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一个话题突然冲上热搜——“香港演员几乎全军覆没,无戏可拍”。
这话说得有点狠,但你要是看看数据,就知道它不是在耸人听闻。
2024年,香港电影总票房只有12.68亿港元,比前一年掉了10.37%,创下近13年来的最低点。
全年开机的电影不到10部。对比巅峰时期的香港电影,一年能出300部片子,现在连零头都不到。
这还不是最扎心的。
就在前几天,第30届香港国际影视展在香港开幕,来了790多家展商,规模不小。
但你要是仔细看看展会的焦点,会发现一个特别魔幻的现象——大家都在聊AI、聊短剧、聊怎么用新技术“救市”。
一个曾经靠创意和人才打天下的地方,现在得靠算法和代码续命,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唏嘘?
那个陪伴了无数人青春的“东方好莱坞”,到底输在了哪里?
那些年我们追过的港星,如今都去哪儿了?
你肯定还记得那些熟悉的面孔。
陈思齐,这个名字你可能对不上号,但要说起《学警出更》《公主嫁到》里那个机灵的小丫头,你肯定有印象。
现在的她在干嘛?摆摊卖鸡爪。
沈震轩,《使徒行者》里那个帅气的卧底,现在开着网约车补贴家用。
更让人唏嘘的是黄凤琼。她可是拿过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提名的,现在转行做起了月嫂。
一个曾经被提名金像奖的人,现在帮别人带孩子——这不是什么励志故事,这是香港影视圈的真实写照。
就连那些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也不好过。
古天乐、刘青云,这些名字你闭着眼睛都能念出来。
他们现在为了争取一个拍摄机会,主动带头降薪。
古天乐说过一句特别心酸的话:“减片酬也未必有戏拍。”
成龙大哥、周润发,这些年作品数量少得可怜,偶尔露个面也就是客串一下。曾经的票房保证,现在连保证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自然淘汰吗?演员老了,市场不要了,很正常。
但问题是,新人呢?新人去哪儿了?
人才断层的真相:不是没人,是留不住人
咱们来看一组数据。香港演艺学院电影相关专业的毕业生,转行率高达65%。
这意味着什么?一百个学电影的年轻人,有六十五个最后不干这行了。
他们去哪儿了?卖保险、送外卖、做销售,就是不做电影。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行业的未来,全靠年轻人撑着。
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入行,或者入行了也留不住,这个行业还能撑多久?
2019年有个叫栢天男的年轻人,凭《L风暴》提名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
他被媒体封为“翻版金城武”,长得帅,戏路也宽,在《毒舌大状》里演反派,演得特别出彩。
但他自己说了一段特别实在的话:“这行是很难生存,很多人做了很久,观众都未必认得你。别人说你靓仔,给你这个称号,但你真的有演技吗?你真的做到吗?”
连一个正在上升期的演员,心里都是没底的。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可怕的。
甄子丹今年3月在全国两会上说了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他说:“电影经济与全球经济变化息息相关,存在连锁反应。”
说白了,经济不行了,投资就少了;投资少了,戏就少了;戏少了,演员就没活干;演员没活干,就转行;转行了,人才就断层了。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而且很难打破。
“七日鲜”和套路化:我们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你知道“七日鲜”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
1960年代的香港粤语戏曲片,拍摄速度惊人,七天就能拍完一部。
到了1990年代,这个纪录差点被追平——吴镇宇导演的《9413》,只用了10天;他主演的《古惑女》,也只用了12天。
为什么会这么快?为了赶档期。院线需要大量的片子填充各个档期,尤其是春节档,必须要巨星坐镇,必须要快。
这种“快”字当头的心态,在当年可能还能撑住市场。
但现在呢?观众不是傻子,你拿粗制滥造的东西糊弄人,人家就真的不看了。
还有一个问题更致命——题材越来越窄。
咱们现在能想到的港片,无非就是警匪、缉毒、卧底,再加上金庸武侠翻拍。
翻来覆去就这几样,剧情雷同到你能猜出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香港电影评论学会有一篇分析文章,讲的是2004年前后的香港电影。
里面提到一个现象,叫“回家”——创作人不再冒险创新,而是借经典去勾起观众的共同回忆。
就是说,你拍的片子,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搞“回忆杀”。
