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敲定解决徐刚他媳妇那档子事,平河跟荣哥俩算是闹得水火不容,康哥在这儿没待上几天,也就准备回去了。临走前,他特意把徐刚和平河叫到跟前,郑重嘱咐道:
“我跟你俩说清楚,现在咱肯定是把荣子那小子彻底得罪死了。他在当地确实是个有头有脸的二少,但你俩别怂,该咋干还咋干,谁要是敢跟咱摆谱、找不痛快,该揍就揍、该干就干,有康哥在,给你俩兜底!记住了,人都怕硬的,甭管他啥身份,骨子里都怕死。平河,这话你能记牢不?”
平河连忙应声:“我记住了康哥,这话我妥妥记心里了。”
康哥又补了一句:“人啊,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我回去了,徐刚。”
徐刚低声喊了句:“哥。”
康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些:“我没有半点埋怨你、怪罪你的意思,但以后做事得思前想后,啥事儿都琢磨透了再动手,别莽撞。”
“明白,哥,我都明白。”徐刚连忙点头。
“行了,你俩在这儿待着吧,不用送我,我这就上飞机了。”
说罢,康哥转身就进了机场大厅。日子一天天过,康哥走后大概三四天,平河的电话突然响了,打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南京的华姐——那可是个出了名的性情中人。
电话那头传来华姐爽朗的声音:“老弟。”
平河笑着应道:“姐。”
“老弟,姐想求你办点事,你这会儿方便不?”华姐的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却又透着熟络。
“姐,咱俩这关系,还说啥求不求的,有话你直接说就行。”平河直言道。
华姐连忙说道:“我有个特别要好的姐妹,认识十几年了,我一直管她叫汤姐。她老家是东北的,现在去西双版纳发展,做得还不错。她父亲早年就在版纳开了家公司,专门做建筑、搞工程,在那儿干了二十多年,早就定居在那儿了。汤姐是后来才过去的,主要是她父亲身体不好,现在得了脑梗,还在医院住着。前几天她跟我聊天,说在当地遇到了不少麻烦事,自己实在解决不了。我问她具体是啥麻烦,她说是社会上的事儿。我就跟她说,没事,姐给你介绍个老兄弟,都是我特别靠谱的弟弟。我也跟她提了你,说你在昆明,没想到她还听说过你——她老家是辽宁沈阳的,在老家那边听过你的名号,在云南这边也早有耳闻。这不,她跟我提了好几回,说想跟你见一面,当面跟你聊聊,还特意跟我说,不管老弟你同不同意帮忙,都给你备了一张一千万的存折。”
平河听了,连忙说道:“华姐,你看你说的,要是你好朋友的事,咱就别提钱。她具体啥麻烦,也没跟你说太明白吧?”
“她没细说,就说想跟你当面聊,说只要跟你一讲,你就明白。还说,不管你帮不帮忙,这钱都给你备着,人指定不差钱。”
平河爽快应下:“行,姐,那你叫她过来吧,我在昆明等她。”
华姐还不忘叮嘱:“老弟,你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别耽误你正事啊。”
“没事,你叫她来就行,姐的面子在这儿,必须见。”
“那行老弟,我这就安排。”
电话一挂,平河心里也清楚,那年代就是这样——尤其是九十年代,最挣钱的行业莫过于房地产,还有珠宝、股票这些,除此之外,还有个“自由职业”,就是社会人。那时候,只要你在社会上出了名、好使、有字号、有战绩,有的是老板挖门盗洞地找你。这话一点不假,要么请你办事,比如要账、看家护院,要么就跟你合作,不用你出钱,就借你个名号,就能赚钱的路子多的是。那时候,社会上真正好使的人,就是这么吃香。平河既然答应了华姐,就没打算反悔,安安心心等着汤姐过来见面。
华姐挂了电话还不到三个小时,平河的电话就又响了,是汤姐打来的。
“你好,弟弟,我是华姐的朋友,我姓汤。”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婉,却透着一股干练。
“你好汤姐,华姐都跟我说清楚了,你这边是遇到点麻烦事是吧?”平河问道。
“老弟,姐都不知道该咋谢谢你了,你这会儿方便不?要是方便,我到昆明就立马跟你见一面,当面跟你细说。”汤姐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不失礼貌。
“行,你过来吧姐,晚上我请你吃饭。”
“别别别,老弟,哪能让你请,姐请你。我这边还带了几个熟悉的朋友,而且我在昆明也做点小生意,我现在就往你那边赶,你在昆明等我就行。”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在这儿等你。”
挂了电话,平河从汤姐的谈吐里就能感觉到,这女人指定是个大方人,绝对不是那种抠抠搜搜、小家子气的主儿。
晚上七点,汤姐一个人开着车来了。这女人绝对不简单——别看是个女流之辈,开的却是一辆劳斯莱斯,还是当年那款银刺,那会儿市值就得一千多万。到了昆明,她找的也是最豪华的酒店,吃饭的包厢早就安排妥当了。汤姐把电话打过来,平河一听,立马应道:“行,我这就过去。”
平河到了酒店楼下,还没等进大门,就看见汤姐站在门口等着。她穿了一身类似职业装的打扮,上身是一件黑色小衬衫,下身配一条黑色小裙子,踩着一双高跟鞋,模样好看,气质里又透着几分优雅和严肃,气场十足。
“平和老弟,我就是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汤姐。”汤姐主动上前,笑着打招呼,态度十分谦和。
平河连忙回应:“你好你好,汤姐,快进屋吧。”
“老弟,我必须在门口等你,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也是对你的尊重。咱里边请。”汤姐侧身引路,语气诚恳。
刚走两步,汤姐又停下脚步:“老弟,你稍等一下。”
说着,她转头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按了一下车钥匙,车门弹开。平河往车里瞥了一眼,别人不认识这车,他还能不认识?这可是一千五百多万的大银刺,当年他自己也开过,还差点给开丢了,那会儿吓得他心都快跳出来了,对这车再熟悉不过。只见汤姐从车里拿出一张存折,还有一个装着手表的盒子,转身走了过来。
“老弟,咱屋里请,包厢我订在二楼了。”
看得出来,汤姐是特意一个人来的——她心里清楚,跟平河谈这事,带着司机不方便,显得不够有诚意。进了包厢,汤姐把存折和手表直接放在了桌面上,笑着示意平河坐下:“老弟请坐,这两样东西你收下。不管这事成与不成,你能愿意跟我见这一面,听我絮叨絮叨,这就是姐的一点心意,你务必留下。这块手表,是我下午接完电话后,特意精挑细选的,一开始没选着合适的,后来一琢磨,见老弟这么靠谱的人,可不能拿廉价的东西糊弄你。这是去年我给我父亲买的生日礼物,他一直没戴过,全新的,我寻思着给老弟拿过来,也不算特别贵重,你可别嫌弃。”
平河连忙摆手推辞:“大姐,这东西我真不能收。”
汤姐却十分坚持:“老弟,就算这事办不成、谈不拢,姐跟你交个朋友还不行吗?你务必收下,打开看看。”
表盒一打开,平哥眼睛一挑——徐刚、康哥,还有当年的勇哥、杨哥,全戴这种表,错不了,正是百达翡丽,这一块表就得值四百多万。
平哥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姐,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要。”
汤姐却笑得坦然,语气恳切:“老弟喜欢就好,不算啥贵重东西。”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存折,示意平哥看:“老弟,你再看看这个。”
平哥这下是真急了,起身就要走:“大姐,你这么整可不行,我何德何能受你这么重的礼?这两样东西你必须全拿回去,不然我真得走了。”
汤姐连忙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老弟,姐就想说一句话,你让姐把话说完行不行?就一句。”
平哥见状,只好停下脚步:“你说吧,姐。”
汤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字字恳切:“好。老弟,姐今天这么做,不为别的,就因为姐看重人品——有没有能力是次要的,心诚、靠谱才最难得。华姐的命是你救的,我跟华姐是过命的好朋友,在我心里,你救她就等同于救我。姐现在还有能力消费得起这些,真要说有一天姐落难了,花不起这个钱了,求你办事,你别嫌我当年给的多、后来给的少就行。现在趁姐还有这个能力,你就收下,难道咱姐俩就不能交个真心朋友?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算个啥?老弟你也是见过大钱的人,这话你应该能懂,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平哥一时竟没法接话,心里又暖又涩——他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大方的,却从没见过这么敞亮、这么真心的人。
沉默片刻,平哥无奈又动容地说:“姐,我见过大方的,没见过你这么大方的。行,这东西我留下,咱姐俩交这个朋友。”
汤姐瞬间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来:“这就对了!那我现在就吩咐人上酒上菜,不知道老弟酒量咋样,咱姐俩先喝点,慢慢聊。”
“行,听姐的。”平哥爽快应下。
桌上点的酒是正宗茅台,菜也都是实打实的山珍海味,俩人一共点了六个菜,不多不少,既显诚意,又不浪费。酒杯摆好,汤姐起身就要给平哥倒酒,平哥连忙伸手拦住:“姐,我自己来就行。”
