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校园民谣那个年代,谢莉斯这个名字绕不开。
《外婆的澎湖湾》《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多少人是听着这些歌长大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把温柔唱给无数人听的女人,自己的人生却像是被命运反复刁难过——年轻时失去母亲,人到中年倒在舞台上,白发人送走了黑发人,最后自己也在病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背后到底是怎样一段让人唏嘘的故事?
1947年,谢莉斯出生在重庆。
那个年代的重庆,生活条件普通,但她从小就显出了与众不同的地方——对民歌有着超乎年龄的敏感和痴迷。
街坊邻居家里一唱歌,她耳朵就竖起来了,跟着哼几遍就能记住。
村里人喊她"小郭兰英",这个外号放在当时可不是随便叫的,郭兰英是那个时代顶尖的民族歌唱家,能被这么比较,可见谢莉斯的天分有多被认可。
1964年,17岁的谢莉斯参加了中央音乐学院招生考试。
这场考试对全重庆的考生来说竞争极其激烈,最终全市只有她一个人被录取。
这个消息在当地传开以后,街坊四邻都来道贺,大家都觉得这孩子往后必定有出息。
离开重庆去北京念书,对一个四川女孩来说,既是机遇,也是一次彻底的蜕变。
进了音乐学院,谢莉斯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唱歌展开。
练声、排练、演出,她把大量时间放在舞台上,嗓子越来越稳,台风也越来越成熟。
学院里不乏优秀的学生,但她凭着那股子对民歌的真情实感,逐渐在同辈中站稳了脚跟。
正当谢莉斯在北京的学业逐渐走上正轨,家里却传来了噩耗——1971年,她的母亲突然去世了,那一年她只有24岁。
母亲是她在重庆最深的牵挂。
从小到大,母亲是那个最早发现她唱歌天赋、最用力支持她走音乐路的人。
为了供她去北京念书,家里省吃俭用,母亲一直默默撑着。
而就在她刚开始在北京立足、刚有能力往家里寄点东西的时候,母亲却走了。
这种遗憾是没法弥补的。
异乡求学的孩子,最怕的就是这种消息——来不及见最后一面,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
据了解,母亲去世对谢莉斯的打击相当深,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悲痛里走不出来。
那时候她还年轻,没有太多人生阅历去消化这种至亲骤然离去的痛苦,只能硬撑着把情绪压下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两个人都在艺术这条路上走,性格上有共鸣,感情也踏实。
八十年代是谢莉斯事业上最耀眼的一段时光。
那个年代的中国,流行音乐刚刚开始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里渗透,校园歌曲尤其受欢迎,清新、质朴,唱的都是年轻人能共鸣的东西。
谢莉斯在这股浪潮里遇到了王洁实。
王洁实本来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的演员,不是专业歌手出身,但嗓音条件极好。
1981年,两人合作推出专辑《何日才相会》,市场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销量突破五百万张。
这张专辑几乎是靠口口相传的方式传遍了大街小巷,谢莉斯和王洁实的名字也因此传遍了全国。
两人长期合作,关系走得很近,外界难免产生各种联想,不少人把他们传成了一对。
但了解他们的人都清楚,谢莉斯和王洁实之间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搭档和挚友关系,私下没有任何超越友情的成分。
那些风言风语,谢莉斯本人从来没有专门出来澄清过,大概也懒得理,做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1997年,谢莉斯50岁。
在很多人眼里,五十岁的女歌手正是经验最丰富、表达最成熟的阶段,台风稳,对音乐的理解也深。
没想到,命运又一次给了她重重一击。
那是一次正常的演出,她站在台上,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但就在演唱进行到中途,她突然感到身体极度不适,她开始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相伴而来的是头晕眼花。
送医检查后,诊断结果让所有人都懵了——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
这个病名听起来专业,但意思很直白:脑血管多处出现了梗塞,血液无法正常流通,直接影响到了她的运动和感知功能。
病情最严重的时候,谢莉斯几乎完全无法行走,连日常起居都需要人照料。
对一个靠站在舞台上唱歌为生的人来说,这种打击不只是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冲击同样巨大。
