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漫长的冷淡期

我和陆砚,已经整整七十天没说过话了。

之前我发过一条消息问他,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耗着,直到把感情耗没。他看了,没回。

接下来的二十天,我没再给他发过一个字,他那边也静得像没人一样。

到了第三个月初,我直接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和别人的合照。没配文,就一张图。算是给他,也给这段关系一个明确的交代。

自从那个叫苏青的女人进了陆砚的工作室,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明明都在沪城,作为恋人,他住的那个高档小区离我的公寓也就八公里。当初我选那套房子,不是为了学区,也不是为了景观,单纯就是离陆砚近点,方便照顾他。

可即便这样,我们还是两个多月没见上面。

哦,也不算完全没见过。一个半月前,我在苏青的社交动态里,看到了他们团队庆功的大合影。

照片里五六个人,其他几个都是陆砚读研时的师兄师弟,我都认得。唯独不知道苏青是什么时候混进这个核心圈子的。

她就站在陆砚旁边,身子微微倾向他,笑得很灿烂,比了个耶的手势。配文写着:“跟着陆哥,没有攻不下的难关。”

我当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想起来什么时候加的她。

陆砚研二那年,这个长相甜美的学妹,追他的动静闹得全院都知道。

我那时候根本没当回事。一来我性格本来就淡,不喜欢掺和这些是非;二来我觉得,这种事儿男人自己心里得有数,该拒绝就拒绝。

再说了,要是每个对陆砚有点想法的女生,我都得去敲打一遍,那我也不用干别的事了。

我一直以为,陆砚懂得分寸。

没过多久,有个头像很卡通的人来加我好友。验证消息写得直白又刺耳。

她说:“你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用恩情绑住了陆砚,这不算爱。”

我当时就笑了,直接点了拒绝,还回了一句:“你要是也有这本事,你也可以去绑。”

我只当是小姑娘年轻气盛,不懂事。

一个月后,我和陆砚一起筹备行业峰会,苏青是他项目组的助理,工作需要对接,我才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整个活动期间,她表现得挑不出毛病,我也没必要给她脸色看。

活动结束后的庆功宴,散场时,她借着酒劲走到我面前,眼神特别认真地说:“沈姐,你要是真喜欢陆砚,就不该拿以前对他家的帮助要挟他,让他活在愧疚里。”

我还没说话,陆砚的反应比我快。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苏青问:“我的私事,轮得到你来置喙?”

苏青一下子僵住了,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副委屈的样子,换作别的男人,可能早就心软了。

她说:“我只是看不下去。陆砚,你可以不喜欢我,甚至喜欢谁都行。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报恩,把你困在一个你不爱的人身边。”

我也不清楚,苏青是从哪听来的那些陈年旧事。

这事儿,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我从高一就开始默默关注陆砚了。

我家境不错,长得也不差。

高一那年,我爸把生意重心转到沪城,我们搬到了陆砚家隔壁。

我妈带着我去陆家拜访,陆砚的母亲一眼就喜欢我,让阿姨叫他下来打招呼。

我第一次见到陆砚,就是在那个午后。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清瘦,只是站在楼梯口,淡淡地朝我点了点头,就转身上楼看书了。

他妈妈嗔怪了他几句,转头跟我们寒暄。

那时候没人觉得陆砚没礼貌。他是陆家唯一的儿子,从小被寄予厚望,不想应付的场面,谁也不能勉强他。

我对陆砚,算得上一见倾心。

年少时的喜欢没什么道理。天时地利,再加上他站在楼梯上低头看我的那一眼疏离,我就陷进去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了漫长的追逐。

身边人都说我们般配,两边家长也都满意。哪怕那时候学校严禁早恋。

陆砚对我,一直不冷不热。

作为陆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沉稳内敛。就算对我没那种心思,面上也过得去。

那时候我房间墙上,贴满了各种励志便签。

“功夫不负有心人”“坚持就是胜利”“水滴石穿”。

有一次我在家办生日会,请了几个玩得好的同学。陆砚偶尔也会来,大概是陆阿姨让他给我个面子。

他无意间进了我房间,看到了墙上那些大字,中间还写着一个大大的“陆砚”。

我就站在门口,虽然我喜欢他大家都知道,但那时候年纪小,脸皮薄,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就去关门。

还是晚了一步。

陆砚站在我身后,嘴角难得扯出一丝弧度,低头看着我调侃:“沈宁,你要是把这份劲头用在专业课上,导师也不会天天愁眉苦脸让我帮你改论文了。”

我苦着脸。

我妈根本就不在乎我的绩点。拿个好文凭、进个大厂,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

她在陆砚面前抱怨我不求上进,不过是变相给我制造机会而已。

但我当时没多想,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切地看着他问:“那我要是拿了奖学金,你会考虑我吗?”

