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我,身着洁白婚纱,头纱轻垂肩头,化妆师正细致地补着樱桃色口红——这是林皓选的,他说这个颜色最衬我。闺蜜小雨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安然,你今天真美。”
我扯出一个笑容,心底却莫名发慌。从清晨起床,右眼皮就一直跳,妈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慌忙呸了一口,告诫自己大喜的日子,别想这些不吉利的事。
手机震动,是陈屿发来的消息:“我到酒店了,在门口等你,别紧张,你今天一定是全场最美的。”陈屿是我的男闺蜜,我们认识十年,从大学死党到并肩闯过创业低谷,他见过我最邋遢的模样,我也知晓他所有的心事。
林皓一直不喜欢陈屿,总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为此我们吵过好几次。直到婚礼前,他才勉强妥协,条件是陈屿不能单独和我待超过十分钟。我觉得好笑,却也答应了——毕竟,今天是我和林皓恋爱三年、修成正果的日子。
“新娘准备好了吗?仪式还有半小时开始,新郎已经在宴会厅等候了。”司仪推门而入,满脸笑意。我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裙摆,小雨帮我整理头纱,小声提醒:“安然,你真要让陈屿陪你接待宾客?林皓那边……”
“都说好了的,”我打断她,“陈屿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希望他在身边,林皓会理解的。”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没底。昨天商量流程时,林皓黑着脸点头,只丢下一句“随你便,只要你高兴”。
林皓其实很好,记得我的生理期,会亲手煮红糖水;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清晨提醒我吃早餐;我加班到深夜,他总会风雨无阻来接我。除了对陈屿的心结,他几乎是完美的伴侣。可这份即将到来的幸福,却让我莫名不安。
宴会厅布置得极尽浪漫,香槟色玫瑰缠绕着水晶吊灯,每张餐桌都摆放着我和林皓的婚纱照——洱海边,他单膝跪地,我捂着嘴落泪,笑容甜得晃眼。林皓站在舞台边,身着黑色西装,系着我挑的深蓝色领带,看见我进来,眼神里有惊艳,却很快沉了下去——他瞥见了我身边的陈屿。
陈屿今天也格外帅气,灰色西装敞着领口,笑着对林皓点头:“恭喜。”林皓扯了扯嘴角,敷衍回应,随后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低声说:“宾客快到了,我们去门口迎宾。”他的手很凉,我握紧了想给他一点温度,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挣开了些。
按照约定,我和林皓并肩迎宾,陈屿站在我另一侧,负责招呼我的朋友和同学——我朋友多,林皓大多不认识。四位老人最先到场,笑得合不拢嘴,我妈悄悄拉过我:“然然,陈屿怎么站你旁边?这不太合规矩,林皓没意见吗?”我心虚地摇头:“他同意了。”
宾客陆续入场,我的同学、闺蜜见到陈屿都熟络地打趣,他从容地接过红包、登记、引导入座,周到得堪比专业接待。可林皓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的哥们儿凑过来,小声问:“那哥们儿谁啊?跟新娘这么亲?”林皓闷声回应:“她朋友。”语气里的不悦,显而易见。
研究生导师到场时,我连忙迎上去,陈屿自然地跟在我身边,帮我拿包、整理头纱。导师笑着询问陈屿的身份,我刚介绍完,回头就撞上林皓冰冷的目光,那眼神像寒潭,冻得我打了个寒颤。我想上前拉他,却被他躲开。
“许安然,”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一定要这样吗?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是你和你男闺蜜的聚会。”“我只是在接待客人……”我试图解释,却被他打断:“接待客人需要挽着手?酒店没有服务员?我没有手?你是故意在所有亲友面前,给我难堪,对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生气,是深深的失望。我心里一紧,想辩解,司仪却匆匆跑来:“时间到了,新郎新娘去后台准备入场!”林皓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台。
陈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有没有事,我强装镇定,让他去照看我爸妈。后台里,林皓背对着我,司仪核对流程,他只是敷衍应答。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林皓,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他没回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我让我的女闺蜜挽着我接待宾客,你会怎么想?”我愣住了,他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你会疯,会觉得我不尊重你,会怀疑我,对不对?那为什么,你就能肆无忌惮地挽着陈屿?”
“三年了,许安然,”他哽咽着,“我忍了三年。你和他单独吃饭,他半夜给你打电话,你遇事第一个找他不是找我……我都忍了,因为我爱你,我以为结婚后你会改。可今天,在我们的婚礼上,你还是选择他。”
眼泪瞬间掉下来,我才幡然醒悟,我早已习惯了陈屿这个“安全区”,却忘了爱情是排他的,忘了林皓也会难过、会吃醋。司仪推门进来催促,《婚礼进行曲》响起,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红毯那头,是两百多位宾客期待的目光。
林皓看着我,良久,给出最后机会:“让陈屿从侧门离开,我们正常结婚。”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他是我朋友……”林皓笑了,那是彻底死心的笑容:“好,很好。”
他转身大步走向舞台,拿起话筒,音乐戛然而止。全场瞬间安静,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各位亲朋好友,抱歉通知大家,婚礼取消。”
全场哗然,我僵在红毯这头,看着他放下话筒,从侧面离开。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没看我,只说:“你挽着陈屿的样子,像一把刀,凌迟了我三年。今天,终于结束了。”
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追出去,却只看到他的车绝尘而去。手机收到他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离婚吧。”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
我推开赶来扶我的陈屿,让他离开,从此再无联系。婚礼草草收场,我给四位老人道歉,承担了所有损失。三天后,我和林皓解除了婚约,签字时,我们的手都在抖。他还给我当初房子首付的钱,多添了一些,附言“保重”。
后来,我剪短长发,换了工作和住处。陈屿离开这座城市,发来短信道歉,我回了“珍重”,便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整理东西时,我翻到那张香槟色的请柬,上面“见证幸福时刻”的字迹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终于明白,爱情里没有“只是朋友”,有些边界,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了头。
那场未完成的婚礼,那个转身离开的新郎,那段被我亲手毁掉的感情,都成了我一生的遗憾。原来有些失去从不是偶然,而是我无视边界、肆意消耗的必然——我终究,推开了那个本该紧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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