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寿宴上当众宣布,两套房和店铺全归哥哥。
亲戚们盯着苏青,等着她痛哭撒泼。
她却平静地敬完一杯酒,当夜发来单程机票彻底断联。
赵桂云以为自己大获全胜。
她根本不知道,刚抢到手的这份家业,究竟是个多致命的无底洞。
第一章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苏青站在收银台前,低头输入信用卡密码。
打单机吐出一长串账单。
三万八千块,这是赵桂云六十岁寿宴的全部开销。
服务员把发票双手递了过来。
苏青将单据折叠整齐,塞进黑色手提包的夹层里。
推开包厢沉重的大门,喧闹的敬酒声瞬间扑面而来。
主桌中央,赵桂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暗纹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正笑着拉住旁边大伯母的手,接受亲戚们的轮番道贺。
苏青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坐着的哥哥苏明泽正在低头玩手机。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酒菜已经上了大半,桌上的茅台空了三个瓶子。
赵桂云突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包厢里原本嘈杂的人声逐渐低了下去。
“今天趁着大家伙都在,我借着这个喜气,宣布个事。”
赵桂云的声音很响亮,底气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主桌上。
苏青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明泽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成家立业,我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赵桂云转身看向苏明泽,眼神里满是慈爱。
苏明泽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换上一副憨厚的笑脸。
“我寻思着,趁我现在脑子还清楚,把家里的账交接一下。”
赵桂云清了清嗓子,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亲戚。
“老城区那套三居室,还有我现在住的这套两居室,明天我就跟明泽去办过户。”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倒吸凉气声。
“南街那个建材店,一直都是明泽在管,法人早就该换成他的名字了。”
苏青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秒。
“还有我存折里的那八十万,就算给明泽新媳妇的聘礼。”
赵桂云一口气把话说完,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痛快。
桌上短暂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平时喜欢嚼舌根的姨妈互相交换了眼神。
大伯父干咳了一声,眼神不自觉地往苏青这边瞟。
“青青啊,你是个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
赵桂云终于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咱们老苏家的规矩,家业向来都是传给儿子的,你也别怪妈偏心。”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青放下筷子,拿起了手边的餐巾。
她动作缓慢地擦了擦嘴角。
全场亲戚都在盯着她,等着看一场预料之中的摔杯掀桌。
苏明泽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苏青站了起来。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红眼眶。
桌上摆着一瓶刚开的红酒。
苏青伸手握住酒瓶,给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倒了半杯。
殷红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动。
她端起酒杯,绕过半个圆桌,径直走到赵桂云面前。
赵桂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妈,您这个决定挺好的。”
苏青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她把酒杯往前递了递。
“这杯酒敬您,祝您得偿所愿,岁岁平安。”
说完,她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空酒杯被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你们慢慢用。”
苏青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那个黑色的手提包。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大门在她身后重新关上,隔绝了里面刚刚炸开的窃窃私语。
宴会厅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苏青按下了下行的电梯按键。
轿厢门倒映出她平静的面容。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长跑结束后的彻底虚脱。
半个月前,那个燥热的周日下午,也是这样。
那天苏青提着刚买的降压药回母亲家。
防盗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客厅里传来赵桂云和苏明泽的对话声。
“那个建材店的账务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弄明白?”
“有苏青管着就行了,她每个月按时把账做平不就好了嘛。”
苏明泽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
“你是不是傻?那店现在挣钱,她要是哪天拿流水去分股份怎么办?”