他只是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可我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看到了希望。

我本来不爱读书,但我脑子不笨,家里也有资源,请得起最好的辅导团队。

那年期末,我的排名直接往前窜了两百名,在系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拿着成绩单,兴冲冲地去找陆砚。

却得知,陆家出事了。

陆家是老牌实业家族,按理说根基深厚。

可大二那年,陆家背后的合作方卷入大案,牵一发而动全身,家里瞬间崩盘。

他父亲被调查,母亲急火攻心住院,资产被冻结清算,就连和我们相邻的那栋别墅,也被挂上了拍卖网。

学校里,以前围着他转的那些人,怕惹祸上身,躲得远远的,甚至还有人落井下石。

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入泥潭。但凡能踩一脚的,都想上来踩踩。

那时候,很多人都在看我的态度。觉得我肯定会趁机甩了他,毕竟陆砚以前对我一直不温不火。

可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因为我的态度,他在学校里,少受了很多冷眼。

后来他母亲的医药费,也是我悄悄结清的。

在医院走廊里,陆砚看着我问:“沈宁,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陆家少爷了。你现在图什么?”

我笑了笑说:“阿姨对我一直很好。就算不做情侣,我也会帮这个忙。”

他站在我面前,眉头紧锁,深深地看着我。

我从来没有趁人之危,逼他做我男朋友。

我对他好,纯粹是我自己愿意。

对我这种不缺钱也不缺爱的人来说,付出不是为了回报,只是自己心里舒坦。

我本来就是活得随性的人。

再后来,就像我墙上贴的那些话一样。

我终究还是打动了陆砚。

我成了他的女朋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我和陆砚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恩情而被束缚在你不喜欢的人身边。”

陆砚看着苏青,脸上的表情冷淡得不近人情。他面无表情地说:“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的生活远点。”

我看着苏青捂着脸跑远的背影,开玩笑地和身边的陆砚说:“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偏过头,黑沉沉的眼睛无声地望着我,然后勾起唇角笑了:“沈宁,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我为你守身如玉不是基本的吗?”

这句话要是换个角度听,或许挺顺耳。可我是真心喜欢过他,这话听着就有点刺耳,像是在谈交易。

我和陆砚已经携手走过了七年。

身旁的朋友总说我是个痴情种。即便陆砚对我不冷不热,我依然坚守着这份情感。

实际上,我并非痴情,而是我这个人不太愿意改变。我习惯于现状,直到我对这种状态感到极度厌烦,才会勉为其难地做出改变。

比如有一阵子,我疯狂迷恋上了大提琴曲。我的所有播放设备都只循环那一首曲子。我妈甚至专门请了演奏家,只要我想听,随时都能在家里听到现场版。直到我听腻了,才停止。

比如我对某种食材情有独钟,那段时间我家的餐桌上就会不断出现这道菜。我会一直吃,直到有一天我不再动筷子,这道菜才会永远从餐桌上消失。大家都知道,我是吃够了。

我妈曾说我性格古怪。喜欢什么东西就要一次性喜欢个透,一旦厌倦了就再也不会去触碰。

那时候她还开玩笑地对我说:“这些东西还好。将来你要是喜欢上什么人,喜欢的时候如此热烈专一,痴心付出。一旦不喜欢了,就立刻抛弃,绝不回头。”

她说:“阿宁,我已经开始提前同情你将来喜欢的人了。”

直到后来我对陆砚产生了感情。

说实话,我对陆砚的喜欢,在我所有的兴趣爱好中算是持续时间最长的。高中两年,大学四年,毕业后一年。整整七年。

够了。

我已经厌倦了。

苏青算是一个触发点。

因为之前她突然站在我面前说出那样一番话后,我让人查了她。

她不仅仅是陆砚的学妹。她家境贫寒,来自单亲家庭。父亲曾是陆家公司的一名老员工。十岁那年,陆砚跟随父亲去厂区视察时,偶然遇到了这个小女孩。从那以后,陆家就一直资助苏青,直到陆家破产。

