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夏天,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是家里的独子,父母想让我复读,可我不想,一门心思就想去外面看看。
我们县城不大,工厂也不多,能数的上来的就那几个工厂,面粉厂,啤酒,方便面厂,调味品厂等等。
我才17岁,不知道做什么,去广东打工吧,父母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不舍得我去那么远。
村里有个亲戚在方便面工作,他说活儿不算重,还行,正在招工,你干得了,可以去试试,比在家啥也不干强的多。
我拿着照片去劳资处,报名的人很多。都在排队,我也在后面排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混小子,在我前面插了一下队,有个温柔的声音嘟噜了一句:“干嘛呢?干嘛呢?不允许插队知道吗?干啥都得有先来后到的,得有规矩,懂吗?”
插队的人没吭声,站在那没动,那个温柔的声音又传来了:“说你呢?你聋了还是哑了?没听到吗?”
我探了探 头,刚好跟前面扭头的姑娘,打了个照面。她齐耳短发,学生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有灵气。
我还是头次看到这么美的姑娘,一下就看出了神,她看到我直愣愣的盯着她,脸一下就红了,推了推插队的混小子:“就是说你的,你没听到吗?”
这一嗓子比较大,好多人都扭头看向他,他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去了后面。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她身后,她冲我笑了笑,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虎 牙。
我主动跟她打了招呼,我说,我叫张峰,是来报名去方便面厂的。她说,她也是来报名的,她叫崔玲玲。
她话不多,温温柔柔的,一说话先笑,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
好巧不巧的我和崔玲玲分到了一个车间,一个班,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我分到了三楼,玲玲分到了一楼。上班的时候,我在三楼能看到一楼的所有工段。忙完自己的工作,我就趴在三楼的栏杆上,向下看。
玲玲工作很认真,没几天就把自己的工种给整熟练了,有时候看到她工作出了错,带班班长骂了她,我心里会有一些不舒服,很怪。
有时候,趁着带班班长不在,我偷溜下去,帮玲玲做了事,跟她聊聊天。相处久了,我还主动请玲玲出去吃了几次饭,她是个不错的姑娘,点饭时,只挑便宜的点,贵的都不看。
相处久了,我俩之间的话多了起来。我觉得玲玲应该也是喜欢我的,而我肯定是喜欢她的,只是我俩都没捅破这层纸。
后来,我斟酌了再三,决定发了工资,买了礼物,就跟她表白。
哪曾想,刚到月中,有一天下午,玲玲很突然跟我说,她是来跟我辞行的,家里的工资低,她要跟着她哥哥去深圳打工了,她问我,你是要一直在小县城里打工吗?你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是不是应该挽留一下?还是也跟着她去深圳?在心里不断反复琢磨,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我说,祝你一路顺风,到了深圳给我打电话。
她看了看我,直愣愣的盯着我看了好久,嘴巴张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我感觉心里一下就空了,就好像抓住了一个什么,又好像没抓住,离我越来越远,我弄丢了它。直到多年后,我辗转几个城市找玲玲时,我才懂那是懵懵懂懂的爱恋,没有捅破的情谊。
玲玲到了深圳后,给我打过几次电话,留了她宿舍的电话。我俩经常在电话里聊,她聊去深圳之后的生活,我聊在家的生活,有几次我开玩笑说,想去找她。她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好啊,好啊,我等着你。”
但我一直都没去,因为一直不确定她是不是也喜欢我,有没有对我有意思,我怕我去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父母在家里,给我安排了好几次相亲,我见了几个,都不满意,晚上不自觉的会想起玲玲的一撇一笑,总挥之不去。
一次,跟我同宿舍的一个大哥唠嗑,说起玲玲,他说:“张峰,你傻啊,你这是爱上玲玲了,你爱她就勇敢去追啊,天涯海角也得把她追上,我觉得她对你也有意思,只不过你这人内向,不善表达,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肯定也不敢跟你吐露心里话。”
我想了几天,反复琢磨,觉得大哥说的在理,我好像是真的爱上了玲玲。考虑再三,我辞了工,决定去深圳找玲玲,我觉得,我见了玲玲,表白心意后,在她的厂附近,找个厂先干着,应该不成问题。