他接过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又给汤姐倒上,俩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不约而同地一仰脖,一杯白酒一饮而尽,爽利又痛快。
放下酒杯,汤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多了几分恳切:“老弟,姐也不绕弯子了,实打实想求你办点事。”
“姐,你说,只要我能办,绝不推辞。”平哥语气坚定。
“我知道老弟的名号,在杭州,在老家辽宁、大连,乃至广州,都响当当的,在云南就更不用提了,王平河这三个字,我早有耳闻。”汤姐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苦涩,“老弟,姐也不怕你笑话,我父亲在版纳做建筑生意,是最早一批到版纳开建筑公司的。最开始没人愿意往那边去,后来版纳大兴土木,搞了不少旅游项目,好几个知名景点的楼房,都是我父亲带着工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从去年开始,我父亲身体就不行了,得了脑梗,现在在医院里连人都不认识了,他一手建起来的集团和公司,眼看就要散架。我过来,算是子承父业,没办法,我不能让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
说到这儿,汤姐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透着一股韧劲:“可我一到这边才发现,当地人太难结交了,他们狠得离谱,也霸道得离谱,动手就往死里打,半点不留余地。我集团下边有两个干工程的经理,上个月和大上个月,全被他们给打死了。我也报了警,可压根没用——他们在当地黑白两道都能罩得住,还放狠话,说只要我敢不服、敢反抗,就弄死我。前天晚上,我住的酒店房间里,枕头底下被人放了两个手雷,说白了,就是想拿捏我、逼我服软。我那边的工程,也被他们抢去了一部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张口就要三千万。老弟,姐不是给不起这钱,可我实在不想开这个头——一旦给了,他们就会得寸进尺,以后没完没了,我父亲的心血,迟早得被他们榨干。你别看我是个女人,老弟,姐有的时候骨子里,比不少老爷们还有魄力,我宁可被他们打死、宰了,也不能把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在我手里。”
汤姐越说越激动,眼眶也红了:“我父亲从小没爹没娘,一个人背井离乡到版纳打拼,把我和我妈扔在老家,连照顾我们的时间都没有。他是吃苦长大的,太不容易了,在这边创业,领着工人风里来雨里去,啥苦都吃过,啥罪都受过。我不能让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挣下的这些,被我给败没了。所以老弟,我宁可把这钱给你,甚至把集团的股份分你一部分,也不能被那些人欺负得这么窝囊。今天姐就掏心掏肺跟你说这些,你帮与不帮,姐都理解,我知道这事确实不好对付,可姐是真的逼得走投无路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还派人天天守在医院,就在我爸的病房门口,有的时候揣着枪,有的时候故意把兜里的手雷、炸药露给我看,明着暗着威胁我。好几回都跟我说,想让你爹好好治病、活过来,就别得罪他们,他们要啥,我就得给啥。”
平哥静静地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攥紧。等汤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找我之前,你还找过别人帮忙吗?”
汤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找过,从老家找的,他们一听这么远,涉及的事又这么棘手,就都推脱了,说没法办。”
“那当地没找过吗?”平哥又问。
一提这事,汤姐就一肚子委屈和愤怒:“老弟,别提了,当地我找过三回,就因为这三回,他们不仅没办事,还硬把我的车给抢走了,放话说我找谁都白搭,他们都是一伙的。钱花了不少,事一点没办,知道我找了别人以后,还变本加厉地难为我。”
平哥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汤姐,语气坚定:“行,我明白了,姐。这么着,今天晚上咱就别喝太晚、别回去太晚,明天早上我跟你过去一趟,先看看情况,行吗?”
汤姐眼睛一下子亮了,满脸不敢置信,随即又泛起泪光:“老弟,你这是答应帮我了?不管最后成与不成,姐都记着你的恩情,只要你愿意帮姐,这事就已经成了一半了!”
“这话我可不敢说,姐。”平哥摆了摆手,语气诚恳,“这事说实话,确实不小,也挺棘手。但别人我不相信,你汤姐的名声,我听过不少,我信你。”
“行,我心里有数了,太谢谢你了老弟!”汤姐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这顿酒没多喝,姐俩一共就喝了一瓶白酒,谁也没醉,心里都揣着事,却也多了几分默契。聊完正事,平哥就起身回去了,和汤姐约好,第二天早上过来接她,一起去版纳。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平哥就带上了自己身边最靠谱的兄弟,一共七八个,打算先过去瞅瞅,实地了解了解情况。汤姐开着自己的劳斯莱斯走在前面,平哥他们八个人分坐两台车,紧紧跟在后边。同行的兄弟里,有寡妇、大炮、柱子、小亮、二红军子,还有黑子——都是平哥一手带出来的,个个都是能打能扛、靠谱得力的主儿。
一路奔波,终于到了版纳。这是平哥第二回来这儿,说实话,他对这边也不算太了解,上一回过来,还是纯属旅游散心,走马观花看了看。可这一回过来,刚一见到汤姐的公司,平哥就皱了皱眉——公司在半山腰上,版纳本身就山多,即便在市内,也能看到连绵的群山,而汤姐的公司,更像是一座气派的山庄,依山而建,规模不小,却也透着几分偏僻和冷清。
车子开进公司大院,平哥一眼就瞅见了旁边停着的三台报废车辆——一台老款宾利,两台虎头奔。说是报废,其实更像是被人故意毁坏的,不知道是砸的还是撞的,车子早已面目全非,连车盖子都被拆没了,车身布满了凹陷和划痕,看着触目惊心,不难想象,汤姐在这边,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威胁。
平哥瞅了一眼那三台报废的车,眉头微蹙,推门下车,转头看向汤姐问道:“大姐,那三个车怎么回事?”
汤姐的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懑:“昨天被人砸的,前几天半夜来的人,趁没人的时候砸的,一直没来得及开出去修。”
平哥只淡淡应了一个字:“行。”
几人准备进公司,刚踏上台阶往屋里走,就见从楼里走出来十来个人。领头的是个老者,看着得有六十二三岁,脸上布满了褶子,头发也花白了,可精气神十足,格外有派头。他体格子十分壮硕,得有一米八的个头,体重至少二百斤,虎背熊腰,四方大脸,一眼就能看出,年轻的时候体格指定差不了。老者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身后跟着的十来个人,年龄也都不小,至少都在五十五岁往上,一个个神色沉稳,透着几分老江湖的气场。
老者目光落在汤姐身上,开口问道:“侄啊,这位是?”
汤姐连忙上前一步,笑着介绍:“王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从昆明请来的王平和,特意过来帮集团解决眼下这事的。”
老者眼睛微微一挑,看向平哥,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哦,这位就是王平和啊。”
汤姐又转向平哥,补充道:“平和,这是我父亲创业的时候就跟着的王叔,跟咱家交情二十多年了,也算是集团的元老级人物。跟你还是同行呢老弟,也是混社会的,不过是老牌的江湖人了。”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傲气:“什么老牌不老牌的,侄,这社会可比你想的复杂多了,不是光有冲劲就行的。”
平哥见状,主动伸出手,客气地打招呼:“你好,王叔。”
老者没接他的手,随口问道:“多大年纪了?”
“我今年35了。”平哥收回手,语气依旧平和。
“长得挺年轻啊,看着可不像35。”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摆了摆手,“来吧,进屋吧。你们搁哪谈事?我也听听,别让你这年轻老弟瞎忙活。”
汤姐连忙说道:“上我办公室谈。”
“走吧,我也上去听听,别出什么岔子。”老者说着,率先抬脚往楼上走,身后的十来个人紧紧跟着,嗒嗒嗒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众人进到汤姐的办公室,屋里的大方沙发足够坐几个人,汤姐特意示意平哥:“平和,你坐中间。”
平哥连忙摆手推辞:“不不不,我坐边上就行,哪能坐中间。”
没等平哥走到边上的沙发,老者就咕咚一下坐到了中间的位置,语气随意:“我坐这吧,年纪大了,坐中间舒坦。”
汤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转头对平哥说:“平和,你坐这边行不行?让王叔坐中间。”
“行,没问题。”平哥笑了笑,坦然坐到了边上的沙发上。
老者扫了一眼平哥带来的兄弟,目光落在小亮身上,抬手指了指:“我瞅你们岁数都不大,你多大?”