苏青很懂得感恩,一路追随陆砚到了他的学校。

调查清楚后,我对陆砚说:“你能不能离你那个学妹远一点。”

我介意。

这是我第一次明确地向陆砚表达对他身边某个女性的不满,希望他能保持距离。

其实我很少干涉陆砚的事情。因为我不想显得太过强势。家境的转变让我在这方面变得比较敏感。我不想在和他相处时,有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如果陆家没有破产,我可能不会对陆砚如此小心翼翼。

不管承不承认,我一直在无意识地维护陆砚的自尊。

但还好,陆砚虽然对我冷淡,从不主动联系我,但作为一个男朋友,他该做的都做到了。

他会记住我们在一起的所有重要日子。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每个节日都有礼物。我作为女朋友要求陆砚做的每一件事,他都会答应。

那之后,他确实和苏青断了联系。

但苏青毕业后去了他的工作室,他没有告诉我。

和陆砚在一起后,我问心无愧。我是个合格的女朋友。

他和大学室友开始创业后,我就接手了他生活中的大部分照顾工作。

虽然我在家里从不做家务,但照顾陆砚就像是我的本能。

比如换季的衣服,我会按照春夏秋冬的季节,帮他买好并分类整理在衣柜里。每件西装都会有说明标签,用于什么场合,不同的西装搭配不同的领带和袖扣。当然还有休闲装,他的休闲装基本都是和我的搭配。每次家里送来当季新品册子时,我都会按照他的喜好帮他搭配好。

比如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我每周会让我的家政阿姨过去帮他打扫两次卫生。

比如他不喜欢吃外卖,又不喜欢家里有油烟味。以前都是在我家让阿姨做好后放在保温盒里,我亲自送过去。除此之外,每周我大概还会额外给他送三到四次的养生汤。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炫耀我为陆砚付出了多少。因为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为对方做这些会让你感到快乐。就像小时候打理自己的收藏一样,你不需要对方给你多少反馈,付出本身就能给自己带来愉悦的情绪价值。

所以,尽管陆砚从不主动联系我,我依然乐在其中。也从不会因为感情和付出得不到同等的回报而和他争吵。

一开始他的室友们不太喜欢我,可能和陆砚的态度有关。后来每次见面都会笑着叫我一声嫂子好,说陆砚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能遇到我。

看到苏青那条动态不久后,陆砚的一个室友还曾给我发消息,委婉地提醒我最近多和陆砚联系联系。

那时我打开我和陆砚的聊天窗口,才发现原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很久没有找过陆砚了。

我不主动给他发消息,他是不会主动联系我的。

我对着停留在很久前的聊天窗口发呆。想起来这是我和林林的一个赌约。

那天我和林林聚餐时喝得有点多,她笑嘻嘻地对我说:“阿宁,你谈个恋爱谈得自己跟个管家一样。我有点好奇,你说你要是不主动给陆砚发消息,他多久会主动找你?”

我也有点好奇,所以和她打了这个赌。

后来那几天我刚好有点忙,陪家里的长辈去瑞士应酬,也没用国内的号码。林林大概也忘记了这件事,没有来问我结果。

虽然我们都忘记了这件事,但现在看来,还是我输了。因为两个多星期了,陆砚没有找过我哪怕一次。

我不以为意,打开聊天窗口,习惯性地输入问候。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出前我突然停住了。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就是突如其来的,觉得有些厌倦和没意思。

就好像是每天对着空屋子说话,听着自己的回声。虽然我性格随和,安于现状,不喜欢改变,付出也不需要得到回报。但每天对着空屋子听自己的回声,总有一天也会突然觉得无趣。

我是个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的人。所以这个情绪涌上来的那一瞬间,我遵从本性将打出的那些原本的字符一个个删掉。

然后我重新给陆砚发了条消息:“陆砚,你想分手吗?”