赵桂云的声音刻意压低了。
“那能怎么办,进货渠道和那几个大客户都认她。”
“我不管,下个月我过寿,我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东西全给你。”
塑料袋的提手在苏青的手指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得趁她还没嫁人,把钱和店都锁死在你名下,她爱闹就让她闹去。”
苏青当时没有推门进去。
她把那袋降压药轻轻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转身走下了楼梯。
电梯到达了一楼大堂。
苏青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明宇大厦。”
明宇大厦二十四楼,是建材店的长期合作财务公司。
过去五年,苏明泽负责在店里充场面,而所有实质性的运转都在这里处理。
苏青走进财务总监办公室。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文件。
“苏小姐,您之前交代的变更手续已经全部走完了。”
财务老刘推了推黑框眼镜,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苏青翻开第一份文件,是建材店的法人变更确认书。
上面已经印上了苏明泽的名字。
第二份是连带担保解除协议。
过去三年,建材店向银行申请的三百万周转资金,全是苏青用个人名义做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上周,她卖掉了自己名下仅有的一套单身公寓。
卖房的钱刚好凑够了银行的提前还贷要求。
她结清了那笔贷款,彻底解除了自己的担保人身份。
“苏老板那边现在如果需要资金周转,只能用他自己的信用去贷了。”
老刘补充了一句。
苏青在签收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些账目底稿,麻烦您明天直接闪送给苏明泽。”
她合上笔盖,将文件装进档案袋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未婚夫陈晏发来的信息。
“新加坡这边的调令手续已经审批通过,房子也租好了。”
苏青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机票订在今晚十二点。”
她快速敲击键盘回复了过去。
第二章
从财务公司出来,苏青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
房间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大部分私人物品在上个周末就已经通过国际物流寄走。
只剩下一个银色的二十寸登机箱立在门边。
沙发上放着一叠整理好的医疗缴费单据。
那是赵桂云这两年做心脏搭桥手术、住院复查的所有费用清单。
每一张单据下面的付款人签名都是苏青。
她把这些单据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晚上十点,苏青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大门。
陈晏叫的专车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辆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向后倒退。
苏青靠在后座上,打开了手机里的工作群。
她在一周前正式向公司提交了跨国调岗申请。
作为亚太区大客户经理,她的申请被总部光速批准。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
十二点差一刻,苏青坐在了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
机场的广播里正在播报登机提示。
陈晏坐在她旁边,递过来一杯热拿铁。
“手续都办完了?”他轻声问了一句。
苏青点点头,接过纸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
她拿出手机,对着茶几上的两张登机牌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候机室巨大的落地窗和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
苏青点开微信,找到了赵桂云的头像。
那个头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红牡丹。
她把照片发了过去。
随后,她在对话框里打出了一行字。
“妈,我嫁去新加坡了。”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她继续打字。
“家产归哥哥,祝你们以后一切都好。”
点击发送。
看着绿色的对话气泡出现在屏幕上,苏青没有丝毫犹豫。
她点开右上角的设置,将赵桂云拉入了黑名单。
接着是苏明泽的账号。
还有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里的大伯母半小时前还在发长篇大论,教育她要懂得体谅母亲的苦心。
苏青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
她依次点开大伯父、二姨、三姑的头像,重复着拉黑的动作。
通讯录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苏青按住手机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暗了下去,随后彻底关机。
她把手机扔进随身挎包里,站起身拉起了行李箱。
“走吧。”她对陈晏说道。
两人并肩走进了登机通道。
城市的灯火在飞机起飞时逐渐变成了一片闪烁的星海。
与此同时,国内已经是凌晨两点。
赵桂云还在酒店开的套房里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拉着苏明泽在核对存折上的数字。
“这八十万,明天一早你就取出来转给你媳妇当彩礼。”
苏明泽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妈,你说苏青今天晚上那态度,不会憋着什么坏水吧?”
赵桂云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她能憋什么坏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翻不出花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家里的房子、店、钱,全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苏明泽吐掉牙签,拿起手机刷朋友圈。
“死丫头从小就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赵桂云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酒店的落地窗。
赵桂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苏明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了房间。
“妈,你快看朋友圈!”
他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赵桂云的脸上。
赵桂云眯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苏青走之前发的一条朋友圈动态。
只有两张飞往新加坡的单程机票照片,没有任何配文。
赵桂云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抢过手机。
她立刻点开自己的微信,找到苏青的对话框。
那条凌晨发来的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妈,我嫁去新加坡了。”
赵桂云气得双手发抖,用力按住语音键。
“你个死丫头又发什么神经!马上给我接电话!”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旁边跳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我拉黑了?”赵桂云瞪大了眼睛。
苏明泽也慌了神,赶紧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苏青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在那个家族群里@苏青,发现对方已经退群。
“妈,她真走了?”苏明泽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僵。
赵桂云一把将枕头砸在地上。
“死丫头吓唬谁呢!”
她趿拉着拖鞋在床边走来走去。
“在外面没亲戚没朋友,她去新加坡能活几天?”
苏明泽看着朋友圈里的照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过几天没钱了,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求我。”
赵桂云咬牙切齿地说道。
“赶紧洗漱,跟我去房产局把过户办了!”
她把存折塞进手提包里,催促着儿子。
去房产局的路上,母子俩都没有再提苏青的事。
出租车停在办事大厅门口。
取号、排队、递交材料,流程走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工作人员把旧房产证收走,递出来两张回执单。
“三个工作日后来领新证。”
赵桂云拿着那两张薄薄的纸,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去建材店看看。”她一挥手,指挥着苏明泽。
建材店位于南街的黄金地段,占了整整两个门面。
卷帘门只拉开了一半,里面的员工正在整理货架。
苏明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老板娘来了。”店里的老理货员赶紧打招呼。
赵桂云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收银台。
“把上个月的流水账单拉出来我看看。”
收银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有些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
打印机吱呀吱呀地响着,吐出长长的一卷明细。
赵桂云捏着账单,指着上面的汇总数字。
“这每个月进账都有六七十万,怎么账上可用余额才几千块?”
