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去年县领导儿子结婚,我咬着牙随礼888888。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但我心里清楚:这是我四十二岁人生唯一的翻身机会。
为了凑这笔钱,我卖了母亲的遗物,动用了女儿的教育金,还欠下一屁股债。
婚礼上,我看到县长对我格外热情,心想这钱总算没白花。
可今年父亲七十大寿,县长却连面都不露,只派秘书送来一个礼盒。
我打开包装,里面是一盒普通的寿桃。
翻到背面,看到价签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59元,还是打折促销品。
手开始发抖,刚想扔掉,却发现盒子底部还藏着一个暗层。
里面有封信,我展开纸,读到第一段时,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封信,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去年初夏那个午后,我永远忘不了。
县文旅局局长顾承泽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又有什么文化项目要落实。
推开门,就看见他办公桌上摆着张烫金请柬,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景行啊,坐。”顾承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听着挺随和,但我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我在文化系统混了十五年,察言观色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顾承泽今年五十出头,调到咱们县当文旅局局长才两年,平时公事公办,我这个县文化馆的副馆长跟他接触不算多。
“顾局长,您找我有事?”我坐下后,规规矩矩地问。
他笑了笑,把那张请柬推到我面前:“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想请你来喝杯喜酒。”
我愣了一下。
请柬上印着“顾昀哲、林雨婷婚礼”几个烫金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敬备薄酌,恭候光临”。
这措辞,正式得有点吓人。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局长,这太客气了,能参加您儿子的婚礼是我的荣幸。”
顾承泽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昀哲从英国留学回来后,一直在市里做建筑设计,这次婚礼我想办得体面点,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我接过请柬,手心都是汗。
县局长儿子结婚,按说请系统内的人很正常,但我这个副馆长算哪根葱?
顾承泽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景行,你在文化系统这么多年,做事踏实,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这次婚礼,希望你能来,咱们也算是给年轻人一个见证。”
这话听着客气,但我总觉得有些别的意思藏在里面。
从办公室出来,我攥着那张请柬,心跳得厉害。
请柬的纸张摸上去厚实而精致,烫金的“囍”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每一笔每一划都是手工雕刻的。
这种讲究,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回到家,我把请柬往茶几上一放,我老婆江晚晴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她在图书馆工作,最擅长察言观色。
我指了指请柬:“顾局长请我参加他儿子的婚礼。”
江晚晴拿起请柬看了看,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这是个信号。”
“什么信号?”
她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好的还是坏的,现在还不好说,但顾局长单独请你,这事不简单。”
我点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十五年来,我从文化馆的一个普通干事做到副馆长,熬得够久了。
眼看着比我晚进系统的人一个个都升上去了,我这个副馆长一当就是八年,说不急那是假话。
“你说,我这礼金该随多少?”我看着江晚晴。
她沉默了一会儿:“县里领导子女结婚,一般干部随五到八万就差不多了。”
“但顾局长亲自邀请我,总不能按一般标准来吧?”我心里没底。
江晚晴也犯难了:“这事确实不好办,随少了显得不重视,随多了......”
“随多了怎么?”
她看着我:“随多了,怕被人说闲话,但如果真的是个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
那天晚上,我俩一直商量到半夜。
我翻出县志,开始查顾家的背景。
这一查不要紧,顾家在咱们这儿可是书香世家,顾承泽的父亲以前是省文化厅的老领导,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的。
“晚晴,我打听到婚礼在市里的文华大酒店办,那可是市里最高档的地方。”我把消息告诉她。
江晚晴咬了咬嘴唇:“看来顾局长是真重视这场婚礼,景行,你想想,他为什么单单请你?”
“可能觉得我在文化系统干得还行?”