小亮连忙起身应声:“我33。”
“都还是小孩呢,毛躁得很。”老者嗤笑一声,又看向寡妇,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后边这个,是男的还是女的?”
寡妇轻轻撩了撩头发,声音清冷:“我是女的。”
老者仔细看了看,才缓缓说道:“岁数不小了,都有抬头纹了。”
平哥见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寡妇别计较。寡妇瞪了老者一眼,没吱声,默默转过头去。汤姐的办公室挺大,但沙发有限,不够所有人坐,手下人连忙搬了些椅子进来,让剩下的人都在屋里坐下。
等大伙都坐定,汤姐开口说道:“我跟平和老弟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平和也答应咱们了,过来帮着解决这事。”
老者脸色一沉,看向汤姐:“侄,不是王叔说你,咱老家都是东北的,按老一辈的规矩,你这就是什么事都不了解,不动脑子,不寻思后果,王叔真没法说你。我跟你爸,当年是过命的兄弟,一起从东北来版纳打拼,他负责干活、搞工程,我负责管外边那些外围的社会事,给他管得明明白白,一点岔子都没出过。那时候王叔打了多少硬仗,起了多少硬架,你是不知道。现在搁版纳,你一提王老湾子,没有不知道的。小伙,你在云南混这么久,听过我没?”
平哥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哈哈,王叔,实不相瞒,我来云南的时间不长,还真没听过你的名号。”
老者脸色更沉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一个来云南时间不长的,能了解这边的水有多深?行吧,既然来都来了,你们谈,我就听着,我倒要看看,你这年轻老弟,到底能有多大能耐。你们谈吧,我就搁这坐着听着。”
平哥转头看向汤姐,示意她继续说:“姐,那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对方是什么人。”
汤姐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这边找咱们麻烦的,主要是哥俩,一个叫铁森,一个叫铁林,是亲哥俩,在版纳也待了十多年了,跟咱们一样,也是外地过来的。他们在这边主要就是放局,开麻将馆、游戏厅,还有搞工程、供建材,反正凡是能挣钱的路子,没有他们不干的。就连这边的旅游景点,他们都垄断了四五个,那些景点不是他们开的,但每个景点都得给他们交保护费。这俩人岁数也不算大,铁森应该是44岁,铁林大概是42或43岁,下手狠得很。”
平哥听完,淡淡问道:“行,姐,你说吧,你需要我怎么做?”
汤姐眼神坚定,语气恳切:“老弟,说实话,我就不希望他们再找咱们集团的麻烦了,最好能跟他们把话说清楚,彻底了断这事。”
平哥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给他们打服,让他们彻底不敢再来招惹咱们?”
汤姐重重一点头:“对,姐也是这意思,只有打服了他们,他们才不敢再得寸进尺。”
一旁的老者突然开口,看向平哥:“小伙,你老家哪的?”
“我老家大连的。”平哥应声。
老者眼睛一亮:“哦?大连的?我年轻的时候总往瓦房店去,那边的人都挺豪爽。你是大连市里的,还是瓦房店的?”
“我就是瓦房店的。”平哥有些疑惑,“咋的呢?王叔,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随口问问。”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又严肃起来,“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对付铁森、铁林那哥俩?”
平哥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底气:“我就直接找他们呗,跟他们当面谈,谈不拢就动手。”
老者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汤姐:“侄女,你先坐着听听,王叔替你盘盘道,别被这年轻老弟给忽悠了。”说完,他又看向平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警告,“我问问你小伙,你找着人家了,打算怎么整?以王叔的意思,人家那边兄弟多的是。现在我知道的,他们只要喊一嗓子,就能来百八十号人,再喊一嗓子,还能再来百八十号,真要是都划拉齐了,至少有三四百人。跟他们混社会的,手底下至少有三四十个是亡命徒,这哥俩从全国搜罗来的,全是那些没地方待、没招没唠的人,走投无路了才被他哥俩收编的。”
老者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你说说,那些亡命徒,哪个身上不得背个几条人命?你能把他们怎么的?就他手下这三四十个亡命徒,你告我,你怎么对付?你年纪小,说话没把门的,什么活都敢接?我告诉你,我侄女是不懂事,别看她现在也四十来岁了,可她从小就是个小姑娘,一辈子没吃过苦,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能让你给她骗了?嗨,你张嘴就说打服,拿什么打?拿嘴打呀?”
平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平静地问道:“我没明白,王叔,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是不相信我能办成这事,还是有别的想法?”
老者看向汤姐,语重心长地说道:“侄女,今天王叔也跟你把话唠透。头几天我已经联系过铁森、铁林那哥俩了,他们多少还得给我王老湾子点面子,毕竟我在当地待了这么多年,跟他们比,也算是本地人了。这哥俩也跟我说了,一口一个大哥叫着,意思也没想跟咱真过不去,就是最近投资亏了,想从咱们这找补点钱。”
“我跟他们说好了,咱给他们拿点钱,就这一回,以后咱当个朋友相处,这边有什么项目,也可以跟他们合作。侄,当年你爸搞工程的时候,这种事全是我给办的。你得记住,钱不可能一个人挣,有钱大家一起赚,能明白不?”
老者又转向平哥,语气带着几分说教:“这种人,你根本打不服,就得跟他交朋友、交哥们,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你见过哪伙做买卖的,能把土匪打服、把胡子整住的?不现实,对吧?术业有专攻,我们挣的是生意的钱,人家挣的是玩命的钱,你凭什么不给人家留条活路?对不对?咱跟他合作,这不就是强强联合吗?既能保住公司的生意,也能少惹麻烦,何乐而不为?”
汤姐脸上掠过一丝委屈,却依旧带着韧劲,对着王叔说道:“叔,我都明白,可他们这不是正常的合作,是明着欺负咱们啊!”
王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又转向平哥说教:“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你做买卖,就不可能事事都利益最大化,总得让一步。小伙,这道理你明白吗?你这小岁数,比我侄子都小,做事也是想干啥就干啥,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打?拿什么打?”
平哥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底气:“叫你声王叔,我也不跟你掰扯那些大道理。既然汤姐找到我,我也来了,跟你掰扯来掰扯去,没有任何意义。”
王叔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我看你是掰扯不过我,才说没意义吧?要不咱就掰扯掰扯,让你也学学规矩。”
平哥放下水杯,眼神坚定:“真的王叔,回头我自己去研究研究怎么办。这事我来办,不管成不成,你和集团都没有啥损失,不用你操心。”
王叔脸色一沉,语气也尖刻了几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提是咱们集团的人,别到时候打出毛病,惹一身麻烦就不好玩了。小伙,我这人说话挺直,你别往心里去。到时候你要是打过了,万事大吉;要是打不过,拍拍屁股跑了,烂摊子是不是得我们给你擦?到时候谁来兜底啊?”
汤姐一看俩人越说越僵,连忙打圆场,一边使眼色一边说道:“叔,你先消消气,我车里买了烟和酒,叫几位叔叔们去拿一下。毕竟平和老弟是我请来的客人,不能慢待了。”
“什么客人?侄女你就听叔的,这小子太年轻,靠不住!”王叔还想争辩。
“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快快快,让兄弟们去拿吧。”汤姐连忙上前,示意手下人把王叔和他带来的人架出去,生怕再吵起来。
等人都被架走,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平哥对着汤姐笑了笑:“没事,姐,你别往心里去。王叔也是个老江湖,跟我父亲那一辈的人一样,做事求稳,能理解。”
顿了顿,平哥语气愈发坚定:“行,你把铁林和铁森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他们,还有他们具体在哪待着、平时都在什么地方活动,都详细告诉我,我去研究研究情况。今天我就帮你化解这事,既然答应帮你来了,也到这了,办不明白我绝不走,你放一万个心。”
汤姐连忙说道:“老弟,你别往心里去,姐也没说一定得怎么样,你尽力就好。”
平哥摆了摆手,语气干脆:“你把电话给我就行,别的不用管。”
汤姐不敢耽搁,连忙把铁森、铁林哥俩的电话号给了平哥,还特意叮嘱,这哥俩平时大多在自己的局上待着。他们在版纳有个挺大的赌局,就在自己盖的游戏厅后身,游戏厅临街,后身单独隔出来一块,就是他们的大局,平时一帮人都在那儿耍钱。
了解完基本情况,平哥站起身,摆了摆手:“行了,姐,你不用特意照顾我,这两天我出去办这事,办完之后再联系你。”
说着,他转身就往楼下走,汤姐连忙跟上去送他。到了一楼,又撞见王叔那帮老兄弟,汤姐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多嘴:“平哥,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车就在门口,我自己过去就行。”平哥说完,径直走出办公楼。
刚到车边,平哥就拿出电话,拨通了涛子的号码:“涛子。”
电话那头传来涛子洪亮的声音:“平哥!”
