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惊悚的人设,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
网易谈心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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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色衬衫,说话轻声细语,见人习惯性低头,无论你说什么,他都唯唯诺诺地点点头。他叫程恳,2026年迷雾剧场《除恶》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父亲。小县城工厂里的小会计,月薪三千八,父母妻子相继离世,唯一的女儿还得了尿毒症。就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窝囊的男人,成了最近全网最让人后背发凉的角色。这个标签能火,不是因为程恳这个角色有多新鲜,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太熟悉这类角色了。无父无母,妻子离世,他一个人照顾患尿毒症、仅靠透析维持生命的女儿。虽然女儿排在医院肾源名单的第一位,但程恳觉得等待遥遥无期,于是偷偷联系了黑市器官贩子,并东拼西凑借来十万元购买肾源。可对方送来的“货”,竟是一个被当作运毒工具的、智力低下的女孩,小鱼。没有杀过人的程恳下不了手,又打算开车把小鱼丢在路边。临到最后停了手,不是心软了,而是因为小鱼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可能会留下DNA。这只是程恳犯罪的起点,他“老实”的外表下,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偏执与疯狂。女儿佳佳住院时,隔壁床住着患病男孩小江和他的爸爸老薛。程恳表面上嘘寒问暖,背地里联合主治医生偷偷抽小江的血。得知男孩和女儿的肾匹配上时,程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心思败露后,程恳嘴上说着抱歉,但还是不死心地让老薛考虑,一旦孩子病情恶化,第一时间把肾移植给他女儿。受不了纠缠的老薛一气之下开出100万的天价,想让他知难而退。答应帮上司做假账,最后成了替罪羊,遭开除,失去工作和收入。把毒品稀释后做成奶片状的“减肥药”,卖给那些本只是为了减肥的人。从黑市买卖器官,到盯上病友的肾源,到做假账、藏毒制毒贩毒,再到参与谋杀,他在犯罪路上越陷越深。只要能治好女儿的病,他就去做,用最短的路径,不管那条路通向哪里。这类角色的恐怖感无与伦比,比一出场就杀人不眨眼的反派还令人毛骨悚然。在刑侦剧、悬疑剧里,无色无味老实人自成一派,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彬彬有礼,身边每一个人都觉得他们老实、为人厚道。但不知何时,他们就突然闯了个大祸、或干了一票大的。《杀人回忆》中,一个偶遇凶手的小女孩向警察形容凶手: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后来警方才知道,这个杀了数十位女性的连环杀手,在监狱里给狱警留下的印象也只有两个字:沉默、老实。程恳,也不是那种一出场就让人警惕的反派,他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阴鸷的眼神,甚至比普通人更不起眼。王骁为了演活这个角色,减重十几斤,塑造角色的疲惫与无力感。普通的外在、平凡的境遇,甚至还有被压抑的苦楚,这些都为观众打开了“共情通道”。他们起初看起来甚至不会生气,只是严谨遵循某种社会约定俗成的规矩。例如,做一个不离婚的好丈夫,做一个尽职的哥哥,做一个温顺的普通人,被套上了“好人滤镜”。而这种信念,往往在被欺负、被轻视、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后崩溃;或者,他们会因守护某个人、维护某种社会评价而变得疯狂。《狂飙》的高启强,十三岁父母双亡后,他的人生信念就是做好一个兄长,让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不喜欢鱼腥味,却靠年复一年在菜市场卖鱼把弟弟妹妹供进大学。