我没给玲玲打电话,我想给她个惊喜。一个人坐上了去广东的火车,拿着玲玲给我的地址,一路转了几次车,很不容易找到她的工厂。
在工厂门口,我往她宿舍打电话,有人接住了,告诉我,她辞工走了,昨天办的离职,下午走的。
我一下傻眼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问知不知道她去哪了?对方说,不知道,只听她说要去她哥那边。
我只知道,她哥在沙井,别的一无所知。
我站在厂门口,不知道应该往哪走,怎么办?慌乱中,想起了车间里跟她玩的好姐妹,我打回去电话,有人告诉我她哥在沙井某个电子厂。
挂了电话,我又坐上了去沙井的车。几次转车,终于找到了地方。问了保安,问了不少出来的工人,在电子厂门口,等了几天,有人告诉我,崔帅(玲玲他哥)早就不在这干了,他去了中山了。
我又傻眼了。
我坐车来到了中山,中山太大了,想找个人太难了。我考虑再三,既然来了,就顺其自然。我找了个毛织厂,想着边上班边找玲玲。
上班的时候,我给老家的同事们不断联系,问她们玲玲有没有打回去电话,有没有跟谁联系。
开始的时候,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也安下心在厂里上起了班。
2000年有人告诉我,玲玲在中山板芙一家鞋厂上班,我赶了过去,在门口等了几天,问了好多人,有人告诉我,崔玲玲啊,她家里有事,请假回老家了。刚回去没几天。
我再次跟玲玲错过了。我想着她回去也就几天的事,请假嘛,肯定还会来的,不心急,过几天再来找她。
可谁知道,过了一个月,我再去的时候,她已经辞职去了别的地方,我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她去哪了。只好作罢,又回了厂里上班。
2003年,以前的一个老同事告诉我,玲玲订婚了,说是订好了婚期,年底就要结婚了。
我是真傻眼了,这时才知道,当初我要是勇敢一点点,也不至于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消沉了很久,家里不断的催我回去相亲,我辞了工,回去见了面,听父母的安排,订婚,结婚生子。
生活就像是给我安排好的一样,我也不知道往哪走,命运推着我走哪,我就往哪走。
我跟人学了几年装修,开了个小装修公司,接的活儿越来越多,赚了钱买了房。儿子7岁时,媳妇跟我离了婚,她说我总拼命挣钱,不顾家,她要的是一个陪伴她的人,不是只会挣钱的机器。
我爽快的签了字,房子给了前妻,儿子跟了我。
我又拼命挣了两年钱,买了一套新的三居室,儿子也接来城里读书了,我妈帮我接送着。
闲下来时,我妈总催我,年轻轻的再找个吧,你这条件不愁找。
我不是不想找,心里还想着玲玲,这几年也在不停的,打听着她的消息,但都没结果。
2018年,我终于等来了机会,之前的同事聚在了一块,有个同事无意中提起,说玲玲的老公生病过世了,她带着女儿生活。
她之前跟我说过,她家的地址,我开车去了她村里,打听到了她家。
她母亲一个人在家,我说明来意,老太太给了我她工作的地址,还有租的房子地址。
我一路奔波,开车来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厂里下班了,我又跑到她住的地方。
敲了门,站在门外,我心里很激动,五味杂陈,表达不出来心里的感觉。
好半天,门开了。
是玲玲,她还是老样子,没变,齐耳短发,只不过脸上多了皱纹。她看到是我,愣住了。把我让进了屋里。
我先开了口,我知道我是男人,应该主动些,再不开口,这辈子就没机会了,而且我已经快40岁了,我们分开了整整二十年,再不主动,再错过恐怕就真的见不到了。
我把这些年的经历都给玲玲说了,当她听到我去深圳,中山,都找过她时,哭了起来。
我眼圈红了又红,哽咽了好几次,zui后我说:“玲玲,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让我来照顾你的余生好吗?”
玲玲点了点头,我激动的落了泪。
过了几天,我带玲玲回了家,见了我的父母,爹娘很满意。又去了玲玲家里,玲玲的父母也没什么要说的,也同意。
我们领了证,办了酒席,我把玲玲的女儿接过来,也在城里上学。
我继续干着我的装修,玲玲辞了职,过来给我帮忙,两个孩子,母亲帮我们带着,工作不忙时,我们俩早早下班,回去陪孩子们玩,带孩子出去旅游。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我们共同的孩子了。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美好且温馨。
有喜欢的人,大胆去追求吧,大胆去表白吧,去追,去表白,主动才有 机 会,不主动就是错过,错过就是一辈子了。
爱情是美好的,不管是十几岁,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岁,还是中年,心动就要行动,行动才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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