“不止这么简单。”江晚晴分析道,“你在县里主持过几个非遗保护项目,成绩确实不错,但顾局长跟你私交并不深,这次突然这么正式地邀请你,肯定有深层原因。”
第二天我去单位,故意打听了一下。
同事老张跟我关系不错,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老苏,听说顾局长儿子的婚礼,请的都是文化系统的实权人物。”
“什么意思?”我装作不在意地问。
“省厅的、市里的,都是响当当的角色。”老张压低声音,“我听说连康副厅长都要来,你说这婚礼能一般吗?”
我心里一紧。
康副厅长可是省文化厅分管干部工作的副厅长,他要是来了,那这婚礼的规格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这哪是普通的婚礼,这分明是个圈子。
能进这个圈子,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
回家后,我跟江晚晴说了这事。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景行,要不咱们随三十万?”
“三十万?”我吓了一跳,“咱们存款加起来也就四十来万,拿出三十万,这......”
“我知道。”江晚晴打断我,“但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翻身机会,景行,你在副馆长位置上蹲了八年了,再不动,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
她说得没错。
咱们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一万三,女儿苏婉还在上高中,每个月光补课费就得三四千。
三十万,那可是咱们两年多的工资啊。
但想想这八年来,我在副馆长的位置上蹲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后来者居上。
“行,就三十万。”我咬了咬牙。
江晚晴看着我:“景行,你想清楚了?这三十万可是咱们家的大半身家。”
“想清楚了。”我说得很坚定,“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看着那张请柬上的“囍”字,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是在对我笑。
我想起顾承泽递请柬时的眼神,审视里带着期待,好像在等我什么反应似的。
我当时接过请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现在想想,那种紧张感就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准备材料,顾局长的秘书小余给我打了个电话。
“苏馆长,不好意思打扰您。”小余的声音听着挺客气,“顾局长让我通知您,婚礼要改期了。”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改期?为什么?”
“是这样的,顾少的导师临时有个国际会议要参加,时间冲突了。”小余解释道,“顾少说导师对他恩重如山,一定要等导师有空才办婚礼,新日期定在一个月后,到时候再通知您具体时间。”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犯嘀咕。
婚礼这么大的事,说改就改?
虽然理由听着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想想也对,人家是留学回来的,导师确实重要,等一等也正常。
回家跟江晚晴说了这事,她倒是没太在意:“改就改呗,反正礼金都准备好了。”
但她随后又若有所思地说:“景行,我总觉得这次婚礼不只是家事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她。
江晚晴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没发现最近顾局长经常往省城跑吗?我在图书馆听人说,省里可能要调整一批干部。”
我仔细一想,还真是。
这半个月来,顾承泽起码去了省里三四趟,每次回来都是深夜,第二天脸上都带着疲惫。
“你是说......”我没敢往下想。
“这婚礼可能不只是婚礼。”江晚晴转过身看着我,“也许是在等某个重要人物,等所有关键人物都能到场,这婚礼才能办。”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婚礼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小余又打来电话。
“苏馆长,真是不好意思,婚礼又要改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
我当时正在主持一个非遗项目的研讨会,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表情。
“又改?”我压低声音问。
“这次是新娘家临时有事,需要协调。”小余说,“新日期定在两个月后的周末,顾局长说到时候一定不会再变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会议室里,心里开始打鼓。
连续改期,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散会后,我找了个借口,给江晚晴打了个电话。
“晚晴,婚礼又改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景行,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也觉得。”我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连续改期,肯定有什么深层原因。”
“你私下打听打听。”江晚晴说,“看看最近系统里有没有什么风声。”
我按她说的,开始留意系统内的动向。
果然,最近省文化厅正在酝酿一次大的干部调整,顾承泽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种小道消息里。
有人说他要升副厅长,有人说他要调到市里当宣传部长,总之传得沸沸扬扬。
难怪他这么重视这场婚礼,这是要借机会巩固人脉啊。
那天晚上,我和江晚晴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沉重。
“景行,我觉得咱们得重新考虑礼金的事。”江晚晴突然开口。
“怎么了?”
她看着我:“婚礼连续改期,说明对顾局长来说极其重要,他可能在等某些关键人物都能到场。”
“你的意思是......”