小姑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阿姨,这店里的账一直是苏姐在管,我只负责打单子。”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明泽一把抢过账单看了看。
“肯定在对公账户里放着呢,明天去银行查查不就行了。”
他用力拍了拍收银台的桌面。
“行了,以后店里的事都由我说了算。”
赵桂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店门。
中午,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高档海鲜酒楼吃饭。
苏明泽点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妈,彩礼的钱我下午就给莉莉转过去。”
莉莉是苏明泽的未婚妻,两人谈了半年多。
“转转转,这下看她娘家人还有什么话说。”
赵桂云夹了一筷子海参,嚼得十分用力。
下午两点,八十万现金准时打进了女方的建设银行账户。
手机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赵桂云的设想推进。
樟宜机场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地面上。
苏青推着行李车走出了到达大厅。
一阵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包裹住了她。
陈晏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搬家公司。
两人的新居在靠近市中心的公寓楼里。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采光很好。
苏青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打开箱子开始整理衣物。
陈晏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泡茶。
电视机里播放着当地的英文新闻频道。
苏青把几套职业套装挂进衣柜里。
她的生活正在以一种全新的节奏展开。
接下来的三天,苏青忙着办理入职报到。
她拿着护照去本地银行开立了新的工资账户。
公司给她分配了新的办公位,靠近落地窗。
她接手了几个重要的新加坡本地大客户。
工作日程被会议和实地调研安排得满满当当。
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没有任何人认识她。
她连微信都没有再登录过,直接换了一个新的本地号码。
第三章
国内的南街建材店。
苏青离开的第五天上午十点。
苏明泽正坐在老板椅上打游戏。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推开理货员,直接冲进了收银台。
“叫你们老板出来!”
带头的男人把厚厚一叠对账单拍在桌面上。
收银员小姑娘吓得躲到了货架后面。
苏明泽扔下鼠标,皱着眉头走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在我的店里大呼小叫!”
那三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苏老板?正好,把尾款结一下。”
带头的男人指了指桌上的账单。
苏明泽拿起单子扫了一眼。
“什么尾款?这上面不是写着下个月结吗?”
“那是以前跟苏小姐定的规矩。”
另一个男人冷哼了一声。
“现在苏小姐撤资了,连带担保也解除了,咱们得按规矩来。”
苏明泽愣了一下。
“什么撤资?这店是我的!”
带头的男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这店是谁的我们管不着,我们只认钱。”
他翻开账单末尾的汇总页。
“铝合金型材,六十八万。”
第二个男人接着念出手里的单据。
“防水涂料,四十二万。”
第三个男人也报出了数字。
“地板瓷砖,五十五万。”
三个数字加起来,一百六十五万。
苏明泽觉得脑袋嗡地响了一声。
“你们抢钱啊!账上哪有这么多钱!”
带头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以前苏小姐每个月准时付货款,哪怕延期也有她的个人资产做担保。”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那是苏青走之前发给他们的语音留言。
“王总,我个人已经退出建材店的所有相关业务,之前的担保协议也已依法解除。”
苏青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后续的账务问题,请直接联系现在的法人苏明泽先生。”
录音播完,带头的男人把手机收回口袋。
“听明白了吗?现在没担保了,必须现结。”
苏明泽的额头上开始往外冒冷汗。
他转身跑到收银台前,打开对公账户的网银。
屏幕上显示的可用余额是:两万三千块。
“怎么可能只有这点钱!”
他疯狂地刷新着网页。
带头的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苏老板,你该不会连店里的流水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吧?”
苏明泽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以前店里进货缺钱,全是苏小姐拿自己的工资填进去的。”
男人嘲讽地笑了一声。
“那些大客户愿意先打款,也是冲着苏小姐在明宇集团的职位信誉。”
苏明泽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现在苏小姐走人了,客户的预付款全部叫停,货款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三个男人在店里拉过几把椅子坐下。
大有不拿到钱就不走的架势。
苏明泽躲进里面的小办公室,手忙脚乱地拨通了赵桂云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变了调。
“妈!店里出事了!”
赵桂云正坐在美容院里做脸。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供货商上门催债了,要一百六十多万!”
美容师手一抖,差点把面膜液弄进赵桂云的眼睛里。
“你说什么?”赵桂云猛地坐了起来。
半小时后,赵桂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建材店。
三个催款的人还在收银台前坐着。
赵桂云冲上去,指着他们的鼻子。
“你们这是敲诈!我要报警!”
带头的男人直接把几份合同扔到了她脸上。
“报啊,阿姨,麻烦你赶紧报。”
他指着合同上的公章和苏明泽的签字。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赵桂云看着那些盖着红章的单据,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把抓住苏明泽的胳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青不是把账做平了吗!”
