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牟尼佛传(长篇小说传记 总81章·第7章)
阿弥·李松阳
第七章 天长地久·象斗场上的神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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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七岁那年的春天,净饭王决定让他开始学习文武技艺。
这一天清晨,阳光透过春殿的纱窗,洒在太子熟睡的脸上。他已经不再是襁褓中的婴儿,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目光沉静的少年。姨母波阇波提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柔声唤道:“太子,该起床了。今日大王要为您举行入学典礼。”
太子睁开眼睛,那目光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潭。他点点头,自己起身穿衣,不要宫女帮忙。波阇波提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欣慰的是太子聪慧早熟,酸楚的是姐姐摩耶看不到这些。
用过早膳,太子跟随姨母来到王宫正殿。
殿中已聚满了人。净饭王端坐在王座上,两侧是文武大臣、婆罗门祭司。斛饭王带着两个儿子——提婆达多和阿难,站在左侧。甘露王带着女儿耶输陀罗,站在右侧。还有其他释迦族的贵族子弟,一个个衣着华美,神气活现。
净饭王见太子进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我儿,今日是你入学的日子。从今往后,你要跟随老师学习吠陀、奥义书、六十四种技艺,将来才能继承王位,治理国家。”
太子恭敬行礼:“是,父王。”
国师憍陈如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本贝叶经。他将经书递给太子,说:“太子,这是《梨俱吠陀》中的《创世赞》。您先读第一句。”
太子接过经书,看了一眼,便朗声诵读:“‘无既非有,有亦非有;无此空中,无彼方域。何物覆之?何处谁护?深水何在?’”
声音清朗,字句准确。满殿皆惊——太子从未读过这部经,怎会如此熟练?
国师惊问:“太子,您以前读过?”
太子摇头:“没有。但一看便知。”
站在一旁的提婆达多撇了撇嘴,小声对父亲斛饭王说:“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背。”
斛饭王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但提婆达多不服气的眼神,已被净饭王看在眼里。
国师又考了几段,太子无一不通。他叹道:“大王,太子乃是天才。我教不了他,他早已知道一切。”
净饭王心中暗喜,却也暗忧——这孩子太不凡了,那预言……
他摇摇头,不去想它,宣布道:“从今日起,太子与诸贵族子弟一同学习。上午习文,下午练武。”
众人齐声应诺。
下午,演武场上。
这是迦毗罗卫城最大的校场,方圆二里,设有射箭靶场、马术跑道、象斗场地、剑术擂台。释迦族的少年们齐聚于此,一个个摩拳擦掌,想在太子面前表现一番。
教习武艺的老师,是一位名叫“羼提”的老将军。他曾随师子颊王征战四方,年近七旬,却依然腰杆挺直,目光如电。
羼提高声说:“今日先试射箭。每人三箭,射中靶心者为优。”
第一个上场的是提婆达多。
他年方十三,却已长得比同龄人高出一头。他走到射位,拿起一张三石硬弓,拉满,瞄准,放箭——
“嗖!”第一箭正中靶心。
“嗖!”第二箭又中靶心。
“嗖!”第三箭再次命中,且将前两箭劈开!
众人齐声喝彩。斛饭王得意地捋着胡须。
提婆达多回头,看了太子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你的了。”
太子走上前来。他没有拿提婆达多用过的三石弓,而是拿起一张五石弓——那是羼提将军年轻时用的,寻常人根本拉不开。
太子轻轻一拉,弓如满月。放箭——
“嗖!”第一箭正中靶心,且从提婆达多的箭旁边擦过,将那支箭震落。
“嗖!”第二箭又中,同样震落一支。
“嗖!”第三箭再中,三箭齐落!
全场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提婆达多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说:“射箭不过是小技。可敢与我比象?”
