阿姨的前儿媳,昨天刚和陈浩办了离婚。今天张阿姨住院了,急性阑尾炎,需要人照顾。她儿子陈浩出差了,一时回不来。张阿姨就给我打电话,命令我去医院伺候她七天。我跟她解释了,我们已经离婚,没有这个义务。但她不听,还让她儿子、女儿轮流打电话给我,施加压力。我实在没办法了,又担心张阿姨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管,出点什么事。所以想请您帮个忙,以社区的名义,联系一下张阿姨的儿子陈浩,或者她的其他直系亲属,督促他们尽快履行赡养和照顾的义务。如果需要,社区也可以帮忙联系正规的护工中介。费用方面,张阿姨自己有退休金,她儿子也应该承担。我不能去,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适,也容易引起更大的矛盾。”

我说的有条有理,情、理、法都占住了,语气诚恳又无奈。刘阿姨在电话那头听明白了,叹了口气:“这个小张(指我前婆婆),还是这么糊涂!都离婚了,怎么还能这样!秀秀,你放心,这事社区不能不管。我马上联系她儿子陈浩,他要是不回来,我们就联系他单位!再不行,我们联系养老服务机构。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你安心过你的日子,这事交给我。”

挂了刘阿姨的电话,我心里踏实了。我知道,以社区出面,比我个人对抗要有力得多,也合法合规。更重要的是,这通电话,把我从前婆家那摊烂事里,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安静了。再也没有陈浩、前大姑子的电话。倒是前婆婆,用病房的座机,又给我打了一个。

这次,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命令和威胁,而是充满了震惊、尴尬,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虚弱:“你……你给居委会打电话了?刘主任刚才来电话了,把我……把陈浩,还有他姐,都训了一顿!说我们……说我们道德绑架,不履行赡养义务,骚扰前儿媳!还说要联系陈浩单位!你……你怎么能这样?家丑不可外扬你不知道吗?”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又心虚的声音,心里那口憋了多年的浊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我平静地说:“阿姨,这不是家丑,这是道理。我跟您,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所以没有‘家丑’。我打电话给居委会,是寻求正当帮助,也是帮您解决问题。您看,现在问题不是快解决了吗?刘主任会帮您联系该联系的人。您好好养病吧,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我再次挂了电话。这次,她没再打来。

后来听说,陈浩被他单位领导催着,连夜赶了回来,不得不请了假在医院照顾。前大姑子也被社区批评了,掏钱请了三天护工。而我,彻底清净了。

离婚第二天那个电话,我打给了居委会。就这一个电话,让习惯了对我发号施令的前婆婆,彻底傻了眼。她大概永远想不明白,那个曾经逆来顺受的儿媳,怎么就学会了用规则保护自己,怎么就敢把“家事”捅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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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简单,当我不再是“家人”,那些用来绑架“家人”的绳索,自然就捆不住我了。我的善良和心软,从此只留给值得的人。而我的边界和棱角,会保护好我和女儿的新生活。那一通打给居委会的电话,是我划下的最清晰的一条线。线这边,是我的未来;线那边,是再也与我无关的过往。这感觉,真好。#情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