苏明泽急得直跳脚。
“她把担保全撤了!现在这些债务全落在我头上了!”
赵桂云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掏出手机,调出那个已经被她拉黑的电话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钟。
为了把苏青重新加回来,她不得不去翻找黑名单列表。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是关机提示音。
“跑了……这死丫头真的跑了……”
赵桂云跌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三个供货商见状,也懒得再废话。
“给你们三天时间凑钱。”
带头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苏明泽的肩膀。
“三天后见不到钱,我们直接起诉封店。”
说完,三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门。
店里的员工早就躲得没影了。
只剩下母子俩面对着空荡荡的货架。
“妈,怎么办啊!”苏明泽带着哭腔喊道。
赵桂云咬了咬牙,猛地站了起来。
“怕什么!这店的货和渠道还在,找几家银行贷点款先把窟窿堵上!”
下午,母子俩跑遍了市里的几家主要商业银行。
贷款部的大门进了一个又一个。
信贷经理看到营业执照和流水后,全都在摇头。
“抱歉,苏先生,您的公司账户最近三个月现金流断裂严重。”
“您的个人征信记录上也缺乏有效资产抵押。”
“之前为您提供担保的苏青女士已经明确提交了撤销文件。”
所有的答复出奇的一致。
没有苏青的背书,这家建材店在银行眼里就是个空壳。
第四章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银行大门外的台阶上。
苏明泽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完了,店要保不住了。”
赵桂云死死捏着手里的皮包。
“找你媳妇去!那八十万彩礼先拿回来应急!”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打车直奔莉莉的娘家。
莉莉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满头大汗的母子俩冲进来,她愣住了。
“明泽,出什么事了?”
赵桂云冲上前,一把拉住莉莉的手。
“好闺女,明泽店里出了点状况,急需资金周转。”
她急促地喘着气。
“上午转给你的那八十万彩礼,你先退回来用几天。”
莉莉的脸色瞬间变了。
“阿姨,那钱我已经打给我弟去付首付了。”
苏明泽猛地抬起头。
“什么?你弟买房为什么要用我的彩礼!”
莉莉不高兴地甩开赵桂云的手。
“那彩礼给了我就是我的钱,我爱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她冷眼看着苏明泽。
“再说了,你那店不是生意挺好的吗?怎么连八十万都拿不出?”
苏明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着莉莉走出来的岳母板着脸开口了。
“亲家母,这钱进了我们家的账,就没有往回吐的道理。”
她冷冷地打量着赵桂云。
“你们要是连这点实力都没有,这婚干脆别结了。”
赵桂云气得指着岳母的鼻子大骂。
“你们这是骗婚!马上把钱还给我!”
双方在客厅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莉莉的弟弟甚至拿起了桌上的陶瓷茶杯。
最后,母子俩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门外。
防盗门在他们面前重重地关上。
苏明泽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未婚妻翻脸,供货商逼债,银行拒贷。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刚接手的家产变成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赵桂云站在路灯下,头发散乱。
“回家,先回家再说!”她一把拉起地上的苏明泽。
两人打车回到了赵桂云居住的那套两居室里。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赵桂云瘫坐在沙发上,开始疯狂地翻找手机通讯录。
找到了以前在居委会工作的一个老邻居的号码。
“喂,王主任,是我,桂云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那儿有没有什么途径,能查到出国人员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的王主任听完原委,叹了口气。
“桂云啊,青青走之前来街道办开过单身证明。”
“她留了一个当地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我给你找找。”
十分钟后,一条短信发到了赵桂云的手机上。
上面是一串开头带有国家区号的陌生号码。
赵桂云就像快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哆嗦着按下那串数字,拨了出去。
跨国长途的连接音响了很久。
嘟……嘟……嘟……
每一次停顿都敲打在赵桂云紧绷的神经上。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细微白噪音。
“喂,哪位?”
苏青平静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
“你个死丫头!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赵桂云的情绪瞬间失控,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你马上给我买机票滚回来!”
苏明泽从卧室里跑出来,紧张地盯着母亲手里的电话。
“你哥的店要被查封了,莉莉也悔婚了!”
赵桂云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你赶紧带着钱回来,把那一百六十多万的欠款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妈,店不是已经过户给哥哥了吗?”
苏青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负债当然也是一起过户的,这在法律上叫权利与义务对等。”
赵桂云气得直跳脚。
“我不管什么法律!那店是你搞垮的,你就得负责!”
她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你现在立刻把钱打到你哥账上,要不然我就去告你遗弃!”
陈晏端着两杯果汁走到苏青身边。
苏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橙汁。
轻笑了一声,抛出了一个让赵桂云如坠冰窟的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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