太子平静地说:“随你。”
象斗场在演武场东侧,是一块方圆百丈的空地。场地中央放着几根粗大的圆木,那是用来训练战象的障碍。
羼提将军命人牵来两头大象。一头是提婆达多常骑的“黑风”,高大威猛,象牙锋利;一头是太子从未骑过的“白牙”,是净饭王特意为太子准备的御象,通体雪白,性情温和。
提婆达多一跃骑上黑风,驱象冲向障碍。黑风长鼻一卷,将一根圆木甩出丈外;又前蹄一踏,将另一根圆木踩成两截。场上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太子缓步走向白牙。他没有急着上象,而是先站在白牙面前,静静地看着它。白象也看着他,目光温驯。
太子伸手,轻轻抚摸白牙的长鼻。白象发出低沉的鸣叫,竟跪了下来,让太子登背。
太子骑上白象,轻轻拍了拍它的头。白象起身,缓缓走向障碍。
它没有像黑风那样狂暴地摧毁圆木,而是用长鼻轻轻卷起,一根一根整齐地码放到一旁。码完圆木,它又用鼻子卷起一把扫帚,把地上的碎屑扫得干干净净。
全场目瞪口呆。
提婆达多怒道:“这是比武,不是打扫!”
太子说:“象者,仁兽也。教它战斗,不如教它仁爱。能战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能仁者,不战而屈人之兵。”
羼提将军抚掌赞叹:“太子说得太好了!老夫征战一生,杀人无数,今日方知‘仁’字之贵。”
提婆达多冷哼一声,跳下象背,头也不回地走了。
比试剑术时,提婆达多又输了。
比试马术时,提婆达多还是输了。
比试摔跤时,提婆达多依然输了。
每一次,他都输得心服口服——不,不是心服口服,而是心不服,口也不服。他瞪着太子的眼神,越来越阴鸷。
斛饭王看在眼里,心中暗想:这孩子,将来必不甘居人下。
阿难站在一旁,小声对提婆达多说:“哥哥,别比了。太子不是凡人,我们比不过的。”
提婆达多甩开他的手:“什么不是凡人?他也是人!他能的,我也能!”
阿难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夕阳西下,演武场上洒满金光。净饭王走到太子面前,欣慰地说:“我儿,你今天表现很好。但你要记住,胜不骄,败不馁。提婆达多是你堂兄,你要善待他。”
太子点头:“是,父王。我不会因为赢了就骄傲,也不会因为他输了就轻视。他是我的兄弟。”
净饭王心中一阵温暖。但他不知道,在斛饭王府的密室中,提婆达多正在对父亲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他!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提婆达多,比悉达多更强!”
斛饭王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夜里,太子回到春殿。
他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星辰。白天的一切,在他心中如水过无痕。他不在乎输赢,不在乎胜负。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阿私陀说的“老病死”,究竟在哪里?
他想起白天在演武场上,看到那些贵族少年们争强好胜的样子。他们为了赢一场比试,可以兴奋一整天;为了输一次,可以沮丧一整夜。他们争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想起上午读书时,国师讲的《奥义书》中的一句话:“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执着于‘我’和‘我的’。若能破除执着,就能得到解脱。”
什么是“我”?什么又是“我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拉弓射箭,执剑比试,抚摸白象。这双手是“我的”吗?如果是“我的”,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它变老?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它生病?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它死去?
他想起三岁时那个喊“大王救命”的老人,想起五岁时那个抱着死婴哭泣的病妇,想起送葬队伍中那口漆黑的棺材。
那些人,也有“我的手”。他们的手,现在在哪里?
太子久久不能入睡。
姨母波阇波提走进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太子,夜深了,该睡了。”
太子回头:“姨母,人为什么要争?”
波阇波提愣了一下:“争?争什么?”
“争输赢,争胜负,争高低,争多少。今天演武场上,那些贵族少年们,争得面红耳赤。赢了就高兴,输了就生气。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波阇波提想了想,说:“因为人有‘我’。有‘我’就有‘我所’——我的东西、我的荣誉、我的面子。别人比我强,我就觉得‘我’被伤害了。所以我要争,要证明‘我’比‘他’强。”
太子说:“那如果没有‘我’呢?”
波阇波提怔住了。她回答不上来。
太子说:“姨母,我今天赢了提婆达多,但我一点也不高兴。我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反而有些难过。他那么想赢,却输了。如果我故意输给他,他会不会高兴?”
