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可在很多家庭里,婚姻从来就不是两个人能说了算的。

尤其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你娶谁、什么时候娶,很多时候都是别人帮你安排好了的。你以为你是在选老婆,其实你只是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演了个新郎。

我就是那个新郎。

而那个剧本——是我嫂子一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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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我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

大红的"囍"字贴在窗玻璃上,被外面的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床上铺着崭新的大红被褥,枕头上绣着鸳鸯,整间屋子被红色充满了,暖烘烘的,可我浑身发冷。

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坐在床的另一头,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裙子,头上的盖头已经摘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的肩膀很窄,整个人缩在那堆红被子里,像一只受惊的猫。

按照习俗,这时候该喝交杯酒了。

我端起酒杯,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刚才抬头看我的那一眼。

就那一眼,把我整个人钉死在了原地。

她不是许小竹。

不对——她是许小竹。嫂子给我介绍的那个表妹,叫许小竹,身份证上的名字对得上,照片也对得上。

可她的眼睛不对。

恋爱的这半年,我们见面不超过十次,每次都是在嫂子家,灯光昏暗的客厅里。她话不多,总是低着头,笑起来的时候用手挡着嘴。

我以为她是害羞。

可今晚,在这间亮堂堂的新房里,她抬起头看我的瞬间,我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害羞的姑娘的眼睛。

那是恐惧。

不是对新婚夜的羞怯,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什么东西追赶了很久很久的恐惧。

"你……你还好吗?"我放下酒杯,声音干涩。

她没说话。

她盯着我看了五六秒,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拼命组织语言。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

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我。

"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是许小竹。"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我叫许小苒。许小竹是我姐。"

外面鞭炮的余响还在零星地响着,喜宴上的喧闹声从院子里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嫂子知道这件事。"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时间倒回去半年。

我叫陈岩,二十一岁,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家里的情况不算好——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我和哥拉扯大,身体不行,常年吃药。

我哥陈磊比我大六岁,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三年前娶了嫂子宋丽华。

嫂子是隔壁镇的人,长得不算漂亮,但能说会道,人精得很。嫁过来之后把家里上上下下的事全揽在了手上,从人情往来到家庭开支,我妈都听她的。

我哥对她言听计从。说白了,在我们这个家,嫂子说话比谁都好使。

去年秋天,我从外面打工回来,嫂子突然跟我说:"岩子,你也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吧。我表妹,叫许小竹,比你小一岁,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人老实,长得也不差。"

我妈一听,眼睛都亮了。

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俩兄弟都成家。我哥已经有了着落,就剩我了。可我家条件摆在那儿,房子旧、存款少,在我们那个地方,想娶个好姑娘真不容易。

嫂子能帮忙介绍亲戚,我妈觉得天上掉了馅饼。

第一次见面是在嫂子家。

许小竹——或者说我当时以为的"许小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穿着一件藕粉色的毛衣,扎着马尾辫,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确实不差。

眉眼清秀,皮肤白净,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就是太安静了,全程几乎不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声音小得像怕惊着谁。

嫂子在旁边打圆场,一会儿夸她勤快,一会儿说她手巧。

"小竹这孩子就是太腼腆了,你别嫌弃啊。"嫂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挤了挤眼。

我没嫌弃。

说实话,以我的条件,有人愿意嫁就不错了。

后来又见了几次面,每次都是嫂子张罗的。有一次嫂子安排我们俩单独去镇上逛街,她在后面远远跟着,说"给你们创造机会"。

逛街的时候,她终于多说了几句话。

她说她家在山那头的村子,父母都在外面打工,她跟着姥姥长大。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在服装厂做缝纫工,一个月挣三千多。

"你嫌不嫌我挣得少?"她低着头问。

"不嫌。我也没挣多少。"

她笑了,笑容很浅,像水面上被风吹出来的一道纹。

那天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窄巷子,路灯坏了,黑漆漆的。她走在我旁边,突然脚下一滑,身子朝我这边倒。

我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手抓着我的胳膊,整个人靠了过来。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混着秋天晚风里草木的气息。

她没有马上松手。

我也没动。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街道上的灯光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她抬头看我,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小的灰尘。

"陈岩……"她的声音像一根细线,随时会断掉。

我心跳得很快,低下了头。

她往后退了半步,松开了手,低下头快步往前走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她靠在我身上的触感,和那个黑暗巷子里没有说完的半句话。

我跟嫂子说:"可以定下来了。"

嫂子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就说这姑娘不错吧!放心,嫂子给你操办。"

一切都太顺了。

顺到我根本没有多想过任何一个细节。

比如——为什么每次见面都在嫂子家?为什么她从来不让我去她的住处?为什么她从来不主动跟我联系,每次都是嫂子在中间传话?

比如——为什么嫂子那么积极?积极到连婚期、酒席、婚房布置全包了,比嫁自己亲妹妹还上心?

这些疑问我一个都没想过。

因为一个二十一岁的穷小子,有人张罗着给你说媳妇,你只会感恩,不会怀疑。

直到新婚夜,那个坐在红被子上的女人抬起头,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说——

"我不是许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