“三十万可能不够。”江晚晴说得很直接,“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三十万可能连个响都打不出来。”
我心里一沉。
她说的没错,如果这场婚礼真的是个高规格的聚会,那来的都是什么人?
省厅的领导、市里的一把手、文化系统的实权人物......
这些人随礼会是什么数字?
六位数?七位数?
“那你觉得该随多少?”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六十万。”
“六十万?”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咱们哪来这么多钱?”
“存款不够,可以想办法。”她说得很坚决,“景行,这关系到你的前途,关系到咱们家的未来,有些钱该花就得花。”
那天晚上我俩又是一夜没睡。
我们翻出所有的存折、银行卡,把家里的存款算了一遍又一遍。
四十二万,这是我们全部的积蓄。
“女儿的教育储备金有二十万。”江晚晴小声说。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可是我们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就是为了将来供女儿上大学用的。
“景行,有些时候必须做出选择。”江晚晴握着我的手,“等你升职了,工资涨了,这些钱很快就能补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你在副馆长位置上已经蹲了八年了,再不动,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她说得没错。
我今年四十二岁,如果再不往上走,这辈子可能就到头了。
“行,就六十万。”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但凑齐六十万后,我以为这次总该尘埃落定了。
结果一个月后,小余又打来了电话。
“苏馆长,实在不好意思......”他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我当时正在下班路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会又要改期吧?”我的声音有点冷。
“是的,顾局长说要选个更好的日子。”小余解释得很勉强,“这次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很累。
第三次改期,连理由都变得敷衍了。
回到家,江晚晴看我脸色不对:“又怎么了?”
“婚礼又改了。”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景行,我觉得这不是坏事。”
“怎么不是坏事?”我有些烦躁,“都第三次了,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想想,顾局长这么重视,连续改期,说明什么?”她分析道,“说明这场婚礼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在等一个最佳时机。”
“那又怎么样?”
“说明这是个天大的机会。”江晚晴看着我,“景行,我觉得咱们还得加码。”
我愣住了:“还加?”
“加到八十万。”她说得很认真,“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可咱们只有六十万......”
“我算过了,把咱妈留给你的那幅画卖了,应该能值二十万。”江晚晴说。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幅画是母亲最珍视的遗物,是清代名家的作品,市值确实在二十万左右。
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景行,这幅画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不行,那幅画不能卖。”我坚决地摇头。
“景行,你想想,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江晚晴的眼眶红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样吗?难道你想让婉婉跟着咱们过苦日子吗?”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母亲那幅画。
画上是一枝梅花,傲然挺立,下面是母亲最喜欢的一句诗:“风雪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母亲生前教我“君子不失其节”,让我做人要有底线。
可现在,我为了前途,要把她最珍视的东西卖掉。
“妈,对不起。”我对着画低声说。
第二天,我还是把画拿去了古玩店。
老板看了看,给了我二十万的价格。
我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拿着那二十万,我觉得手里拎的不是钱,而是母亲的失望。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往前走了。
凑齐八十万后,我和江晚晴商量了一夜。
“晚晴,我觉得八十万还是不够。”我突然说。
她看着我,有些意外:“你什么意思?”
“既然要做,就做到底。”我说,“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取个吉利数字。”
“可咱们还差八万多......”
