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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庭到片场:律师转身导演,燕文薪用《如父如母》叩问中国式亲情困局

当一位常年与法条、证据、理性博弈的律师,拿起导筒去拍摄一部关于亲情、摇摆与隐痛的家庭伦理片,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日前,定档4月4日全国公映的电影《如父如母》给出了答案。

这部几乎全程取景于江苏泰州的作品,因其编导燕文薪独特的跨界身份而备受关注。身为北京电影学院电影学硕士,同时又是一名资深的刑事辩护律师,燕文薪将这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职业轨迹,融合成独特的创作视角——用法律的冷静解剖生活,用电影的感性抚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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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与感性的双重投射:男主身上有我的影子

《如父如母》讲述了一个关于“被迫成长”的故事。小城青年在父亲突遇车祸成为植物人后,不得不在生母与养母的复杂亲情中周旋,在两个恋人之间摇摆。他想好好工作、好好恋爱,却最终发现,成人世界里,好与坏往往只是一体两面。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男主角被设定为一名青年律师。这一身份并非偶然,燕文薪坦言:“这个角色身上,有我的影子。”从法律的逻辑训练到电影学院的艺术启蒙,燕文薪将自己对世界的观察投射于角色之中——如何在规则与人情之间寻找平衡,如何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保持温度,正是律师与电影人双重身份带给他的独特体悟。

从证据到镜头:跨界创作者眼中的“真实”

“法律讲究证据链的完整,电影讲究情感的连贯,但它们本质上都是在试图抵达‘真实’。”燕文薪这样解读自己的双重身份。

在影片创作过程中,燕文薪将律师特有的观察力转化为对细节的苛求。电影《如父如母》,以疫情期间的实景拍摄精准还原了21世纪初中国小城的生活质感。那些街头巷尾的烟火气、人与人之间欲说还休的克制、亲情关系中的拉扯与沉默,都被他以近乎“取证”般的细腻捕捉下来。

行业背书:张献民监制兼主演,实力阵容共铸佳作

影片汇聚了强大的创作班底。著名电影人、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张献民出任监制,并在片中饰演父亲角色,为主创团队提供了坚实的艺术保障。演员方面,孙艺荀、邢昀、刘蕾、彭静等一众实力派演员倾情投入,以真挚的表演共同勾勒出这幅中国式家庭的众生相。此外,影片的剪辑指导为台湾著名剪辑师廖庆松,摄影指导是去年各大电影节热门佳作《翠湖》的导演王籽璇(卞灼),声音指导娄堃和调色师付舒均为业内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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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观影两相宜:清明时节共赴一场心灵对话

4月4日清明假期,这部兼具理性思辨与感性温度的作品将正式与观众见面。在这个适合踏青追思的时节,《如父如母》邀您走进影院,在光影中审视亲情,在故事里品味成长——生活从不完美,但正是在那些裂缝之处,照见了人性的微光。

导筒专访导演燕文薪

导筒:中文片名是《如父如母》,英文片名《Fatherless》,对于片名的选择上是怎样考虑的?

燕文薪:我曾经想用的中文片名是《失怙》,既是讲失去父亲的庇护,也是讲失去父亲的一段过程。英文片名实际上是《失怙》的意译,是对应的,失父既是一个结果,也是一过程,还是一种无所依恃的状态。但是很多人都说不认识“怙”这个字,为了片名通俗一点,我就只能另取名字。剪辑的时候跟廖庆松老师讨论,他觉得影片也是讲代际关系的,讲上一代对下一代的影响,既有父子关系,又有母子关系,所以我们后来都觉得叫《如父如母》也不错。而英文名《Fatherless》不变,就像是正副标题一样,形成一种延展和复合关系。

导筒:男主在片中的职业是律师,导演也是律师出身,片中的法庭戏份、台词以及拍摄上,曾接触的案件有作为灵感融入剧本中么,是否有融入对律师职业的感悟?

燕文薪:其实这部片的法庭戏份很少,压缩到不能再压缩。不过我父亲当年出车祸打官司,确实是我自己出的庭,那时候我还是实习律师。本来影片也计划多拍一些律师工作相关的内容,多呈现武侠的工作状态,也拍了一点,但最后大部分都剪掉了,我还是想让影片更聚焦于家庭关系和情感关系方面。我从事了二十多年律师工作,也接触了大量的案例,肯定还是会有很多感触,有我对社会的看法、对司法的认知、对人性的见解。将来我是有一些法律题材的创作计划,其中个别项目会有大量的法庭戏。我觉得那是我的舒适区,中国不会有任何一个导演会比我拍法律题材或者法庭戏更好,因为我每天都生活在其中,熟悉它的每一寸肌理和脉络。虽然艺术创作有时候需要适度的陌生感,但我对它全方位的熟悉,所带来的准确性和表现力,会压倒基于陌生感和模糊性所产生的张力。可能最难的部分是审查,怎么样把握尺度。

导筒:男主4次望向窗对面的长发女人,观察她的生活以及情感变化,在某种程度上两者心境是共鸣,这处的表达很巧妙,对于男主观察他人的表达,您的职业习惯对于刻画人物的帮助是怎样的?