“你别把人全带来,调20个兄弟过来,就护矿队那帮小子——他们那边不就仗着十八九个、二十来个亡命徒吗?对,你亲自带过来,到版纳找我。”平哥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顺道再把黑猪底下那几个兄弟,还有东宝、小杨、江涛他们几个都带上,尽快到版纳,到了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往他们局那边去。”
挂了电话,平哥立马带着身边的兄弟,往铁森、铁林的局赶去。那哥俩的局在版纳市内,地段相当好,就在一个大旅游景点的大门隔壁,是一栋三层楼的大房子,门头写着“帕斯特”三个大字,里边鱼龙混杂,赌局、游戏厅一应俱全,玩法五花八门,屋里人挤人,格外火热。能把赌局和游戏厅干到这份上,一天挣的钱简直跟大风刮来的似的,多到数不清。
平哥坐在车里,远远瞄了一眼,又往楼后瞅了瞅——楼后单独有一栋两层小别墅,目测面积得有一千多平,那就是铁森、铁林哥俩的核心赌局所在地。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路面宽阔,四通八达,不管是进还是退,都很方便,心里大概有了数。
平哥转头看向身边的黑子,吩咐道:“黑子,你去踩个盘子,进去屋里瞅一眼,看看里面的布局、人数,还有前后门的情况。”
黑子点点头,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当时版纳天气还挺热,黑子穿一身黑半袖、黑裤头,装作耍钱的路人,径直往楼后走去。那哥俩的赌局向来敞着门,根本不在意有人进来,别说警察,他们压根想不到,有人敢胆大包天来炸局、砸局。
黑子进屋转了一圈,把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楼下摆着六七张台子,牌九、麻将、扑克啥玩法都有,楼上也瞄了一眼,大概也有四五张台子,前门、后门都有人守着,但防守不算太严。
黑子出来,把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平哥。平哥听完,眼神一沉,对着身边的兄弟们说道:“行,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咱既然答应汤姐了,过来办这事,就不能办得拖拖拉拉、留个尾巴,必须办得明明白白。不用把这哥俩打死,但也得给他们打个半残,彻底打服他们,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汤姐和集团。明白不,哥几个?”
兄弟们齐声应道:“明白,平哥!”
平哥刚要继续安排,身边一个兄弟就急着说道:“平哥,到时候真要是需要,我坐地一枪就搂死他们,绝不含糊!”
平哥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别冲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人命。准备晚上过来,趁他们人最齐的时候动手。”
黑子连忙问道:“平哥,等到晚上几点?”
“10点,那时候局上的人最多,也最乱,动手最合适。”平哥敲定了时间,又吩咐道,“大伙都去换身当地的衣服,就穿大背心、大裤头,瞅着跟本地耍钱的、干活的差不多,别太扎眼。车也都备好了,家伙事都检查清楚,涛子他们也快到了,到时候汇合了再 final 确认一遍。”
没过多久,涛子就带着兄弟们赶来了,在版纳汇合的一共三十七八个兄弟,正好凑了10台车,都悄悄停在附近酒店的后门,避开了铁森哥俩的视线。
平哥召集所有人,沉声安排:“咱现在不知道他们当地有多少人马、多少兄弟,所以必须把东西都准备好,不能掉以轻心。我是这么打算的——大炮,你那边有没有光冒烟不爆炸的玩意?”
大炮连忙应声:“平哥,我这儿没有现成的,但把炸药抠出去就行,抠出去就不响了,只冒烟。”
“行,你先预备一个,要大个的,光冒烟不响的,等会儿先往屋里撇一个。”平哥叮嘱道,“屋里玩的那些男男女女,跟这事没关系,别伤及无辜,整出大事就不好收拾了。先扔一个烟雾弹,要是屋里的人都吓跑了、乱了,再往屋里扔震子,震慑住他们就行,明白没?”
“明白,平哥!”大炮连忙点头。
平哥又转向黑子、军子、二红和亮子:“黑子、军子、二红、亮子,你们四个去堵后门,他们要是从后门跑,亮子就拿微冲在后面给我突突,记住了,别让他们跑了一个,尤其是铁森、铁林哥俩!”
“放心吧平哥!”几人齐声应道。
平哥又看向涛子:“涛子。”
“哥!”涛子往前一步,神情严肃。
“护矿队的人来了多少?”
“来了19个,算我正好20个,都带了家伙事,随时待命。”
平哥点点头,语气凝重:“你这么安排,把冲子都备好,带着兄弟们在路口等着,我就在他们局门口的车里坐着,不下去。我不知道他们对面是什么房子、藏了多少人,要是他们不追出来,我们就在屋里直接揍他们;要是他们追出来,就看你们的了,务必把他们堵回去。”
顿了顿,平哥又着重强调:“门口也得派人盯住,他们前面是游戏厅,后身是赌局,万一前面游戏厅的人过来支援,我们就容易被包抄,出不去。你们在门口给我守紧了,盯住每一个进出的人,你们是咱们能不能顺利脱身、能不能办成事的关键,千万不能掉链子!”
涛哥往前一步,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掷地有声:“你放心,平哥,这事我指定在行!20个兄弟搁这盯着,指定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整过去十个八个的,多个人多份保障。我这边现成的就有十个八个,都给你留下,我估计对面人肯定不少,得多加防范着点,别阴沟里翻船。”
平哥微微点头,语气沉稳:“行,我记下了。”
待涛哥应下,平哥扫视一圈在场的兄弟,沉声说道:“大伙要是没啥别的意见,咱今晚就按这个部署来干,别出任何岔子。”
他目光特意落在寡妇身上,语气严肃了几分,反复叮嘱:“寡妇,你可得注意,别惹事,别显眼。咱到这边人生地不熟,听懂没?说句不好听的,打完就得走、就得撤,千千万万别进了屋就乱动乱瞅、惹些没必要的麻烦,咱没那多余时间耗着。在这边,咱谁也不认识,没有半点资源和靠山,一旦被缠住,就麻烦了。”
寡妇轻轻点头,语气干脆:“明白,你放心吧平哥,我绝不添乱。”
平哥又问了一句:“那要是定准了,咱就动身。大伙还有没有其他想法?有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兄弟们齐声应道:“没有,哥,全听你的!你指哪,我们打哪!”
平哥见状,猛地一摆手:“行,都上车!”
兄弟们齐声应和,邦邦地往各自车里钻,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平哥心里清楚,小打小闹的社会人,到哪办事都是提溜把刀、揣把枪就敢喊“我就干你”,但铁林和铁森这哥俩,在版纳绝对算是相当大的一股势力——他们早就不是街头小流氓了,正经八百是当地社会顶层的大哥级别。想动这样的人,没有周密的部署、没有细致的安排,根本不可能成功。他们敢在这么好的地段放局、开这么大的游戏厅,能不怕人过来砸局吗?不可能。他们肯定早有防备,甚至各个路口都安排了盯梢的人,这些,平哥早就想到了。
所以,去的时候绝对不能一股脑地冲过去——10台车全凑到一起,太扎眼,容易被对方的盯梢发现。平哥吩咐下去,就开一两台、两三台,循序渐进地开过去,不显山不漏水。10台车分四波,在铁森哥俩的局门口附近集合,车也不排成一排,分散停在道路两边,看着就像普通的过往车辆,不会引起怀疑。
平哥坐在车里,远远观察着,等自家兄弟的车都到齐了,见布置得确实隐蔽,才缓缓点头。
平哥摆了摆手,黑子立马把车开了过来。平哥探出头,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军子、二红、你、我,还有小丁、江涛、东宝、小杨、大炮、柱子、寡妇,就咱们几个跟我进去。”
他又回头瞅了眼涛子,示意他也下车,随后摆了摆手,对着涛子递了个眼神。涛子立马心领神会,拿手一指路口的方向,意思是让剩下的兄弟留在原地,把好门口,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进来支援,也不让里面的人跑出去。
说罢,平哥一摆手,黑子带着十来个兄弟,加上平哥身边的几人,一共二十来人,跟着平哥准备进屋。亮子则单独端着微冲,悄悄绕着楼往后门去,剩下的人跟着平哥,手里全端着五连子,个个神色凝重,就等平哥一声令下,进屋就开崩。平哥自己身上也别了两把枪,怀里一把,后腰一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黑子他们更是个顶个的精神,手里的五连子握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鹰。
走到局门口,平哥瞅了一眼已经绕到楼后的亮子,低声叮嘱:“加点小心,别暴露了。”
亮子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低声应道:“明白,哥,放心吧!”
