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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镖人》以凌厉的武戏吸引观众,却因文戏的仓促单薄招致诟病。

动作场面如刀锋般爽利,叙事节奏却似断弦之琴。

刀马的“浪子回头”没有心路,知世郎的“救世”没有信仰,谛听的“皈依”没有挣扎。影片中的人物不是活出来的,是被剧情推着走的符号。

一言不合就开打,从头打到尾,不过瘾换个场景再打。

在《浪浪山小妖怪》《人间烟火》等春节档作品以情感温度赢得口碑的氛围下,《镖人》的冷硬叙事更显突兀。

这并不偶然。从《战狼》到《流浪地球2》,吴京始终在重复同一种叙事逻辑:用热血替代思辨,用牺牲替代成长,用口号替代情感。

他演的刘培强,父亲的爱是“我必须去”;他演的刀马,江湖的痛是“嗯,走”。

台词少,不是留白,是没词可说。这不是风格,是思想匮乏。

吴京似乎认为,动作场面的“狠”与“爽”足以掩盖叙事的苍白。这既源于其对“动作大片”的狭隘理解,也更暴露出其在人文内涵建构上的深层无力。

真正的文戏大师,比如徐皓峰,深谙“刀背藏身”亦是叙事之道。

他笔下的《师父》,摒弃以打斗诠释命运的俗套,转而借一盏茶凉的氤氲、一句“规矩是人定的”的箴言、一次刀未出鞘的隐忍,让观众在无声处听见人心的裂响。

而在《诗眼倦天涯》中,他以“一日一弃华服”的细节,暗喻身后无棺的替代情感——动作缺席处,人性的真相如锈斑浮出。

观众对《镖人》高度一致的反馈——“武戏尚可、文戏空洞”,直指影片对故事深度与人性复杂的忽视。

尽管《镖人》文戏短板不能全归咎于吴京一人,但他作为项目主导者,对此至少负有间接责任。他不仅是动作灵魂,更在立项、选导演、控节奏等关键环节拥有相当的实质话语权。

自《战狼》系列起,他逐步确立主演、监制、动作核心的主导地位,这意味着他不仅决定“怎么打”,更应主导“怎么讲”。

吴京作为监制与主演,明知导演袁和平以动作设计见长,但缺乏文戏叙事经验,在组建主创团队时,本可引入徐皓峰式的编剧深化台词厚度,或请擅长人物塑造的导演参与剪辑调整。

然而,他执着于单一动作导向的协作模式,导致关键情节如知世郎身份、竖的转变缺乏铺垫,阿育娅、老莫的情感关系模糊爆发。

这种“以动代文”的路径,虽强化视觉冲击,却牺牲角色可信度与情感共鸣,让作品在炫目表象下难掩制作流程的先天不足‌。

吴京公开承认读书为其弱项。知识储备的匮乏、人文内涵的欠缺,限制了他对角色心理与叙事层次的深入把握。

他不是没机会。在全民阅读倡议中他曾表示:“一本好书,承载人类文明,丰富心灵。”可他没让这份认知,渗透至他的电影审美。

正如“体育委员”的调侃所揭示:一个只重体能训练而忽视文化积淀的创作者,终将面临艺术深度的瓶颈。

多读书,对吴京的艺术生涯而言,是突破瓶颈的必由之路。

读书非为装点门面,而是锻造思想深度与人性洞察力的熔炉。

文学经典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或许能启发他挖掘角色内心的模糊地带;历史著作如《人类群星闪耀时》,或可启示叙事节奏的张力与宿命感;哲学文本如加缪的《西西弗神话》,则可助其理解信仰挣扎的复杂性。

若他沉浸于《红楼梦》的人情世故,或研读塔可夫斯基的电影诗学,或能将“浪子回头”的俗套转化为有血有肉的救赎之旅。

读书带来的不仅是知识增量,更是审美维度的拓展——它教会创作者在武戏的凌厉外,注入文戏的醇厚,让动作大片从“打得狠”升华为“讲得深”。

当下,人文内涵呈现出贫瘠之态,吴京亟需借助一些书卷气来填补创作上的真空地带。倘若不然,即便拥有再多类似“体育委员”式的努力,也终将无法掩盖艺术灵魂的苍白,难以实现艺术创作的深度与升华。

《镖人》武戏与文戏的失衡,是警钟,亦是转机。吴京若能正视读书的价值,将人文素养内化为叙事的底气,方才有望打破“动作匠人”的桎梏。

毕竟真正的电影大师,从不是孤芳自赏的“体育委员”,而是持续求索的“思想者”。

对于这些,吴京或许并非不懂,只是他更加懂得一点:在傻缺遍地走、整天嗷嗷叫的现实环境下,人文也好,思想也罢,统统都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