《鬼马狂想曲》借许氏兄弟的梗,《见习黑玫瑰》致敬《92黑玫瑰对黑玫瑰》——看起来是在致敬,实际上是因为创作没招了,只能靠情怀撑场面。
这招在十年前还能用,现在呢?观众的审美早就不一样了。
问问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看《半斤八两》?谁还记得《最佳拍档》?你把老梗翻出来再炒一遍,人家只会觉得你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CEPA的虚火和进退失据的尴尬
2003年,CEPA协议签订,香港电影和内地合拍片从当年的26部一路涨到2016年的43部。
这看起来是个好事,对吧?市场变大了,钱变多了,香港电影人有了更大的舞台。
但现实没这么简单。香港电影评论学会一篇文章里提到一个观点,特别犀利:“当我们以为电影要以内地市场为首要考虑对象,其次才是香港观众时,业界的无力捕捉内地的市场口味,连香港身份也丧失,成了进退失据的典型处境。”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合拍片确实让香港电影活下来了,但也让香港电影“变味”了。
你既要讨好内地的审查标准,又要迎合内地的市场口味,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内地观众觉得你太港味,香港观众觉得你太主旋律,最后谁都不买账。
这种进退失据,其实比没戏拍更可怕。因为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2026年的冬天,还能过去吗?
今年的春节档,数据特别难看。
总票房57.52亿,比去年跌了39.5%;观影人次1.2亿,跌了35.8%;票价也降了,降到近年最低。
这组数据告诉我们一件事:观众是真的不进场了。
为什么?因为你没有值得看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看多了谁不腻?
国信证券前两天发了个研报,说得很直白:“目前2026年片单中缺乏头部IP影片和特效大片,短期内供给端承压。”
意思是,今年你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大片了。
没钱拍,没信心拍,拍出来也未必有人看。
但也不全是坏消息。
第30届香港国际影视展,AI专区的规模比去年大了不少,阿里巴巴云、可灵、MiniMax这些科技公司都来了。
还有“AI学院”,搞了十几场工作坊,教创作者怎么用AI生成文本、音频、动画。
这让我想起一个事,2023年,香港电影修复计划完成了42部经典影片的4K化,用AI技术优化画质和动作流畅度。
如果AI不仅能修旧片,还能帮人拍新片,是不是有点希望了?
当然,技术是工具,不是灵丹妙药。真正的问题不在技术,而在人——在创作的人,在看的人,在愿意为电影买单的人。
那个“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时代,真的回不去了吗?
2014年,许鞍华拍了《黄金时代》。片子里有一句台词,是汤唯演的萧红说的:“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这是无所畏惧的时代,一切都是自由的。”
许鞍华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萧红在困顿中提出的“黄金时代”让她特别感动。
“在最痛苦的时刻,居然能够看出自己在黄金时代,能够看出自己当时很幸福,看出时代的好,这是一个艺术家的洞见力。”
我觉得,香港电影现在也处在一个“最痛苦的时刻”。
票房掉到13年最低,开机数量个位数,演员转行干别的,年轻人不想入行……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但你要问我,香港电影是不是真的完了?我觉得未必。
因为香港电影有一个东西,是别的地方很难替代的——那种“活着”的劲儿。
看看栢天男,从澳洲来香港,睡朋友家的沙发,二十块钱活一天,画作卖不出去就去演戏,演戏没戏拍就去学演技。他说自己“未开窍”,但他在坚持。
再看看文颂娴,息影二十年,今年复出拍《正义女神》,状态冻龄,演技在线。
她当年放弃事业选择家庭,现在孩子大了,又回来了。观众不仅没忘了她,还把她送上了热搜。
这些人,不就是香港电影的灵魂吗?
甄子丹说,希望有新的政策引导业界寻找新的方向。
栢天男说,苏志威告诉他,“be grateful”——珍惜这一刻,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有工作,就很感恩。
也许,香港电影输掉的不是能力,而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心态。
当创作人不再怕输,当投资人不再怕赔,当观众不再怕失望,那个“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黄金时代,也许真的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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