平哥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兄弟说道:“走,进屋先别着急动手,先找铁森、铁林这哥俩,找准目标再下手,别伤及无辜。”
几人装作耍钱的路人,从正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喊杀声一片——这边喊“压大压小,买定离手”,那边喊“开牌了!开牌了!”,还有玩21点、推牌九的,各式各样的玩法,堪比澳门的赌场,玩得那叫一个花花。屋里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确实比预想中还要热闹,人也多了不少。
平哥悄悄回头,瞅了一眼身边的大炮,大炮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动手。平哥缓缓抬手,示意大伙散开,各自守住一楼的各个角落——一会儿开打,用的都是枪,覆盖面大,散开站位,既能避免误伤自己人,也能更好地控制局面。
小丁顺势往一张赌桌前一站,挨着黑子,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哥,这咋玩啊?我第一次来,不太懂。”
赌桌旁的荷官连忙热情地说道:“桌面上随便你压,啥都能押。那边还有大小点、21点、推牌九,玩啥都行,你想玩啥就玩啥。”
“那我就玩这个,押庄!”小丁把钱拍在桌上,故作豪爽地说道。
荷官笑着应道:“好嘞!1万押庄,买好手拿下去啊,开牌可就不算数了!”
“放好就行,开吧!”小丁摆了摆手,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黑子在旁边配合着平哥,故意凑到一个正在玩牌的中年男人身边,装作闲聊的样子,一歪脑袋问道:“大哥,你是外地的吧?一瞅长相,也不像本地人。”
那男人头也没抬,一边玩牌一边说道:“外地的,听口音就知道是北方的。”
“哦?北方哪的?”黑子继续追问。
“山东的。”男人随口应道,又反问黑子,“你们常来这儿玩?”
“我在这边做点生意,总来。”黑子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说实话,当地就他们家整这么大的买卖,没人管呐?这么明目张胆的,就不怕被查?”
那男人抬眼瞅了黑子一眼,嗤笑一声:“老弟,你是刚来版纳吧?这地方,谁敢管他们?这局的老板是哥俩,具体叫啥名我就不告诉你了,在当地黑道上,那可是谁也不敢惹的主儿,手眼通天得很。”
黑子故作惊讶:“这么厉害?那阿sir都不管?难道他们也没事上这玩来?”
“谁敢管啊!”男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在这儿玩,你就放心,有老板照着呢,出不了事。”
“没啥,我就是好奇,能开这么大买卖,得是啥样的人啊?”黑子顺着话茬,不动声色地问道,目光却悄悄扫视着屋里的人。
那男人随手往窗边指了指:“看见没?那个光膀子的,就是其中一个老板。另一个我也不太清楚,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黑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过一瞅,立马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双鞋能有一米七七,不算特别高,身形微胖,长着一个大鼻头,眼珠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打眼就瞅着贼眉鼠眼的,嘴叉子挺宽,还有两个大招风耳。他光个膀子,手腕子上纹着一条大青龙,龙身一直盘到肩头,大龙头赫然在肩头位置,是个半甲纹身,后背纹的则是赵云。那个年代,纹身的人本就不多,纹这么大面积、这么霸气的更是少见,尤其是纹赵云的——常胜将军的寓意,一般人不敢纹,说实话,单是瞅着那纹身,就足以让人心里发怵。
那男人光个大膀子,挺着个肚子,在赌桌旁扯着嗓子喊着,不知道是玩得太投入,还是故意摆排场,就靠在窗边的位置,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狠劲。黑子也算混社会多年的老人了,一眼就能感觉到,这小子绝对是个狠茬子,下手绝对敢干,不留余地。
黑子又不动声色地问道:“这老板是俩人吧?我听人说,是亲哥俩?”
“具体是不是亲哥俩,我也不清楚,反正这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我见得少,不太了解。”男人说完,又专注于自己的牌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别问了,玩牌玩牌!”
黑子连忙陪笑:“好嘞好嘞,谢谢大哥。”
就在这时,平哥押的庄赢了,他把赢来的一万块钱揣进兜里,又把另一万递给黑子,示意他继续打探。正说话间,二红从二楼匆匆跑了下来,脚步急促,噼里扑隆地跑到平哥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平哥,二楼没有老板,我上去转了一圈,还悄悄打听了,都说二楼没有老板在。你的意思呢?咱是再等等,等他哥俩汇合,还是现在就动手?”
没等平哥开口,身边的大炮就急着说道:“要我说,别等了,干他!先把这个拽走,不管他是铁森还是铁林,先给他拽走,逼着他哥或他弟来救他。他要是来了,咱就直接废了他;要是不来,就慢慢折磨他,咱也不走,耗也耗死他们!”
平哥眼神一沉,思索片刻,咬牙说道:“行,那就这么办,准备动手!动作快,别惊动太多人!”
“好嘞!我这就通知大伙,做好准备!”二红说完,立马转身,悄悄给各个角落的兄弟递眼色,传递动手的信号。
黑子快速往两边扫了一眼,没敢特意说话,只悄悄抬了抬脑袋,给身边的兄弟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一切就绪,准备动手了。平哥余光瞥见黑子的信号,又转头瞅了一眼大炮,见他兜里面早已备好家伙,那东西看着像十个大拉雷,瞧着架势,要是真扔出去,这小别墅的房子都能被炸塌。
这会儿也顾不上细看屋里到底有多少看场子的,反正不管有多少,今天这架都得打。平哥心里暗自盘算:进来时瞅见的那个光膀子小子,肯定是铁森、铁林哥俩其中一个。他哪里知道,这人正是铁林,是哥哥,弟弟铁森此刻并不在局里。平哥心里打定主意,擒贼先擒王,一会儿动手,就直奔他而去。
一切准备就绪,平哥给大炮递了个凌厉的眼色。大炮心领神会,立马从兜里掏出家伙握在手里,又顺手摸出打火机,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烟雾弹。
“干!”
平哥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往他这边瞅来。就在这时,大炮“叭”的一声点燃了烟雾弹,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不活了!输得一干二净了!” 喊完,“咣啷”一下,就把烟雾弹往赌桌上狠狠一扔。
这烟雾弹一点着,就呼呼冒起了浓密的白烟——里面只有火药,没有炸药,看着唬人,实则主要是用来制造混乱的。屋里大多是来耍钱的外地游客,哪里见过这阵仗,瞬间就炸了锅。胆大的趁机伸手划拉一把桌上的钱揣进兜里,胆小的则慌不择路,哗哗往出跑:有从窗户直接蹦出去的,有踹开后门狂奔的,还有挤着往前门冲的,整个屋子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乱得不可开交。
铁林正玩得投入,一抬头就看见有人扔东西,眼瞅着赌桌旁冒出滚滚白烟,屋里瞬间乱套,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喊着身边的兄弟往出退,自己也转身就奔后门方向跑。
眼见着屋里的人跑出去了一半,平哥不再犹豫,顺手抄起身边的五连子,“哐当”一撸枪栓,对着身边的兄弟猛地一摆手,沉声喝道:“打!”