到第二天,他也没有回我消息。

后来他也一直没有回过。

我就当默认了。

我倒也没觉得特别伤心。

可能我对陆砚的那点感情,在长时间的冷漠中已经消磨殆尽。如果真要说的话,也就是有点空虚和失落感。

因为得改掉一些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比如不再关注男士的西装、衬衫,不再下意识地在当季新品男装上勾选陆砚适合的款式和尺码。也不会让保姆做陆砚喜欢的菜,不再为他打扫卫生,不再给他发关心的信息,不再去见他。

我的工作不算太忙。我有自己的艺术画廊,头衔听起来挺响亮,但实际上我做的还是天使投资。这只需要有钱有人脉,并不会占用我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也没空虚失落太久,因为我很快就有了新的目标,而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是我无意中打开的一部正在热播的都市剧。

剧里的男配角阴沉英俊,不是那种常规喜欢的浓眉大眼的男主角。我无意中扫到屏幕,是女主角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他偏头沉默片刻,然后突然低声笑出来的那个镜头。

说实话,他的侧脸有点像陆砚。

或许我本来就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食色性也。这个瞬间的镜头令人惊艳。我饶有兴趣地打电话给林林。我记得她有个朋友是在娱乐圈里开经纪公司的,背景强大,人称“娱乐圈长公主”。

我说:“林林,你看最近很火的那部剧了吗?”

林林在那边回忆:“吗?没看,但刷到过片段,怎么了?”

我笑出来,直言不讳:“你认识那个男二吗?我还挺喜欢的。”

那边停顿好一会儿,才惊呼出来:“我天呐,我是听到什么了?你说你喜欢什么?你喜欢里面的那个男二??你想认识他?你想通了准备玩一玩?”顿了顿,她突然又压低声音,说:“这不是你的性子啊,你和陆砚出事了?”

我还挺轻描淡写的,我说:“分手了。”

那边沉默片刻,突然笑出来。仿佛看见好友终于不再执迷不悟的开心。她说:“包在我身上。”

林林做事确实靠谱。不过一天后,就有一个微信号申请加我为好友。是我看上的那个男二的私人微信号。他备注:沈小姐你好,我是顾延州。

在和顾延州见面前,我们在微信上聊了几天。

他最近算是小有名气,一部剧爆了之后有无数死忠粉。我和他聊的也算愉快。

老实说,我还蛮喜欢顾延州的。隔着屏幕,他聊天很有分寸感。既不会过分热情露骨让我反感,也不会清高孤冷到让我觉得没有意思。

更难得的是,他的学识修养还挺令我吃惊。这不怪我,娱乐圈从来不缺只有皮囊的花瓶。表面看着流光溢彩,接近没说几句话就觉得索然无味。

我本来确实也只打算玩玩的。正当大好年龄,和赏心悦目又识趣的帅哥玩一玩,也挺有助于身心健康的。更何况,高中和陆砚在一起后,我就过的清心寡欲的跟个修女一样。

我和顾延州约在私房餐厅。他最近大爆,狗仔跟的紧。我等了他一小会。

他大概兜转甩掉不少狗仔,进包厢的时候额发微潮,还轻轻喘气。我翻着菜单抬起头,他就站在门口对我抱歉一笑,露出左边的一颗小虎牙,说:“抱歉,狗仔跟的太紧了。”

都说明星不上相,确实,顾延州实际比镜头里还要帅一点。因为出汗额发微潮,所以衬的眉眼越发浓墨重彩。和电视里一样,他轻笑起来的时候阴鸷邪气,这样笑开又像一个青春男大那样纯粹。

我笑起来,没有一点等人的恼怒。这算什么,以前我等陆砚的时候,两个小时起步也是有的。他好像从未觉得抱歉。

更何况这个小狼狗比我想象中更合我的心意。

我合上菜单对他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先点了。这家招牌都不错,你不用担心发胖。”

顾延州像是有些吃惊。大概没想到我这样年轻,而且这样漂亮,脾气还挺好,又这样的周到体贴。

所以他也笑出来,从善如流的坐到我对面。眉眼深邃就容易有种深情的错觉。这时候就能看出他和陆砚其实一点都不像了。

屏幕上的那个惊鸿一瞥只是个错觉。

他看着我:“没事,沈小姐点的,我都喜欢吃。”

这顿饭吃的我挺开心。顾延州很明显很懂得怎么哄人开心,妙语连珠。毕竟也是在娱乐圈打拼过的,比我还大两岁。

我说我很喜欢他演的那部剧,他显得很开心,说是他的荣幸。走过来和我合照自拍。

他很有耐心,一直配合我调整角度,直到我拍出满意的照片。

吃完饭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赤诚坦白。这在娱乐圈是常有的事。女明星有富豪,男明星自然也有富婆。只是现在不像以前,明星也有更多的自主选择权。喜欢可以接触试试,不喜欢也可以委婉拒绝邀约,做回体面的“明星”和“粉丝”的关系。

