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周五的黄昏,光线变得柔和。我正在我的“时光修表铺”里,对着放大镜,给一块老上海表的摆轮做最后的校正。店里很安静,只有各种钟表走时声交织成的细碎白噪音。门口挂着的铜铃“叮当”一响,我抬头,看见堂哥张志强走了进来。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笔挺,头发也用发胶精心打理过,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古龙水味儿。

“小默,忙着呢?”他笑着,递过来一支烟。

我放下工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穿这么帅,相亲啊?”

“比相亲可重要多了。”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晚上约了个大客户,在君悦酒店顶楼吃饭。那种地方,你懂的,行头不过关,人家可能连话都不愿意跟你多聊。”

我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志强比我大三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总监,收入不错,但君悦酒店那种地方,确实是他平时消费不起的。

他搓了搓手,目光瞟向我手腕上那块正戴着调试的欧米茄海马:“你那块……百达翡丽,今晚借我撑个场子,行不?就一晚上,明天一早准还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块百达翡丽,是我三年前生意最好时,咬牙花了五十二万买的,算是我这修表匠人生里的高光见证。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戴。

见我没立刻答应,他赶紧补充:“这次的客户是南方来的大老板,身家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要是能搭上线,我今年就能彻底翻身了!小默,哥这次真得靠你帮衬一下。”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期待而有些发亮的脸,想起了小时候我被大孩子欺负,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护在我身前。心里那点不舍,到底被这二十多年的情分压了下去。

“成吧。”我叹了口气,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一边拧密码一边叮嘱:“你可千万小心点儿,这玩意儿娇贵。”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清楚?”他拍着胸脯保证。

当我从绒布包里拿出那块表时,他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戴在手腕上,对着窗外渐暗的天光看了又看,嘴里啧啧称赞:“好东西就是不一样,这质感……没得说。”

“行头是有了,可生意最终还得靠这儿。”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明白!有了它,我底气就足了八分!”他笑着,又郑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谢了,兄弟!这人情,哥记一辈子!”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钻进一辆网约车,还隔着车窗对我晃了晃手腕。我摇摇头笑了,心里盼着他真能谈成这笔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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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边在店里忙活,一边等志强来还表。可直到日头偏西,也没见着他的人影。打他电话,先是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水渍一样在我心里慢慢晕开。这不像他的风格。

直到晚上八点多,他的电话才终于接通。

“小默……”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

“哥,你没事吧?表呢?”我心头一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表……表……我对不起你……表丢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根弦断了。五十二万?丢了?

“丢了?怎么丢的?在哪儿丢的?”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就在君悦……吃完饭,我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发现表不见了……我找遍了,也查了监控,没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默,是我的错!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赔给你!你给我点时间……”

听他这么说,我满腔的火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他这懊悔绝望的样子,让我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钱没了还能再赚,人不能因为这个垮了。

“哥,”我打断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下来,“你别这样。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

“那块表,”我深吸一口气,编了个谎,“是假的。高仿的,也就……千把块钱。我买来充门面的,丢了就丢了吧,你别太自责了。”

我本以为他会松一口气,或者惊讶地追问。

但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极其怪异、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问:“……假的?你确定?”

“我确定啊。”我被他的反应弄懵了,“华强北的货,仿得是挺像,但哪能跟真的比?你就为个千把块的假货,还要砸锅卖铁?别逗了哥。”

“可是……那工艺……那重量……”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现在高仿技术厉害着呢!”我继续圆谎,“行了,这事翻篇了,你别多想……”

“嘟…嘟…嘟…”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店里只有挂钟在尽职地滴答作响。

不对劲。

如果说,他刚才的愧疚像洪水,那现在,他的恐惧就像冰。一种彻骨的,能透过电话线传过来的寒意。

听说表是假的,他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好像更害怕了?

我这句安慰他的话,好像不是扔进水里听个响的石子,而是砸在了一根极其脆弱的神经上。

我心里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这块“假表”的丢失,背后藏着的事,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尝试联系志强,但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开车去他家,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影。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

周三下午,我实在坐不住了,买了个果篮,再次来到堂哥家。开门的是嫂子王丽,她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小凡,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嫂子,我来看看你。我哥……他出差还没回来?”我试探着问。

王丽给我倒了杯水,眉头紧锁:“他说是出差,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从上周六开始,他就魂不守舍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唉声叹气。我问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他就说没什么大事,让我别操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可我觉得不像。他不是发愁,更像是……害怕。对,就是害怕!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开灯,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可把我吓坏了。”

害怕。又是这个词。这和王丽在电话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一块“假表”的丢失,何至于让他害怕成这样?

“嫂子,哥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我引导着问。

王丽努力回想了一下,突然说:“哦,对了!昨天我给他收拾那套西装,就是上周五穿的那套,想拿去干洗,在他内衬口袋里摸到一张小纸条。”

她起身从卧室拿出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明珠典当行,周六上午10点,王经理。”

典当行?!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猜想瞬间浮现:难道志强根本没有丢表,而是把我的表……拿去典当了?!

可如果他典当了真表,为什么听到我说表是假的,会吓成那样?

无数的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我脑子里。

04

我必须弄清楚。第二天上午,我按照纸条上的时间,来到了位于老城区的“明珠典当行”。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透着一种老派的稳重感。我走到柜台前,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他笑容可掬。

“您好,我找王经理。”

“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王经理,您好。我想咨询一下,上周六上午,是不是有一位叫张志强的先生,来这里典当过一块百达翡丽手表?”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典当行有规定,必须为客户的信息保密。如果您不是物主,我们无法向您透露任何信息。”

我早有准备,立刻说道:“王经理,实不相瞒,那块表是我的。是我借给张志强戴的,他现在联系不上,我怀疑他是不是未经我同意,把手表典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