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 年深秋,苏联远东滨海边疆区的铁轨上,一列列闷罐火车载着 20万朝鲜族人驶向了中亚。
这场被斯大林称为“国家安全必要举措”的强制性迁徙,说白了就是对在苏联远东地区的朝鲜族群进行集体驱逐。
对此苏联给出的理由是怀疑远东地区的朝鲜族存在“间谍隐患”,因此将整个族群视作“不可靠分子”,把这群人流放至中亚的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地。
这些人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故土呢?
相信有点常识的小伙伴都知道,既然叫作朝鲜族,那么他们的故土肯定不是在中亚,那他们到底为何会来苏联定居呢?
这就不得不从19 世纪中叶开始说起,当时的朝鲜半岛遭遇连年饥荒与日本殖民压迫,导致大批人越过鸭绿江、图们江,进入中国东北与沙俄远东地区开垦荒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远东建立起完整的农耕社群,这批人不仅是水稻种植技术的传播者,更参与了当地铁路建设与渔业开发,逐渐形成稳定的聚居区。
到了20世纪 30 年代,定居在苏联远东的朝鲜族人口已达 到23 万之巨,他们拥有自己的学校、报刊与宗教场所,那里朝鲜语普及率高达 90% 以上。
然而斯大林的一个命令让生活在这里的朝鲜族人一下子堕入了一场人间惨剧当中。
在这场长途迁徙中,每户人家仅允许携带少量的衣物与粮食,大部分家产则被苏联政府给没收了。
并且火车全程都处于封闭的状态,沿途几乎没有补给,最终单单是在沿途中疾病与饥饿导致了近 2 万人死亡。
抵达中亚以后,他们被分段投放,列车每隔数十公里便卸下一两千人,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搭建临时的棚屋。
这些被戏称为“朝鲜族的女儿”的居民点,成为他们扎根中亚的新起点。
而如今散布在中亚五国的约35 万朝鲜族人已经融入了当地的生活,即使他们想返乡也已经回不去了,三重现实因素导致他们归乡成了奢望。
首当其冲就是身份认同的问题,要知道当初迁徙至中亚的朝鲜族后代,出生便持有苏联国籍,中国东北和俄罗斯远东地区对他们而言是“祖辈的传说之地”。
更关键的是,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东北曾有近 60 万朝鲜族选择返回朝鲜半岛生活,而选择留在东北的朝鲜族群如今已经形成独立的“中国朝鲜族”共同体。
如今生活在中亚的朝鲜族他们的护照是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国家的,母语混杂着俄语与中亚语言,如果他们回到中国、俄罗斯远东或朝鲜半岛,反而成了异乡人。
此外经过八十余年的发展,中亚的朝鲜族已形成独特的生存模式,单从哈萨克斯坦来说,他们掌控着当地近三成水稻种植产业。
而在乌兹别克斯坦,朝鲜族的商人主导着首都塔什干的轻纺贸易行业。
让他们放弃现有的产业返乡,那就意味着要从零开始,这对中老年群体而言风险极高。
1959 年时,中亚朝鲜族中79%的人还以朝鲜语为母语,到 1989 年这一比例骤降至 47.2%,而只会俄语的群体占比达 49.9%。
而同样源于朝鲜半岛的移民,如今定居在中国东北的 200 万朝鲜族与迁徙至中亚的 35 万同胞,也已经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在中国的朝鲜族凭借着国家民族自治的政策与教育优势,实现了阶层的跃升。
新中国成立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等聚居区建立起了完善的民族教育体系。
1958 年便基本普及中学教育,2000 年的时候每万人中大学生数量达到了381人,是全国平均水平的 3 倍多。
如今,朝鲜族在中国的科技、教育、外交等领域人才辈出,仅延边大学就培养出数十万专业人才。
而中亚朝鲜族长期受限于苏联计划经济与中亚各国经济滞后的影响,至今仍以农业与小商业为主,乌兹别克斯坦的朝鲜族贫困率甚至高达23%。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朝鲜族是拥有完全的迁徙自主权,只要你愿意,那么可以去国内任何一个城市生活发展,甚至出国打工都没问题。
而中亚的朝鲜族的迁徙长期受限制,苏联时期严禁向远东地区回流,如今虽可自由出境,但返回中国东北仍需办理繁琐的签证手续且难以获得长期居留权。
总的来说,对比起中国东北朝鲜族的发展轨迹,中亚的朝鲜族命运悲剧本质上是当年强权政治下族群牺牲造成的悲剧。
这几十万漂泊者的故事,不仅是一段被遗忘的流亡史,更是对民族命运与国家政策关系的深刻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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