只是顾延州很明显挺喜欢我的。他说:“我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我笑出来,觉得他挺有意思。

我原本想着见面感觉不错玩玩就行。现在觉得当当他的金主也不错。包养和当金主是有本质区别的。包养只是金钱往来,金主的话可以给他提供一些资源,两个人有更深一点的利益往来,感情上会更深一点。

他很合我胃口,长久一点也不错。更何况我本来就比较讨厌改变。

吃完饭,我和他一起走出包厢。他为了甩掉狗仔是半路换车打的又跑过来的。我们站在门口等我的司机。没想到,突然听见有人喊我:

“嫂子——”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看见一个熟人。我记得他是陆砚的一个舍友周凯,也是和他一起创业的合作伙伴。我往他旁边一看,果然又看见几个熟人。

周凯走过来,很惊喜地和我寒暄:“嫂子,好久不见,你也来吃饭吗?”

他见我望着他身后,补充一句:“陆哥停车去了,我们刚谈成一个大项目,所以来聚餐。好巧,嫂子你一起来吗?”

我收回视线,礼貌对他颔首:“我和朋友刚吃好。”

刚好司机开着我的车过来,我招呼旁边全副武装的顾延州上车。然后对周凯笑笑,说:“以后不要叫我嫂子了,我和陆砚分手了。”

说完上车。上车前,余光瞥向不远处,刚好看见陆砚过来的身影。他身边还有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子,大概是苏青。毕竟我刚才在那个人群里,没看见她的影子。

二、新的曙光

我和顾延州相处得很融洽。

起初,我还以为他那套甜言蜜语的技巧背后,一定有不少富婆撑腰。坦白说,我有点洁癖,虽然不算太严重。但在顾延州想要更进一步时,我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告诉他:“如果我们的关系要继续发展,我需要你先去做个全面体检。”

他愣了愣,原本微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委屈,激动得耳朵更红了。他辩解道:“我是第一次私下联系粉丝!!我本来不想来的,是经纪人告诉我是你,我才来的。”

“我很干净,从来不乱搞!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圈子里的人,我最多就是爱玩点游戏。”

我有点意外,问他:“你认识我?”

他显得更加无语,说:“我本姓谢,就是杭城的那个谢家。”

杭城的谢家我有所耳闻。他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我之前和家人去过谢家举办的宴会,但好像从未见过顾延州。

我眯了眯眼。顾延州大概也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我父母是谢家的旁支,不算家族的核心权力层。所以你对我没什么印象也正常。”

我明白了。

像谢家这样的大家族,大概不会让嫡系子孙出来抛头露面。要么早早送出国深造,要么早早进入家族企业接触核心业务。

他虽然是旁支,但也是谢家的一员。可能家里会分到一些家族的分红和基金,虽然比不上掌权者,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如果我真想和他玩玩,也得考虑一下将来的影响。

毕竟他的身份不像一个单纯的小明星那样简单。以后好聚好散会比较方便,不至于纠缠不清。

想到这里,我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顾延州也察觉到了,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礼貌地保持距离。举起双手向我保证:“沈小姐,我很规矩的,不会纠缠不休。你放心,将来你要是要和我哪位堂兄联姻,我保证好聚好散,不给你添麻烦。”

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某种幼犬,湿漉漉看起来很可怜。他说:“我之前在聚会上注意你很久了。我曾经让人给你递过消息,但你没有回应。我堂哥说你有男朋友,而且非常专一。”

他耸了耸肩:“说实话,你有没有男朋友对我没什么影响。我在家族聚会上在你面前刷过几次存在感。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没记住过我。”

“经纪人跟我说谢家大小姐想和我吃饭认识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想起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出来演戏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实话,被一个长得这么帅的帅哥用这种幽怨的语气倾诉,似真似假的抱怨,都不会让人反感。

但我确实没什么兴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碰到熟人的缘故。至少今天是没兴趣了。所以我回答:“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礼貌地敷衍他,“等我们再多了解了解再说。”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他这个样子太有诱惑力了。虽然我不为所动,但也有一瞬间的心软。毕竟我主动约他,他为了见我甩掉那些狗仔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我踮起脚尖拍拍他的头,像哄大型犬一样:“去吧。”