“我去借。”我说得很坚决。
那几天,我厚着脸皮,先是向妹妹借了十五万,又找大学同学借了十万。
妹妹问我:“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笑着说:“没事,就是周转一下。”
同学也很疑惑:“老苏,这么大一笔钱,你确定没问题吗?”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很快就还你。”
凑齐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那天,我和江晚晴对着那堆钱发呆。
这是我们倾家荡产换来的数字,是我们孤注一掷的赌注。
“景行,你后悔吗?”江晚晴问我。
我摇了摇头:“都走到这一步了,后悔也没用。”
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就在我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小余又打来了电话。
第四次改期。
这一次,连小余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苏馆长,顾局长让我向您道歉,婚礼还得再推一推。”
我当时正在开会,听到这话,差点把电话摔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怒气。
“顾局长说这次婚礼来的人对他的仕途很关键,必须万无一失。”小余说完,又补了一句,“顾局长说他会亲自跟您解释。”
果然,当天下午,顾承泽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景行啊,实在不好意思,婚礼又得往后推推。”他的声音听着很疲惫,但也很诚恳。
我握着电话,深吸了一口气:“顾局长,我理解。”
“你是个明白人。”顾承泽顿了顿,“这次来的都是能影响我未来的人,我必须做到最好,希望你能理解。”
这话说得够直白的了。
这场婚礼就是个局,一个编织人脉关系网的局。
而我,只是这个局里的一颗棋子。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几乎掏空了我的一切。
母亲的画没了,女儿的教育金没了,还欠着亲戚朋友一屁股债。
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那天晚上,我和江晚晴又商量到深夜。
“景行,有些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江晚晴说得很认真,“咱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前功尽弃。”
“我知道。”我看着她,“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到最后一场空。”我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景行,你还记得顾局长为什么单独请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有能力,因为你这十五年的成绩摆在那里。”她握着我的手,“礼金只是个敲门砖,真正让你站稳的,还是你的能力。”
她说得没错。
这十五年来,我主持过好几个非遗保护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省里都表扬过。
如果我真的没能力,就算随再多礼金也没用。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坐在书房里,脑中不断浮现顾承泽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连续改期?
为什么每次改期都说得那么诚恳?
这一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婚礼那天,文华大酒店装饰得如同艺术展览馆。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映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墙上挂着的不是普通的喜字,而是名家书法。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讲究,透着不凡。
我穿着特意定做的礼服,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来的宾客,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我看见省文化厅的康副厅长在跟几个人聊天,市委宣传部的部长正在门口迎接客人,还有几个文化集团的老总,个个都是我平时连面都见不着的大人物。
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决定我的前途。
我走进宴会厅,心跳得像打鼓似的。
顾承泽看见我,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景行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拉着我,带我认识了康处长、市文化集团的董事长万总、还有市博物馆的齐馆长。
我一一握手,手心全是汗。
“这是我们系统的苏副馆长。”顾承泽介绍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文化底蕴深厚,很有想法的年轻干部。”
康处长打量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年轻有为啊。”
万总也递给我一张名片:“有机会来公司聊聊文创项目,咱们可以合作。”
我受宠若惊,连连说谢谢。
随礼的时候到了。
我看见前面的宾客一个个上去,红包都是鼓鼓囊囊的,有人甚至直接拿着个手提箱。
六位数起步,有的甚至上百万。
轮到我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装着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红包递过去。
“顾局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顾承泽接过红包,掂了掂份量,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景行啊,太客气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新郎顾昀哲也过来敬酒,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确实精神。
“苏叔,父亲常提起您,说您是县里难得的文化人。”他说得很客气。
我连忙说不敢当。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
康处长那天问了我不少关于县文化馆发展规划的问题,我准备得充分,对答如流。
我谈到了非遗保护的重要性,谈到了文化产业的发展方向,谈到了如何让传统文化焕发新生。
康处长听得频频点头:“小苏思路清晰,不错不错,文化工作需要你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
万总也对我的一些观点很感兴趣,当场就说要跟县里合作搞文创项目。
齐馆长更是拉着我聊了很久,说有个文物保护的项目想跟我们合作。
婚礼结束后,我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觉得那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花得太值了。
走出酒店,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我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人生的转折点上。
“晚晴,这次真的赌对了。”回家路上,我跟江晚晴说,语气里满是兴奋。
她也很高兴:“我就说吧,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景行,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该升职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婚礼后的一段时间,顾承泽对我确实热情了不少。
开会的时候会主动征求我的意见,有时候还会单独找我聊聊工作。
有几个重要的文化项目,他也让我参与前期调研。
“景行,你对这个项目怎么看?”他会这样问我。
我每次都准备得很充分,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出来。
顾承泽总是满意地点头:“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系统内也开始有风声传出来。
县文化馆的馆长年底要退休了,要从副职里提一个。
“苏馆长,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有同事半开玩笑地说。
我表面谦虚:“哪里哪里,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但心里却已经开始规划当上馆长后要怎么大展拳脚了。
我要把县文化馆打造成全市的标杆,要让那些非遗项目真正活起来,要让传统文化走进千家万户。
这些想法在我脑海里翻腾着,让我兴奋得夜不能寐。
虽然前景看好,但经济压力巨大。
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几乎掏空了家底,我们还欠着一屁股债。
妹妹时不时会打电话来问:“哥,那十五万你什么时候能还?”