铁林刚跑到后门附近,听见身后传来“打”的喊声,下意识回头去看。这时候,平哥的枪管子离他也就八九米的距离,“啪”的一声,子弹应声而出。紧接着,黑子也补了一枪,“啪”的又是一声,俩人开枪的时间相差也就0.5秒,几乎是同时扣动的扳机。
铁林的反应是真快,平哥的枪声刚响,他就瞬间哈腰躲闪,后脑皮被子弹擦破了一点皮,火辣辣地疼,子弹则“当”的一声打在了后门的铁门上,溅起一串火星。而黑子那一枪,正好打在了他的胳膊上——八九米的距离,虽没把他打倒,但光膀子的胳膊上瞬间火烧火燎,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像西瓜汁似的,顺着胳膊往下淌。
这功夫,后门的大铁门被惊慌失措的顾客踹开,人们蜂拥着往外跑。铁林顾不上身边的兄弟,也顾不上胳膊上的伤,几个箭步就往后门冲。平哥见状,朝他的方向又“叭”的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了他的后肩膀上,铁林身子一栽歪,差点摔倒,却依旧咬着牙往前冲。
与此同时,平哥身边的兄弟军子、二红他们,也对着屋里的看场子的人开崩了。那些纹身的、光膀子的看场子的人,有的慌乱地去拿家伙,有的四处找地方躲藏,屋里人多杂乱,平哥这边的兄弟放开了手脚,枪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铁林从后门一冲出来,听见身后枪声一片,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有备而来砸他的局!他不敢往回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从后边绕到前门,找到自己的兄弟支援。跟他一起从后门跑出来的,有他身边十七八个、二十来个兄弟,还有六七十个惊慌逃窜的顾客,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而平哥这边,亮子早就守在后门口了。他掏出家伙,“啪嚓”一撸枪栓,正琢磨着这么多人,不能全突突了,免得伤及无辜,就看见六七十个顾客哇哇往一边跑,剩下的十几个,一看就是铁林的人。就在这时,平哥也追了出来,“咣当”一撸枪栓,对着亮子大喊:“打那个肩膀中枪的!就是铁林!”
亮子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把枪往肩膀上一架,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子弹“嗖嗖”地满天飞。铁林躲闪不及,腰上挨了一下,肋巴扇被子弹擦过,疼得他“嗷”的一声,扑通一下趴倒在地上。
要说铁林的体格是真硬,人在极度紧张和疼痛的状态下,反而感觉不到太多疼,求生欲极强。他就地一个前滚翻,猛地蹦了起来,继续往前跑。这时候,亮子正忙着换弹夹,没来得及开枪,眼睁睁看着铁林跑出去几步。平哥在后边又接连开了两枪,其中一枪正好打在了铁林的后背上,“咣啷”一下,铁林的衣服瞬间被打透,鲜血立马渗了出来,染红了后背。
铁林往前一扑,正好撞见几个自己的兄弟,那几个小子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他,俩人事先架着他的胳膊,拼命地往前面跑。平哥、黑子、亮子赶紧换满子弹,“哐当”一撸枪栓,对着屋里大喊:“二红,快点从后门出来!别恋战!”
屋里的兄弟听见平哥的喊声,立马停下射击,从后门跑了出来。平哥一摆手,厉声说道:“跟我过来追他!不能让他跑了!”
大伙跟着平哥追了出去,就见铁林被俩兄弟架着,一边跑一边咳嗽,“扑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边十来个兄弟紧紧护着他,拼命往前冲。
“林哥,快点进游戏厅!森哥在里面!”架着铁林的一个兄弟急声喊道。
俩兄弟顾不上别的,架着铁林就奔着旁边的游戏厅跑去。这边的枪声和混乱,早就惊动了游戏厅里的铁森——没等手下人报信,他就已经下楼了。他从玉田县带来的人特别多,足足有100多号,跟着他噼里啪啦全从游戏厅里冲了出来。铁森手里提溜着家伙,刚一出门,就一歪脑袋看见了被架着的铁林,还看见铁林又吐了一口血。铁林艰难地抬起手,往后边一指,正好和平哥四目相对——俩人之间的距离,也就20多米。
铁森眼睛瞬间红了,怒火中烧,抬手就端起家伙,对准了平哥。
平哥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亮子,大喊一声:“散开!” 两边的兄弟哗啦一下分散开来,找地方躲藏。但还是有躲得慢的,二红的胳膊挨了一枪,黑子的肩膀也中了一枪,当场“咕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铁森快速换完弹夹,一摆手,带着100多号人就朝平哥他们冲了过来。平哥赶紧往旁边的车后边躲,一边躲一边在心里骂涛子:这小子怎么还不带着人过来支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口守着的20个护矿队的兄弟,不用平哥吩咐,一下全冲了出来,个个端着家伙,火力全开。这20个护矿队的兄弟,都是常年在矿上打交道的狠角色,枪法准、下手狠,他们的火力一展开,瞬间就压制住了铁森的人。
仅仅片刻功夫,铁森带来的100多号人,就瞬间倒下了二三十个,剩下的人噼里扑隆往地下扑,吓得不敢抬头。铁森回头一看,身后有护矿队的人拿着冲子对着自己人扫射,前面平哥也从车后站了起来,端着五连子对准了他,心里瞬间慌了,赶紧一摆手,大喊:“赶紧走!往右边跑!”
右边的场地挺开阔,挨着旅游景点,人流密集,正好可以藏身。铁森带着四五十个还能跑的兄弟,哗哗往右边冲。平哥一摆手,大喊:“追呀!不能让他们跑太远!”
大伙跟着平哥追出去四五十米,眼看铁森他们就要往旅游景点大门口的人群里钻。平哥停下脚步,皱着眉瞅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随即站起来摆了摆手:“别追了!咱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利,容易被他们反包围,先撤回去!”
众人一听,立马停下脚步,转身就帮着受伤的二红和黑子,往正门的车边奔去,上车后,刷啦啦一下子就开车跑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铁森回头一看,平哥他们不追了,赶紧摆手让手下的人停下来,别再跑了。这一战,他这边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局里的看场子的人,被平哥他们全撂倒了,护矿队又干倒了20多个,前后一共伤了50多号人,还有不少人趁乱跑了。
铁森急匆匆回到游戏厅,一进门就看见铁林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一看见他过来,又忍不住咳了一口血。
“弟弟,赶紧送医院!快!”铁森急得声音都发颤,上前就要扶铁林。
铁林费劲地抬起头,眼神凶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给……给我宰了他……”
就这一句话,说完他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嘴里不断冒出血沫,像西瓜汁似的往外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一枪正好打在了他的肺上,没两三分钟,他就开始大喘气,一口气没倒上来,“咕咚”一下就趴在了桌子上,当场没了气息。
铁森看着没了气息的铁林,双眼赤红,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嘶吼着问道:“谁干的?!有认识那些人的没有?!”
一个手下连忙上前,低声说道:“森哥,我琢磨着,这事肯定是姓汤的那娘们干的!她公司最近跟咱闹得挺僵,来的全是外地人,看着像东北的、北方的,跟姓汤的那娘们是一个地方的!”
铁森盯着铁林冰冷的尸体,双眼赤红如血,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把我哥拉太平间去!先送医院急救,就算没气了,也得按规矩转去太平间!”
话音刚落,他又指着门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喊道:“给我去抄姓汤的家!砸了她的公司,一点东西都别留!还有刚才那领头的,给我找出来宰了!不报这仇,我铁森的名字倒着写,我哥不能白死!都给我进屋,把门关上!所有哥们全给我叫过来,拿电话,我亲自集合!”
他攥着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连续打了二十几个电话,电话里语气凶狠,咣咣地往这边调人,不仅调来了自己的核心兄弟,还调了不少王老湾子之前说的那种亡命徒——这些人在当地个个狠辣,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敢干,确实很好使。
另一边,平哥压根不知道铁林已经没了,带着受伤的兄弟,急匆匆往汤姐的公司赶,路上就拨通了汤姐的电话。
“大姐,你在公司不?”平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背景里还能听到兄弟们的闷哼声。
“我在呢,老弟,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汤姐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大姐,我现在往你那去,有几个兄弟伤着了,不能往医院送,怕铁森他们追查过来。你认不认识私人诊所的大夫?或者让大夫带着家伙事过来,在你公司找个地方,给兄弟们处理一下伤口。”平哥语气恳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妈呀,严不严重啊?”汤姐吓得心里一紧,连忙说道,“老弟你放心,我马上联系大夫,你带着兄弟们赶紧回公司,我这就去门口等你们!”
幸亏汤姐平时跟医院的人关系不错,她找到相熟的大夫,直言给五倍、十倍的酬劳,大夫不敢耽搁,赶紧带着医疗用品,急匆匆赶了过来。
平哥的车刚到公司门口,就看见黑子他们几个胳膊、肩膀上还在哗哗淌血,像西瓜汁似的,染红了衣服,二红的胳膊也受了伤,脸色惨白,还有七八个兄弟伤势较重,被人抬着下车。众人不敢耽搁,赶紧把受伤的兄弟往屋里的会议室、休息室送,大夫立马着手处理伤口。
平哥刚抬脑袋,就看见王老湾子急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埋怨和幸灾乐祸:“这怎么伤成这样?我当初就说不让你干,你偏不听,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侄女,这回你能听王叔的了吧?”