他看起来有些不舍,但还是妥协了。绅士地说:“好吧。”

老实说,我本来不想再联系他了。

结果第二天我收到了他送来的体检报告。我哭笑不得,他还在那里问我满不满意。

顾延州就像一只刚被抱回家的小奶狗。不是形象上,只是那种黏人的劲头,像个小奶狗一样寸步不离。但也不至于让人讨厌,就是热情得很可爱。

娱乐圈一位著名的女星曾经说过,人在无聊的时候,就想找个男人来玩一玩感情。

所以我和顾延州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也说不上是在一起,只是先试试两个人合不合拍而已。算是交往前的了解阶段。

只是比起我之前想玩玩的那种态度,肯定是认真一点的。

林林有时候来八卦问我进展。

怎么说呢,我肯定不会像青春时期对陆砚一见钟情那样喜欢另外一个人。本来人随着年纪的增长,感情和交朋友都会变得不那么容易。

但不可否认,和顾延州约会,那种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感确实会让我感到新奇。

他是个胆子很大的人。比如采访问他喜欢的类型,他会做沉思状,然后说:“165,长卷发,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眼尾上翘,平时懒懒的,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不太喜欢理睬人……”

他说得太详细了,主持人都被惊到了。还笑着帮他圆场:“听起来有点像你新剧的女主。”

他笑着不说话。下了直播将这个片段发给我,表忠心:“我乖不乖?”

我替他的经纪人和粉丝感到心痛。

比如我去他拍戏的城市看投资项目,他会在拍戏的间隙顶着妆造甩掉无数跟踪的狗仔偷偷来见我。他正在拍一部古装片,由于上一部的男二戏份的大爆,他已经可以扛大旗演男主。白发显得仙气飘飘,眼尾泛红,看起来很魅惑病娇。我被他的颜值硬控三秒。他发现后就笑,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样。”

比如投桃报李,我有时候也会探班。结束后他会全副武装的拉着我走在人群中。我们吃夜宵,在江边的大桥上,他撑开羽绒服帮我挡住呼啸的寒风,看我放仙女棒。

有时候我会将雪球从他的后领口直接塞进去。他被冻得哆嗦,然后捏着一个雪球咬牙切齿的过来想找我报仇。往往雪球还没塞进来我已经开始求饶,然后趁他恍惚不注意的时候将他手里的雪球夺过来从正面塞进他的衣领中。

塞完就跑。

这时候他总会在我身后大声的喊我的名字,说:“我再也不会对你心软了!!”说完又加大音量,喊:“你跑慢点,我不追你,别摔着了。”

顾延州给我另外一种感情上的体验。

我不需要单方面维系联系。每天一睁眼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都是他的消息。也不需要怎么付出,尽管很忙,但他会抽出很多时间陪我去逛街买东西试衣服,会带我去吃他喜欢的私房菜。他会给我买很多衣服送过来,但凡他吃过好吃的东西,下一次见面一定会带给我。出去外面参加活动,看见翡翠宝石,美景佳酿,但凡他觉得适合我的,都会送给我。

他说:“我知道你见过有过很多好东西,不见得看得上我送你的这些。但是怎么办,沈宁,我看见这些东西,就想送给你。”

后来我不得不专门腾出一个房子,专门放他送给我的东西。

其实有些也不是那么贵,从几块钱的玻璃珠到上百万的珠宝,我都一视同仁的好好存放。有一次带顾延州参观,连他送我的邀请函我都没扔。他看到就笑,笑了突然叹息,然后深深地看着我,神色有些小得意,就像猫翘起尾巴那样傲娇。他说:“沈宁,你完了,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假装没听见。

或许是因为我曾经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过别人,所以我从不糟蹋别人的真心。

更何况这种时时被人挂念的感觉,并不坏。

他新剧上映后大爆,他和女主的绯闻也炒得沸沸扬扬。在最火的时候,他瞒着经纪公司澄清:已有圈外女友。

他的粉丝哭天喊地,CP粉咬牙切齿。经纪人碍于他谢家的身份也不好说太重的话。只有我毫不留情的骂他:“顾延州,你是傻还是疯了?”