同学也旁敲侧击:“老苏,那笔钱......”
我每次都说:“快了快了,等我这边忙完。”
女儿的补课费都要精打细算着花。
有次苏婉想买套参考书,我看了看价格,三百多块,犹豫了半天。
“爸,咱们家是不是很困难?”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爸爸很快就好了。”
江晚晴也常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我知道她心里也有压力。
但她总是安慰我:“等你升职了,工资涨了,这些钱很快就能还上。”
可到了入秋,我发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顾承泽的态度开始微妙地变化。
不是翻脸,而是重新回到了公事公办的疏远。
以前常问我意见的文化项目,现在都交给另一个副馆长林栋了。
林栋比我晚进系统六年,论资历论能力都不如我,但最近顾承泽明显更重用他。
有次市里组织非遗考察,我以为肯定有我,毕竟非遗保护一直是我在负责。
结果名单公布的时候,是林栋的名字。
我当时愣住了,去问办公室主任。
主任也有些尴尬:“这是顾局长定的名单。”
考察回来,开会的时候,林栋在台上大谈这次考察的收获,还说顾局长如何如何指导。
我坐在下面,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散会后,有同事安慰我:“老苏,别想太多,可能就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顾承泽在有意疏远我。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也许顾承泽的热情只是看在那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面子上。
时间一长,没有深层利益绑定,关系自然就淡了。
我找老同事老张私下打听。
“老张,你觉得顾局长这人怎么样?”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老张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老苏啊,顾局长这人城府深得很。”
“怎么说?”
“他在上一个单位就喜欢用喜事试探下属的忠诚度。”老张说,“随礼多的,他会热情一阵子,但用完即弃是常态。”
我听完,心里凉了半截。
“那你说,他会不会......”我没敢往下说。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老苏,你该不会......”
我没回答,但老张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老苏,有些钱,不是随得越多越好。”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难道我这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真的打了水漂?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晚晴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景行,怎么了?”
“晚晴,我觉得事情可能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我说。
“什么意思?”
我把顾承泽最近的态度变化告诉了她。
江晚晴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景行,也许是我们太着急了。”
“什么意思?”
“升职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她分析道,“也许顾局长只是在观察,在考验。”
“可林栋......”
“林栋是林栋,你是你。”江晚晴打断我,“景行,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能因为一时的冷遇就自乱阵脚。”
她说得有道理。
但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今年初冬的时候,我父亲要过七十大寿了。
江晚晴提议:“景行,办个寿宴吧,既给爸庆祝,也能借机修复跟顾局长的关系。”
我想了想,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
去年我参加了顾昀哲的婚礼,今年轮到我家的喜事,顾承泽如果能来,说明关系还在。
如果不来......
我不敢往下想。
我们定在县城的雅庭酒店,虽然比不上文华大酒店,但也算体面。
还请了策划师设计了“书香传家”的主题布置。
我翻出父亲年轻时教书育人的老照片,让人做成了视频。
那些黑白照片里,父亲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眼神里满是对学生的期待。
我希望这些细节能打动顾承泽。
但请不请顾承泽,我纠结了好几天。
现在关系有点冷,怕他不来,更怕他当面拒绝。
那样的话,我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还是请吧,态度得摆出来。”江晚晴说,“不管他来不来,咱们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我鼓起勇气,亲自把请柬送到顾承泽办公室。
敲门进去的时候,顾承泽正在批阅文件。
“顾局长,打扰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景行啊,有事?”