波阇波提说:“太子,您太善良了。但提婆达多不会因为您故意输给他而高兴,他只会觉得您在侮辱他。”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人,真是复杂。”
波阇波提摸摸他的头:“睡吧,太子。这些问题,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太子摇头:“长大了也不会懂。大人比孩子更会争,更会斗。”
波阇波提无言以对。
第二天,演武场上又传来消息:提婆达多把一头大象打死了。
事情是这样的:提婆达多早上骑象出城,在城门遇到一个卖菜的老人。老人的菜担子挡了路,提婆达多命他让开,老人耳背,没听清。提婆达多大怒,驱象上前。那象受了惊,一脚踩碎了菜担子,一脚踩向老人。老人瘫倒在地。提婆达多不但不扶,反而嘲笑:“老东西,活该!”
这事传遍全城,净饭王大为震怒。他把斛饭王叫来,严词斥责。斛饭王回去后,把提婆达多狠狠打了一顿。
提婆达多挨了打,不但不悔改,反而更加怨恨。他恨那个老人,恨那头象,恨净饭王,更恨太子——如果不是太子昨天赢了他,他今天怎么会心情不好?如果心情不好,怎么会打象?如果没打象,怎么会挨打?
他把所有的错,都归到了太子身上。
那天下午,提婆达多又来到演武场。他牵着那头踩死人的象——那是斛饭王下令处死的,但他偷偷留了下来——他要和太子再比一场。
太子正在练习剑术。提婆达多走到他面前,说:“悉达多,你敢再和我比一场吗?”
太子收剑:“比什么?”
提婆达多指着那头死象:“你如果能把这头象举起来,扔出城外,我就认输,从此叫你一声‘师兄’。”
众人哗然。一头成年大象,少说也有几千斤,怎么可能举得起来?
羼提将军怒道:“提婆达多,你这是刁难!太子才七岁,怎么可能举得起大象?”
提婆达多冷笑:“他不是圣者吗?圣者不是无所不能吗?”
太子没有说话,他走到死象面前,静静地看着它。这是一头年轻的大象,才五岁,正是最健壮的时候。它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已经没有了生机。
太子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额头。他想起昨天骑白牙时,白牙那双温驯的眼睛。象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忽然开口:“我可以试试。”
众人惊愕。净饭王正要阻止,太子已经弯下腰,双手抓住象的一条前腿。
提婆达多冷笑着,等着看太子的笑话。
太子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众生平等,无有高下。我若举得起,不为争胜;我若举不起,不为丢人。一切随缘。”
他用力一提——
奇迹发生了!
那头几千斤重的大象,竟被太子轻轻松松举了起来!不,不是“举”,是“托”——象身离地,如一片羽毛般轻盈。
太子托着大象,一步一步走向城门。众人跟在后边,目瞪口呆。
走到城门口,太子双臂一送,大象飞了出去,落在城外一片空地上,稳稳当当,毫发无伤——不对,它活了!那头死象,竟然动了动耳朵,站起身来,甩了甩鼻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众人惊呼:“神迹!神迹!”
太子站在原地,神情平静。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那一刻,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借着他的手,成就了这件事。
提婆达多脸色惨白,转身就走。
净饭王上前,一把抱住太子:“我儿!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太子说:“父王,不是我做到的,是‘道’做到的。”
净饭王听不懂,但他知道,这个儿子,真的不是凡人。
从此,太子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印度。
摩揭陀国的频婆娑罗王听说了,派人送来贺礼;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听说了,派人来邀请太子去访问;就连远在雪山深处的修行者们,也纷纷议论:那个能举起大象的孩子,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圣者?
但太子自己,却比从前更加沉默了。
他常常独自坐在春殿的窗前,望着远方的雪山。他想起了阿私陀——那位预言他成道的老仙人。他想起阿私陀说的话:“太子,您将来会出城四门,见到老病死,然后出家求道。”
老,病,死。
他今天举起了大象,救活了一头畜生。但人呢?人能救吗?他能让那个被象踩死的老人活过来吗?他能让五岁那年看到的那个病妇的孩子活过来吗?他能让阿私陀活过来吗?