作为丈夫,他没有因为妻子失去行动能力而选择退缩,而是每天陪在谢莉斯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帮她做康复训练。
这种日复一日的陪伴,不是短期的冲动,是实实在在坚持了好几年的事情。
王洁实也没有消失。
这段时间里,他多次前往探望,带去的不只是问候,还有对谢莉斯重新回到舞台的信心。
一个人在病中最容易失去对自己的信念,旁人的鼓励在这时候有时候比药物还管用。
从1997年倒下,到2000年前后能够重新站立,谢莉斯的康复用了将近三年时间。
2007年,她的身体状态基本恢复,已经可以重新参与演出活动。
2008年,她和王洁实一起登上了北京电视台春晚的舞台。
当她再次站在那里开口唱歌的时候,台下很多认识她的人都红了眼眶。
十年前倒下去,十年后又站回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
好不容易从疾病里爬出来,谢莉斯以为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2010年,新的噩耗降临——女儿郎乐被确诊为肺癌。
在外人眼里,郎乐是个有天赋、有前途、人生路正宽的年轻人。
肺癌的确诊,把这一切都打断了。
确诊之后,两口子开始四处奔走,托关系、找专家、打听哪里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那几年里,一家人辗转于各大医院之间,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对谢莉斯来说,这段时间的煎熬远比自己生病更难熬——自己生病,只要配合治疗就好;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病痛里挣扎,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才是真正压垮人的东西。
肺癌在医学上的治疗一直是个难题,尤其是中晚期,治疗效果有限,预后普遍不乐观。
郎乐与病魔抗争了整整四年,2014年,她还是走了。
那一年,谢莉斯67岁,郎乐大约40岁出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八个字用在谢莉斯身上,已经不只是一句形容,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一个母亲,在自己年迈的时候亲手把孩子送走,这种创伤是无法通过时间自然消解的。
从1971年母亲去世,到1997年自己脑梗发作,再到2014年女儿离世,谢莉斯的人生里有三道深深的伤。
每一道,换成普通人,都足以彻底击垮一个人的意志。
谢莉斯没有垮。
这一点,认识她的人都有目共睹。
她在病后重返舞台,在女儿去世后继续生活,没有公开的崩溃,没有停止对音乐的热情。
外界对她的评价一直都有一个词——坚韧。
不是那种表演给人看的坚强,是真实的、扎根在骨子里的那种撑下去的能力。
从性格上来说,谢莉斯是个不太愿意把自己的痛苦暴露在公众面前的人。
她在访谈里谈到这些经历,往往是轻描淡写几句带过,不渲染,不煽情。
这种处理方式既保护了自己,也维护了那些亲历者的体面。
但旁观者能从她话语里的克制中读出来,那些事情在她心里有多重。
两个人大半辈子都在艺术圈里,到了老年,把重心放回到了彼此身上。
丈夫的陪伴,大概是谢莉斯在那段时间里唯一能真正依靠的东西。
进入2023年,谢莉斯的身体状况已经明显大不如前。
多年前的脑梗留下了难以消除的后遗症,叠加上年迈和其他健康问题,她的身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2023年初,谢莉斯在北京因病离世,享年75岁。
谢莉斯走了,但《外婆的澎湖湾》《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校园的早晨》这些歌还在。
每年一到怀旧音乐的场合,这几首歌就会被翻出来,唱的人和听的人都觉得亲切。
从某种角度来看,谢莉斯把最好的一面全部放进了她的音乐里。
她唱的那些歌,里面有田野、有乡愁、有青春、有温度,听的人很难不被带进去。
而她自己的生活,恰恰和那些歌里描绘的宁静相差太远——充满了磨难、别离和遗憾。
这种反差,某种程度上也解释了为什么她的演唱能打动那么多人。
真正经历过苦的人,唱起那些看似平淡的词,往往有一种别人模仿不来的厚重感。
谢莉斯唱的乡间小路,是她从重庆走出来的路;她唱的外婆的湾,是她心里从未真正抵达的安宁。
她在音乐史上的地位,是由那个年代一张张实体唱片和一场场演出堆出来的,不是靠流量,不是靠炒作,是实实在在的积累。
七八十年代的校园民谣,有她的声音在里面,才完整。
谢莉斯的一生,放在哪里都算不上顺遂。
年轻时丧母,壮年时病倒,晚年时送走女儿,最后自己也走了。
这些事情一件件叠加起来,够压垮很多人了。
可她就是撑过来了,一直唱到唱不动为止。
她的歌现在还在被人唱,这大概是一个歌手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愿她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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