“是这样的,家父十二月初八过七十大寿,想办个寿宴。”我把请柬递过去,“您要是有空,欢迎来坐坐。”
顾承泽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日期。
“十二月初八是吧?”他沉吟了一下,“我看看那天有没有安排。”
语气模棱两可,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我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顾局长,您看......”
“这样吧,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有空我一定过去。”他把请柬放在桌上,“替我向伯父问好。”
“好的好的,谢谢顾局长。”我连忙道谢,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顾承泽没明确说来,但也没直接拒绝,这算是给了点希望。
回到家,江晚晴问我:“怎么样?他说来吗?”
“没明说,说到时候看情况。”我如实告诉她。
江晚晴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寿宴。
虽然经济紧张,但父亲七十大寿是大事,我们不能马虎。
定了雅庭酒店最好的宴会厅,请了专业的策划团队。
主题是“书香传家”,墙上挂着父亲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他教过的学生写的祝福。
我特意在主桌给顾局长留了位置,还摆了精致的席卡。
席卡上写着:“尊敬的顾承泽局长”。
“爸,你觉得顾局长会来吗?”女儿苏婉问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应该会吧。”
但心里却没底。
寿宴那天,雅庭酒店布置得温馨喜庆。
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宴会厅,墙上贴着金色的“寿”字。
来的多是亲朋好友和同事,气氛很热烈。
父亲穿着新买的唐装,笑得合不拢嘴。
我表面笑呵呵地招呼着宾客,心里却一直留意着门口。
六点开宴,顾承泽没来。
我看了看表,告诉自己也许是路上堵车。
七点上菜,还是没影。
我开始有点坐不住了,频繁地看向门口。
江晚晴注意到了我的不安,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别急,也许一会儿就到。”
七点半,敬酒环节开始了。
我端着酒杯,从主桌开始敬酒。
走到给顾局长留的空位时,我愣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还是没来。
我强撑着笑容,继续敬酒。
“苏馆长,顾局长今天怎么没来啊?”有同事小声问。
我笑着说:“顾局长公务繁忙,可能临时有事。”
但心里却在往下沉。
我彻底死心了。
就在此时,酒店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个年轻人,我认出来了,是顾承泽的秘书小余。
我心里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赶紧迎上去。
“小余,顾局长来了?”我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小余摇了摇头,脸上有些歉意:“苏馆长,不好意思,顾局长今天有个重要接待,实在抽不开身。”
我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哦,这样啊......”
“顾局长特意让我来代表一下。”小余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这是顾局长特意给苏老先生准备的礼物,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接过礼盒,心情复杂得很。
礼盒很精美,外面包着金色的包装纸,系着红色的丝带。
顾承泽没来,但派秘书送礼,也算有点表示吧。
“麻烦小余替我谢谢顾局长。”我客气地说。
“应该的,苏老先生大寿是大喜事。”小余礼貌地回应。
他准备走,我挽留道:“小余,进来喝杯酒吧?”
“不了,我还得回去帮顾局长处理文件。”小余拒绝了,“局里今天确实有个重要接待,顾局长走不开。”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条:“对了,这是顾局长的祝福。”
我接过便条,打开一看,是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祝苏老先生德高望重,福寿康宁!”