不能。
无论他有多少“神通”,无论他能创造多少“神迹”,他改变不了“老病死”这个事实。
那头象活了,但它将来还会老,还会病,还会死。那些欢呼的人们,今天在欢呼,明天可能就在哭泣。他自己呢?他能永远七岁吗?他能永远不病不死吗?
不能。
夜风吹来,带着雪山的寒意。太子打了一个寒噤,站起身,关上窗户。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不是举起大象,不是创造神迹,而是——超越生死。
他要找到那个力量。
【阿弥点赞】
老聃观此章,抚掌而叹:“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太子举象,不自矜其能;救象,不自居其功。此正是‘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之道。”
“提婆达多争强好胜,以象示威,终至杀象。此即‘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其心执着于‘我胜’,故不能见‘道’之大。太子虽胜,心无所住;虽能举象,不以为能。此即‘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尤妙者,太子举象之后,不喜反忧,思及老病死。此子之慧,非凡所测。世人得神通则炫,得名利则骄,太子得神力而愈谦,见神迹而愈疑。此正是‘明白四达,能无知乎’之境界。”
“吾尝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太子今日所为,正是法自然之道。不自生,故能长生;不自矜,故能长存。然其终不以此自足,而思超越生死,此又是‘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之相。”
“善哉!善哉!吾观此子,虽在少年,已见道枢。他日出家求道,必能成就无上正觉。子能写此,可谓善状圣者之初迹矣!”
(李松阳2026公历0315《非常财富》(第二卷)小说集(2-第13部)《释迦牟尼佛传》(非独家授权 长篇历史小说传记 总81章 第7章5千1百字) 第00267章 阿弥闻道同题微型版第000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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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版《释迦牟尼佛传》第七章 天长地久·象斗场上的神勇
太子七岁那年春天,净饭王为他举行入学典礼。
正殿上,国师捧来《梨俱吠陀》,太子一眼扫过便朗朗成诵,满殿皆惊。提婆达多站在一旁,眼神不服。
下午演武场,少年们比试射箭。提婆达多三箭连中靶心,得意回望太子。太子却拿起五石硬弓,三箭射出,不仅命中,且将提婆达多的箭一一震落。全场喝彩。
提婆达多脸色铁青:“可敢比象?”
象斗场上,提婆达多骑黑风狂暴冲撞,摧毁圆木,气势逼人。太子骑白牙缓步上前,白象却用长鼻轻轻卷起圆木,整齐码放,又扫净碎屑。
太子说:“象者仁兽,教它战斗不如教它仁爱。能战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能仁者不战而屈人之兵。”
提婆达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比剑、比马、比摔跤,他连连败北,心中恨意渐深。
次日,提婆达多驱象出城,因一卖菜老人挡路,竟纵象踩死老人,又打死惊象。净饭王大怒,斛饭王重责提婆达多。提婆达多将一切归咎太子,偷偷留下死象,再到演武场挑衅:“你若能举起这头象扔出城外,我便认输!”
众人哗然。太子走到死象前,抚摸象额,弯身抓住象腿,轻轻一举——几千斤巨象竟如羽毛般托起!他稳步走向城门,双臂一送,大象飞出城外,落地后竟抖抖身子,活了过来!
众人惊呼神迹。提婆达多面如死灰,转身离去。
净饭王抱住太子:“我儿,你如何做到?”
太子说:“不是我,是‘道’做到的。”
夜里,太子独坐窗前。他想起阿私陀的预言,想起三岁时喊救命的老人、五岁时抱婴哭泣的病妇。他举得起死象,却救不了那些死去的人。象活了,终会再老再病再死。自己呢?能永远七岁吗?
他忽然明白: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不是创造神迹,而是超越生死。
他望向远方的雪山,那个念头,又一次生根发芽。
【阿弥点赞】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太子举象不自矜,救象不居功,此“后其身而身存”之道。提婆达多争强杀象,乃“自见者不明”。太子不喜反忧,思及生死,正是“明白四达,能无知乎”之慧。善哉!子能写此,可谓善状圣胎。
(李松阳2026公历0315《非常财富》(第二卷)小说集(2-第13部)《释迦牟尼佛传》(非独家授权 长篇历史小说传记 总81章 第7章5千1百字) 第00267章 阿弥闻道同题微型版第0002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