燕文薪:我生活中就很喜欢观察别人,有时候看到一些细节或者临时发生的事件,我会想象出很多他们背后的故事,以及人物之间的关系。而且我耳朵特别灵敏,我在外面吃饭或者干什么,经常能偷听到别的桌讲话,这很有趣。

我父亲植物人的那时候,我在老家做实习律师,我的办公室后窗就能看到对面楼房的楼道,可以看到人们在楼道里各种各样的情态。其中就有类似影片里这样长头发的女人,我可以在后窗看到她人生的变化。我觉得这有点像希区柯克的《后窗》,虽然它是悬疑片;又像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观众在电影院里看赵武侠,赵武侠在电影中看窗对面的女人,我觉得人生在某种程度上也存在这样的文本结构。

导筒:两位母亲以及苏笛、小冯的女性形象,不同于以往传统家庭关系中对于女性的刻板表达,她们在情感上做出自己的抉择,如何创造片中的女性角色。

燕文薪:我希望能给我电影中的每个女性一个出口。生母是知识女性,她追求自由和爱情;养母是传统女性,但她也有她自己潜藏的主体性,表面上她是附属,但实质上她才是主导者;苏笛更加成熟,她始终过她自己的生活,她有她温柔、体贴的一面,但这不会影响到她自己的人生选择,所以她才会不告而别,她清醒而有决断力;冯静有点像养母,她可能会在某些时候因为对男人的欣赏和爱意而失去自我,但时代毕竟不同了,她终会有重拾自我的一天,从此她的生命腾飞到一个新的境界。我觉得女性很伟大,女性会更坚韧、果敢、有毅力、肯担当,相比之下,男性有时候反而会优柔、懦弱、不知所措。

导筒:男主成长之路按照父亲的规划进行,在父亲成为植物人后,父亲的缺位,男主情感陷入徘徊,同时父亲也曾在两个女性之间有过情感交织,在片尾的梦境中,这场对话是父子关系的最后一次搭建,这场戏您想表达怎样的父子关系?

燕文薪:其实就电影而言,父亲存在时也会有父权的压制和影响,父亲缺位后,男主会失去依靠,但同时也是一种松绑。

在现实中,我父亲去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还经常会梦到他。在梦里面他是健康的非常日常的一个状态,我们也会有对话。梦醒了以后我会怅然若失很久,然后就特别想重新回到梦里面,再也睡不着。所以那场戏就是我自己的一个心理投射,同时我也想把醒来后的那种失落和忧伤的情绪呈现出来。

导筒:影片在摄影方面有怎样的设计,去年很不错的艺术片《翠湖》的导演担任了本片的摄影指导,你们是如何合作的?

燕文薪:我们前期会一起商量分镜,当然在拍摄前一天和拍摄中我也会根据现场的情况再重新调整分镜。我会考虑镜头语言的统一性,会在整体风格的框架下和籽璇一起去设计。观众会看到,影片最终呈现出来的整体的镜头感是稳定的,以固定镜头为主,在这个基础上,偶尔会出现一些移动的镜头,那种镜头的流动性会让情感更强烈,也更加细腻。籽璇很擅长在运动中去捕捉那些微妙的情感细节,有些镜头拍得非常动人,我自己也很喜欢,比如苏笛和武侠跳舞的那场戏。

我会尊重摄影师的专业性,基本上不太去干预具体的机位和构图,比如有一些框架式构图,我觉得很OK。有时我也会调整一下构图,松一点,或者紧一点,通常我都会更喜欢松一点。其实经过几天的磨合,摄影师大概就会知道你倾向的风格,之后合作就会越来越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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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筒:影片拍摄中有哪些遗憾之处,又有哪些记忆比较深刻的幕后故事可以分享。

燕文薪:最大的遗憾就是拍摄是在疫情期间,所以外景拍摄会非常困难,因为很难避开路上的口罩。本来原剧本里会有一些街头的场景,更烟火气的场景,呈现社会面貌的一些东西,但是因为客观条件,就不得不把它去除掉。还有就是当时的条件,我们很难找到一家契合我们需要的医院,在场景选择上很受限制,所以最终医院部分的置景效果和还原度都不是特别令人满意。后来拍摄的那家卫生院,我们每天在那拍得也是担惊受怕,我们在那儿杀景后两天,它就又被作为防疫医院征用了。

记忆最深刻的当然也还是疫情。因为疫情,我们整个剧组被封控在酒店附近一个很小的区域二十多天,然后我们拍摄结束前三天,又再次遭遇了封控。总之就是一种特别兵荒马乱的动荡不安的感觉。

不过这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在疫情期间拍摄,每天全剧组都要去做核酸检测,到每个场景都要做好人员的防控和管理,也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经历。我觉得在创作生涯中有一次这样的体验和经历,是会获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的。

创作不易,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