汤姐连忙上前,一边招呼大夫,一边说道:“叔,你先别说这些了,平和没事就好,这几个兄弟的所有医药费、赔偿,姐这边都包了,一个兄弟给拿三五十万都行,只要能把伤治好。”
平哥一听王老湾子的话,火气瞬间上来了,语气也硬了几分:“我再不行事,也敢带着兄弟去跟他们硬刚!你是我姐的叔叔,我不跟你计较,换做别人,就你这老皮子,我连你都揍,你信不信?”
王老湾子也不示弱,嗤笑一声:“小伙,别就跟我有能耐,你能不能混到我这岁数还不一定,你也就仗着年轻,有一股闯劲罢了。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就是你们不听我的劝,才落得这般下场。”
没等平哥反驳,王老湾子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摆了摆手:“等会,我接个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马传来铁森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大得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姓王的,你敢雇人砸我的局、杀我哥是不?给你能耐的!你们是不是不服啊?”
王老湾子脸色一变,沉声问道:“你啥意思?话说明白!”
“啥意思?”铁森的声音里满是悲痛和暴怒,“姓王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带着人上你集团、你公司,你们谁也别走!敢找人?敢搁外地雇人杀我哥?你们都别走,姓王的,我不给你宰了,我名倒着写!我哥没了!我铁林哥没了!”
电话挂断,王老湾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电话“啪嗒”一下差点掉在地上。汤姐一看他这模样,赶紧上前问道:“王叔,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铁森他们打来的?”
王老湾子眼睛都直了,缓缓转过头,看向平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多了几分愧疚和敬佩:“兄弟,是王叔狗眼看人低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岁数大了,做事都是为了我侄女,我不能让她受伤害,我也是一片好心。没想到你们这一去,竟然把铁林给销户了——铁森刚给我打电话,说要带着人过来,让咱们谁也别走。”
平哥一愣,满脸不敢置信:“我不知道啊,王叔,你说的是真的?铁林没了?”他当时只想着打服铁林,压根没料到会闹出人命。
汤姐也彻底听懵了,脸色发白,拉着平哥的胳膊问道:“平和,他哥俩怎么了?铁林真的没了?”
平哥定了定神,转向王老湾子,语气急切:“叔,到底怎么回事?铁森说要过来?”
王老湾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拍了拍平哥的肩膀:“你就领了那么点人去,就把铁森他哥给干没了,他现在急眼了,说要过来报仇。老弟,不,按我侄女这边论,我管你叫声侄。真的,你前面干得挺勇猛、挺狠,叔也不能丢脸。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有40来个老兄弟,我现在就全划拉过来,咱就搁公司门口等他。你这帮兄弟还有多少能动手的?全都叫出来,叔今天陪你并肩作战,干他,行不行?”
平哥看着王老湾子眼中的坚定,不再犹豫,微微一点头:“行!”
“他马上就到,我估计这一会他已经红了眼,过来就是打生死架,咱得做好准备。”王老湾子语气凝重,又补充道,“叔就想告诉你一句话,我之前跟你掰扯,都是为了我侄女着想,没有别的意思,真动起手来,你就看你叔猛不猛就完了!”
平哥瞅了他一眼,没吱声,但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老江湖——危难时刻,能挺身而出,就值得敬重。
王老湾子转头看向汤姐,语气严肃:“侄女,你上楼里边待着,别出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我马上开始张罗老哥们过来,你也给你这帮兄弟安排一下,咱就在门口等他们!”
平哥一点头,对着身边的亮子喊道:“亮子,你去把大伙都张罗出来,都搁门口等着,铁森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行,平哥!”亮子应声,立马转身去召集兄弟。
王老湾子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兄弟们的号码,语气急促:“都赶紧过来集合,到汤氏集团门口,最快速度,快点!有硬仗要打!”
汤姐站在门口,神色慌张,犹豫着问道:“叔,平和,用不用报阿sir?这么多人打起来,太危险了!”
王老湾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江湖傲气:“笑话!我们都是社会人,江湖事就得江湖了,对不,侄?”
平哥淡淡点头:“对。”
“我不能让侄把我看低了,也不能让你觉得王叔一天净耍嘴皮子,没点真本事。”王老湾子拍着胸脯保证,“你就上屋里踏实待着,有你王叔在大门口护院守着,绝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赶紧上屋里等着去!”
汤姐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叔,你一定注意点,加点小心,别受伤了。”
随后,她又转向平哥:“平和,你也进屋吧,外面太危险了。”
平哥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要留下,汤姐无奈,只好一个人进了楼里。没过多久,亮子、小涛、军子他们就带着能动手的兄弟,全都聚集到了门口,个个手持家伙,神色凝重。
小涛凑到平哥身边,低声问道:“平哥,他们真的还来啊?咱就在这硬等?”
“嗯,马上就过来了,做好准备。”平哥语气沉稳,目光紧盯着山下的路口。
没等铁森的人到,王老湾子的老哥们就全都赶来了。这帮人年纪都不小,最小的52岁,最大的就是王老湾子,63岁,一个个头发花白,却个个精神矍铄,透着一股老江湖的狠劲。
“老湾子,咋的?谁装逼,敢惹咱兄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拎着双管猎,大声问道。
“别提了,有人动了我侄女的人,还跟咱叫板,一会就过来。”王老湾子说着,对着身边的人喊道,“家伙事都带了吗?把我的枪拿来!”
这帮老哥们,有的带了司机和年轻兄弟,有的自己孤身前来,个个手里都夹着五连子、双管猎,全都带了热兵器,没有一个空手来的。
实话实讲,平哥也见过不少老江湖,不管是老家大连,还是杭州,这个岁数的人,基本都不碰枪了——拎不动,也打不动了,除非是被逼到了绝路。可王老湾子都63岁了,还能稳稳端起五连子,可想而知,他年轻时也不是白混的,敢端这玩意,就够个硬茬选手。这一回,他一共叫来了四五十人,全带着家伙,其中有十多个五连子,大多是双管猎,还有几个老洋炮,虽不是什么新式武器,却个个威力十足。
王老湾子拍了拍平哥的肩膀,语气郑重:“侄,一会咱就合作,我带老哥们守正面,你带你的兄弟守两侧,咱高低得让他们知道,咱不是好欺负的!”
正说话间,一台黑色轿车从公司门口缓缓开了过去,没走多远,又慢慢调了回来,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又匆匆开走。
王老湾子眼神一沉,低声说道:“这小子是踩盘子的,打探咱的虚实,有点江湖经验。不过没事,有叔在,一会他们来了,我先跟他们盘盘道,先礼后兵!”
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汽车轰鸣声——铁森的车队赶来了。一眼望去,足足有接近60台车,每台车里至少坐四个人,算下来,至少有二百四五十人,浩浩荡荡,朝着半山腰的公司驶来。
公司所在的山庄在半山腰,门口只有一条宽大道通向路边,上坡还需要点时间,车队正顺着大道,一步步往上爬,气势逼人。
平哥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心里瞬间盘算清楚:刚才在游戏厅,是趁人家没防备,才占了上风;现在人家有备而来,人多势众,还在人家的地头,绝对不能跟他们玩命——他不能拿兄弟们的生命开玩笑。
他立马转头,对着身边的东宝大喊:“东宝,赶紧上屋里告诉大夫,把受伤的兄弟从后门抬上车,随时准备走!一旦局势不对,咱就撤,不能硬拼!”
平哥看着山下越来越近的车队,神色愈发凝重,一把拉住王老湾子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坚决:“打不了,咱赶紧走,听没听明白?你自己瞅瞅这阵仗,二百多号人,咱这点人根本扛不住!”
王老湾子甩开平哥的手,眼神依旧倔强,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狠劲:“小子,你猛,我也猛!记着,人都怕不要命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横!”
平哥知道此刻不是犟嘴的时候,对着身边的兄弟厉声大喊:“亮子、涛哥,别愣着!打不了,赶紧走!赶紧跑!别恋战!”