虽然他公开恋情,但他对我的身份保护得密不透风。无数人顺着网线扒都怎么都扒不出我的身份。

我骂顾延州也不是害怕他公开我的身份,只是觉得他没必要这样。

毕竟事业上升期。

而且我们都知道,我们是不会结婚的。

那边沉默很久,才说:“沈宁,我只是想给你安全感。或许你不需要,但我不希望以后你回忆起我和你之间的这段往事,会觉得感情不过如此。我只是想把所有我能有的,都给你。”

“更何况,我也不希望欺骗粉丝和CP粉。她们都是小姑娘,如果不是真的,就不要欺骗她们的喜欢的期待。”

我沉默不语。

后来每和顾延州多待一天,我都会更喜欢他一点点。

那年年末,他刚熬夜连轴转参加完活动,又立马马不停蹄的陪我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挪威看极光。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站在极光下耐心地调摄影装备要为我拍照。我安静的看着他,然后趁他不注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他的背影。我发到了朋友圈。

说:新的一年。

我不怎么发朋友圈,所以这条状态引起无数好友的揣测。顾延州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问我这算不算是给他一个正式的名份了。

他笑得太傻,我不想理他。却在朋友圈下面大大方方的回:是呀,是我男朋友呀。

那天我头像换成了顾延州给我拍的照片,朋友圈封面换成了我们站在雪地里比心的倒影。

林林看见了给我打了个语音,在那边尖叫:“不会吧,阿宁,头像都换了,你是来真的了啊。”

这头像是我从初中喜欢陆砚时就开始用的,是一株木棉花,老朋友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我和陆砚还是邻居,我刚刚喜欢上他。这株木棉是他院落外的。少女心事重重的时候,我每天推开窗户看着他紧闭窗户下的这株木棉想他。那时候我信誓旦旦,想总有一天,我和陆砚会像这株木棉一样开出花来。

可现在我才更明白,一定要和喜欢你的人在一起,世界才会更有趣。

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陆砚突然来了个语音电话。我看着这个电话没接,想可能是有人和他八卦我改头像,他打开看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

一直等音乐停了重新响起,我都没接。

后来终于不响了,我也没发消息问陆砚。直到这条消息被无数新消息压到最下面,了无痕迹。

三、体面的重逢

重逢陆砚,是在一场华服丽影的聚会上。

那里聚集了科技新贵、网络名人、电影大腕,还有像我这样的天使投资者。

在这种场合,大家无非是像普通人一样交换名片,礼貌交谈,寻找资源的整合和交换。

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新兴企业。顾延州为了陪伴我,放弃了一些活动。但我们在人群中对视后迅速转移视线,在公开场合装作互不相识。

他礼貌地对我说:“沈小姐,久仰大名。”

我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点头,向他伸出手:“顾先生,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他低头看我的眼神深邃复杂,嘴角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我移开视线,一边对他的直白目光感到恼火,一边担心别人会察觉出我们的小秘密。同时又觉得他的目光太过强烈,在这样的场合下,我们的秘密似乎被他直白地隐藏起来,这感觉还挺刺激的。

所以我趁没人注意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拿着酒杯走向别处。

见到陆砚还挺意外的。我知道他创业做得不错。分手后我就没主动打听他的消息,只是偶尔从我妈那里听到一些。

毕竟,陆砚聪明过人。他曾是陆家产业的继承人,即使家族衰落,但他曾经的人脉关系都还在。所以我妈感慨:“给陆砚一些时间,他或许能重振陆家。”

至少,他能重新获得入场券。

我看着他站在人群中。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格外显眼。他话不多,更多的是在倾听,稳重而礼貌,是个前途无量的贵公子。

他没有带女伴,独自一人。

当然,我这些感慨只是对老朋友的重逢,并没有其他未了的情愫。我这个人,一旦放下,就真的放下了。

陆砚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直视我。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我大方地对他微笑,然后转身与其他人交谈。

我以前看过一些追妻火葬场的小说。按照剧情发展到这里,女主离开后男主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后悔。这种场合通常会有激烈的冲突。

但遗憾的是,这是现实生活。没有老死不相往来,也没有悔恨不及的重新追求。成年人的体面,没有公开翻脸,和平分手。再遇见点头之交,甚至将来如果有项目合作,我们依然能体面地讨论利益。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端着香槟在花园里欣赏花卉时,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