为了让生意继续做下去,他对社会败类点头哈腰、低声下气。后来咸鱼翻身,欺负他的唐家兄弟上门低声下气叫他强哥,他的脸上隐隐约约泛起了一丝微笑。一个曾经在人前畏畏缩缩的卖鱼佬,尝试过权力和关系带来的甜头后,再也回不去那个在菜市场里低头赔笑的自己。高启强为了弟弟妹妹能过上好日子走上不归路,程恳为了女儿不惜一切,他们的动机,在最开始甚至是“崇高”的,是“爱”。很多逼到墙角的人,并不必然走向犯罪,大多数人选择守住底线,而他们没有。这种一半常人,一半癫狂的形象,往往会带给人一种“日常的异化感”,也是许多恐怖、惊悚片常用的处理手法。《隐秘的角落》里的张东升,表面上是普通数学老师。戴眼镜,白衬衫,温文尔雅。但就是这样一个从来没显露攻击性的人,把岳父岳母推下了山,随后还悠哉悠哉地吃着苹果,欣赏花花草草,再做出一个投篮的动作。杀人并露出微笑的人,和在饭桌上附和着笑的,是同一个人。他选择杀死妻子,也不接受痛快离婚,因为离婚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男人,意味着他的好丈夫人设彻底崩塌。这类型的“双面角色”,就像高压容器,当内心的压抑找到寻到出口,爆发的能量是毁灭性的。那些残暴的恶行,与普通人内心某个瞬间的念头,只有一步之遥。比起根正苗红的英雄,或者一条路走到黑的反派,这种无色无味但剧毒的“老实人”身上没有泾渭分明的黑与白,戏剧张力天然比纯粹的坏人高出一个量级。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家庭、学校、职场都通过一套奖惩机制规训人的行为的情况下,一个人老实,是因为他知道“不老实”的成本:被批评、被排挤。如果外部约束失效,社会规则崩塌,或者有一个可用的“正当理由”,那么“老实人”就站在了一个临界点上。程恳得知隔壁床的孩子和女儿配型成功时,感慨地说:“家人在天上保着佳佳呢。”他从未想过,这份“保佑”是以另一个孩子的命作为代价的。女儿的病是导火索,但他走到杀人和贩毒这一步,不只是因为爱女儿,也是因为他这辈子“走捷径”都没有成功过。女儿的病,给了他一个理由来改变现状,来直面自己内心的愤怒与投机。例如黄渤导演的《一出好戏》,一群人被困在孤岛,和外部世界彻底断联。当文明约束的道德感消失,人的动物性开始浮现,过去现代城市里的守规则的人都开始纷纷抢夺权力。还有《西部世界》,衣冠楚楚的人类来到机器人的世界,放肆占有、控制、杀戮,并称之为“乐园”。以拯救者姿态出现的人类,最终也大开杀戒,成了所有机器人的梦魇。他曾经是大公司的合伙人,在化学上极其有天赋。但因为性格别扭,缺乏情商,把自己的事业搞得一塌糊涂。从一个普通的高中化学老师,到建立毒品帝国,害死了无数人。看似步步被推就,为了妻儿、为了活命,但最后他坦白:“我是为了自己。我喜欢制毒,我也很擅长制毒。而且,它让我觉得我真的还活着。”他们看似普通人,看似被推到绝路而黑化,但实际上行事逻辑从根本上就潜藏着疯狂。这种塑造让人们对恶的审视更加具体,当人性变得不可信任,那么对“滑向恶”的机制的注视,便会更细致与全面。比如程恳,一直都勤勤恳恳工作,但因为人微言轻,有个生病的女儿就被领导抓住弱点,威胁、利用。就像很多观众会畅想,如果没有那些坏人步步紧逼,高启强的鱼摊或许能一直做下去,他也许不会走上不归路。如此看来,黑化老实人的设定,怪不得是影视剧的香饽饽——它既自带共鸣、又惊悚扭曲,既凝视人性,又叩问系统。为了演好这个复杂的角色,他不仅减重12斤,塑造出瘦削的外形和憔悴的神态,还通过长期失眠熬出眼底的红血丝,刻意改变语速和走路姿态。前期的老实窝囊,后期吸毒后的发疯癫狂,完全是两种状态。其实,近几年国产剧中老实人反派批量复制,也没能救得了影视寒冬。看多了观众已自动产生警惕,一眼识别出哪些是高危人群。甚至“无色无味但剧毒的老实人”标签开始泛滥,成为了一个营销角色人设的万能标签,凡是古今看不出深浅来历的角色黑化,都往框里套。
它专治剧情平淡、人物单薄、以及观众对“纯恶”的审美疲劳。
迷雾剧场的《树影迷宫》也有类似的设定,看起来敦厚老实的包子铺老板,没人想到会是凶手。但是整部剧比较拖沓,人物动机交代不清,导致角色的饱满度大打折扣。有些作品塑造人物灰度是为了讲好故事,有些作品却只是在设定上投巧。倘若形成了新的刻板印象和人物公式,传达的就不再是对人性的洞察,而是一套“不要把老实人惹急了”的偏见:倘若如此,那种原本能反映时代病灶、引发真实共鸣的故事,也就此沦为一种乏味的、带着歧视的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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