大伙刚要转身往后撤,对面的车队就已经冲上了半山腰,逼近了公司大门。公司的大门是两扇电动横拉门,只见最前面那台大吉普猛地踩下油门,“当啷”一声巨响,两扇铁门直接被撞飞出去,大吉普毫不减速,直接碾压着铁门冲进了院里。紧接着,后边的车辆源源不断地跟上来,一台接一台冲进院子,场面震撼又恐怖。
最狠的是,对面的人连车都没下,有人脑袋一摆,从吉普车里伸出一把银白色的大微冲,对着平哥他们这边就直接扫射。“嘟嘟嘟”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袭来。
王老湾子带来的老哥们站在最前排,压根没看清啥情况,就被扫倒了六七个,当场趴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门口的台阶,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老湾子看着倒下的老兄弟,眼神一痛,转头对着平哥急声问道:“兄弟,咋整?这么下去,咱都得交代在这!”
“快跑!不跑就等死了!”平哥拽着王老湾子,转身就往后边的办公楼冲,身边的兄弟也跟着一起狂奔。
铁森站在自己的车顶上,手指着平哥他们逃跑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喊:“快!别让他们跑了!给我追!谁能拿下他们的人头,我重重有赏!”
他的兄弟纷纷从车上蹦下来,手里拿着冲子、五连子,对着平哥他们的方向就开崩,子弹在身后呼啸而过。汤姐在办公楼一楼的窗户边看得清清楚楚,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连忙朝平哥使劲摆手,意思是让他们往楼后边跑,从后门撤离。
平哥、王老湾子他们拼命往楼里冲,办公楼的台阶挺高,众人跑得跌跌撞撞。王老湾子回头瞅见一个老哥们腿上挨了枪,倒在地上挣扎,连忙转身去拽他。就在这时,他没看清对面拿的是五连子还是七连子,就见两个黑影冲了过来,离他们也就十来米远,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这边。
平哥一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刚要喊小心,王老湾子就直接两步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平哥身后——他是真把平哥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要护着的晚辈。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王老湾子的后肩膀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紧接着,“砰”的又一声,另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后屁股上。王老湾子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牙,伸手一把推开平哥,声音沙哑地大喊:“快走!别管我!”
平哥一回脑袋,就看见老头“扑通”一下踉跄着趴在了台阶上,可他凭着一股狠劲,两只手一支撑,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平哥拼命摆手:“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平哥心里一酸,想伸手拉他,可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不断落在身边,根本来不及。他咬了咬牙,转身几步冲进了办公楼门口。王老湾子也拼尽全力,跟着冲了过来,可就在这时,身后的枪声又响了,“扑通”一下,他的后大腿又中了一枪,再次倒在了地上,却还是伸出手,死死推着平哥的后背:“快走……”
平哥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由衷地说道:“王叔,你是真抗活、真抗打!我一定带你走!”
冲进办公楼,涛哥带着护矿队的20个兄弟早就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见他们进来,立马说道:“平哥,门口打不过,咱进屋再收拾他们,先守住门口,拖延时间!”
王老湾子身边还有十多个老哥们,加上平哥这边二十多个能动手的兄弟,一行人来不及喘息,一起朝着后门方向冲——后门和大厅是通着的,只要冲出去,就能上事先备好的车撤离。
铁森带着人冲进院子,看着平哥他们跑进了办公楼,立马一摆手,怒吼道:“干进去!把这栋楼砸了!把姓汤的公司彻底砸了,一点东西都别留!”
他的人蜂拥着往办公楼大门里冲,一边冲一边往屋里开了几枪。护矿队的兄弟早有准备,盯着门口的方向,只要有人进门,就立马开枪反击。“嘟嘟嘟”一梭子子弹出去,对面冲上来的30来人,全被撂倒在地,顺着台阶咕噜下去,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铁森在院子里瞅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又大喊:“屋里有埋伏!大伙一起上!人多势众,耗也耗死他们!”
毕竟他带来了二百多人,听到命令后,哗哗地全围了过来,对着办公楼门口疯狂开枪,火力越来越猛。这边,平哥他们已经冲到了后门,平哥还紧紧搂着昏迷不醒的王老湾子。
平哥对着涛哥大喊:“涛子,赶紧上车走!后门的车都备好了,别再耽搁了!”
涛哥不甘心,咬牙说道:“哥,再打一轮再走!不然他们会一直追着我们!”
没等平哥反驳,涛哥就领着二十来个护矿队的兄弟,哗啦一下奔回门口,趴在门框边,往下边一瞄,厉声喊道:“打他!给我往死里打!”
“咣咣”几梭子子弹下去,又给铁森他们打伤了十多个,瞬间把他们的人打散开了。趁着这个间隙,涛哥转身就跑,大伙跟着平哥,从后门冲了出去,后门的车子早就已经发动好了,一行人一个跟一个,刷刷刷地全上了车,车子立马启动,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王老湾子和平哥坐在一台车里,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没了意识,嘴角还挂着血迹。
平哥轻轻摇了摇他,声音急切:“王叔!王叔你醒醒!”
王老湾子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虚弱地说道:“侄……叔叔……够用啊……没给你丢脸……”
“叔,我欠你一条命!”平哥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你太够用了,一定挺住,到了医院就没事了,我一定让你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王老湾子脑袋一沉,再次歪了过去,彻底昏迷了过去——估计是伤口太疼,又失血过多,撑不住了。平哥心里急得不行,催促司机加快速度,一旁的汤姐也脸色惨白,紧紧攥着双手,满心都是担忧。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医院,汤姐立马安排医护人员接诊。当天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汤姐的公司被砸得一片狼藉,阿sir也很快赶到了现场调查。没过多久,铁森就接到了阿sir的电话,电话那头语气严肃:“我明白你想报仇的意思,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他公司闹事。他公司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上面一哥二哥都过问这事了,你赶紧稳当点,别再惹事,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铁森咬着牙,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沉声应道:“行,我知道了。”
挂了阿sir的电话,铁森立马拨通了汤姐的电话,语气里满是威胁和戾气:“姓汤的,你不是能找人吗?记着,你这集团算是黄了,你敢再开,我就敢再砸!想活命的话,听好了,我就两个条件!”
“第一,给我两亿!你们把我哥打销户了,这是赔偿,一分都不能少!第二,把你家那老皮子(王老湾子)和你雇的那帮人交出来,给我哥偿命!”铁森顿了顿,语气愈发凶狠,“要不然,我就把你爹这些年在当地整的所有项目全砸了,连根拔起,让他一辈子的心血全白费,让你一分钱都带不走,一无所有!”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汤姐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彻底懵了,浑身冰凉——身边还有不少兄弟在急救室里抢救,铁森又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平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无助:“老弟……这可咋整啊?两亿,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还要交人……”
平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你放心,现在不是你的事了,是我的事了。我指定有招治他,有招整他!他不是想斗狠吗?我还有一伙人没调过来,你不用着急,咱先把王叔安排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刚说完,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一个大夫走了出来,问道:“谁是王福生的家属?”——原来王老湾子的本名,叫王福生。
汤姐连忙上前一步,摆了摆手:“我是,我是他家属。”
平哥也跟着上前,说道:“我也是,大夫,他怎么样了?”
大夫手里拿着一份免责书,语气严肃:“你们谁来签字?先跟你们说清楚,他伤得非常重,多处中弹,失血过多,这是免责书,必须签字,要不然我们不能给他进行后续治疗。手术中如果出现意外,跟我们医院没有关系。”
平哥看着大夫凝重的神色,又想起王老湾子替自己挨的那几枪,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笔说道:“我签!只要能救他,不管什么字,我都签!”
签完字,大夫立马返回手术室,临走前说,预计手术得六七个小时。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三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就又开了,另一个大夫走了出来,神色匆忙。
“谁是王福生的家属?”大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急切地说道,“病人缺血严重,我得赶紧去血库调血,你们也赶紧联系亲属,看看有没有匹配的血型,能应急!”
“大夫,他怎么样了?”平哥连忙问道。
“你家这位亲戚,刚才麻药过劲,疼醒了,一挣扎,伤口又挣开了,现在血止不住,情况有点危急。”大夫解释道,“不过他的精神头和状态还行,刚才看着都快不行了,主要是伤口太严重,这老头是真扛活,生命力太顽强了。我们又给他打了一管子麻药,现在又昏过去了,赶紧给他吊上血,应该能稳住,别太着急,死不了。”
平哥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王叔没事就好,那几枪,王叔是真真切切替自己挨的,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他转头看向汤姐,语气郑重:“姐,王叔这人,我交定了。60多岁的人了,能为了护我,挨这么多枪,太够用了。不光是你,还有王叔,你们俩都值得我帮,铁森这事,我一定办明白,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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