字写得确实好,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功力。
但我却觉得这字有点冷冰冰的,像是例行公事。
“那我就不打扰了。”小余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里攥着那个精美的礼盒。
去年婚礼我随了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今年我家寿宴他连面都不露,只派了个秘书送礼。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顾局长眼里,我的分量已经轻得不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转身回到宴会厅。
宴会继续进行着,气氛依然热烈。
亲友们的祝福让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强撑着笑容,跟大家寒暄。
但我知道,江晚晴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
宴会高潮的时候,播放了父亲的视频。
视频里回顾了父亲这一辈子的教书生涯,配着温馨的音乐。
最后一段,是我的感谢词。
“感谢所有关心父亲的亲朋好友。”我在视频里说,“特别感谢顾承泽局长,百忙之中还关心家父的寿辰......”
现场响起了掌声。
但我自己听着这段话,觉得特别刺耳。
顾局长根本没来,这段感谢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有同事看向主桌那个空位,又看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知道,他们都看出来了。
我这次,丢人了。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们一家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父亲可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也没多问什么。
苏婉倒是兴致勃勃:“爸,看看顾局长送了什么吧!”
她的话打破了沉默。
回到家,江晚晴让父亲和苏婉先去休息。
等他们进了房间,我和江晚晴坐在客厅里。
我把那个精美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江晚晴看着礼盒,叹了口气:“打开看看吧。”
我慢慢解开红色的丝带,撕开金色的包装纸。
里面是个木制的盒子,看着挺有分量。
我打开盒子,愣住了。
里面是一盒寿桃。
就是普通的寿桃,包装还算精美,但一看就是超市里的货。
我拿起盒子仔细看,估计不过百十来块。
我攥着盒子,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去年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礼金,今年换来一盒超市寿桃。
这是什么意思?
江晚晴也凑过来看,突然脸色变了。
“景行,你看这个。”她指着盒子角落的一个小标签,声音有些发颤。
我凑近一看,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标签上写着:“XX超市 特价商品 原价128元 现价59元”。
甚至不是正价货,是打折促销品。
五十九元。
我和江晚晴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得见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去年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礼金。
今年五十九元的打折寿桃。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寿桃挺好看的啊。”苏婉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寓意也挺好的。”
江晚晴赶紧站起来:“婉婉,怎么还不睡?”
“我想喝水。”苏婉说。
“妈给你倒,你先回房间。”江晚晴拉着女儿进了厨房。
我听见她们在厨房里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晚晴送苏婉回房间,又叮嘱了几句。
等女儿房间的灯灭了,她才回到客厅。
我们俩坐在沙发上,久久无言。
那盒五十九元的寿桃就摆在茶几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晚晴,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江晚晴的声音冷得吓人:“还能什么意思?这是在打脸。”
“打脸?”
“景行,顾局长什么身份?”她的声音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他会不知道这礼物的分量?给七十岁大寿送五十九块钱的打折寿桃,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想不通,“我哪得罪他了?”
“可能有几种原因......”江晚晴刚要分析。
我突然发现寿桃盒子底部好像还有一层。
盒子不算厚,但摸上去感觉有两层的样子。
我翻过来仔细看,发现底部有个小机关。
轻轻一按,底板弹开了。
里面竟然还有个小信封。
信封是米黄色的,很素雅,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苏景行先生亲启”。
我和江晚晴都愣住了。
“还有信?”江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手抖着拿起信封。
信封很薄,但摸上去能感觉到里面有张纸。
“打开看看。”江晚晴催促道。
我慢慢撕开信封。
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什么。
信封里是一张折叠的纸。
我展开纸,看到上面是顾承泽的字迹。
那熟悉的字体,那熟悉的笔锋。
我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读到第一段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僵住了。
顾承泽开篇第一句话,就让我所有的认知瞬间崩塌。
这一年多来,我以为自己看懂了规则,看透了人情世故。
可信上的内容告诉我——我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错得可笑,错得......让人不寒而栗。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江晚晴也凑过来,一起看那封信。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指着信纸上的某一行字,嘴唇哆嗦着:“景行,你看这里,他说......”
她说不下去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我们急促的呼吸声。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眼眶开始发热。
那些字在视线里渐渐模糊......
“景行......”江晚晴的声音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我死死盯着信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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