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97年的湖北深山里,7岁的魏重生缩在草垛后。后背的鞭痕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抹掉眼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家,逃离母亲的毛竹鞭。
他以为这是摆脱痛苦的开始,却不知这一步踏出便是22年的漂泊,更是一辈子的遗憾。
22年后,28岁的他站在寻亲舞台上哽咽着只想对母亲说一句对不起,可命运最残忍的是他寻遍天涯,等到的却是母亲早已长眠地下的消息。
被棍棒误解的母爱
上世纪九十年代,连绵的青山把湖北咸宁通山县裹得严严实实,闭塞的交通让这里的日子常年浸在清贫与压抑里。村里的土坯房错落排布,炊烟升起时带着寡淡的烟火气,唯独魏重生家总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贫寒。
在整个村子里他家的日子过得最为紧巴窘迫,父亲是家中唯一能撑起生计的劳动力。可命运却仿佛故意刁难,始终不肯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一丝喘息的机会。
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下,抚养六个尚未成年孩子的千钧重担一下子全都沉甸甸地压在了母亲王金花瘦弱的肩膀上。
顶梁柱一倒,抚养六个未成年孩子的千斤重担硬生生全压在了母亲王金花单薄的肩上。这个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的农村妇女没喊过一句苦,也没掉过一滴当着人面的泪。
天刚蒙蒙亮她就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烈日下弯腰除草翻地,汗水浸透了打补丁的粗布衣裳;等到天黑得看不清山路,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家,顾不上歇口气又摸出针线,借着昏黄的油灯灯光给孩子们缝补磨破的衣裳。
六个孩子里,王金花最牵肠挂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四魏重生。这孩子打从降生起就体质孱弱,后来又患上了难以根治的癫痫。
病情毫无征兆说来就来,每回看到儿子口吐白沫、小脸憋得青紫时王金花都只能死死将他搂在怀中,哭得肝肠寸断,生怕稍一松手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为了治好魏重生的病王金花豁出了一切。家里能卖的全被她变卖换了医药费,亲戚邻里家她挨家挨户上门借钱,欠下的外债记了满满一页纸,厚厚的一沓欠条压在箱底。
可癫痫像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家里的钱花光了,债台越筑越高,孩子的病情依旧反反复复不见半点根治的起色。
就这样长年累月的繁重劳作和看不到头的贫困一点点磨掉了王金花骨子里仅有的温和。
她没读过书也不懂得什么是亲子间的有效沟通,更不知道如何疏导孩子的情绪,心里只装着老一辈传下来的老理儿,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一套陈旧观念。
魏重生年纪小又调皮,再加上病症的影响让本就心力交瘁的王金花情绪失控,气急了便拿起墙角的毛竹鞭狠狠抽打儿子。
可每次打完看着儿子身上红肿的鞭痕王金花又会陷入无尽的自责。她独自躲在灶台后面盯着自己挥过鞭子的手,眼泪吧嗒吧嗒砸在灶台上,心里疼得像被刀绞。
她比谁都清楚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不是不爱孩子只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
而年仅7岁的孩子根本读不懂母亲暴躁背后的绝望,只记得毛竹鞭落在身上的火辣辣的疼,打心底认定母亲不爱自己,怨恨就这样一点点在心里扎了根。
那天魏重生不过是犯了小孩子常见的小错,王金花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转身拿起了那根让他恐惧至极的毛竹鞭。
看着母亲怒气冲冲的身影,魏重生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一头钻进院子角落那个阴冷狭小、的杀猪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满脑子都是逃离。
母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杀猪槽的缝隙里映出母亲又气又急的脸。
魏重生早已被恐惧占据了心神,趁母亲伸手要拉他的刹那猛地从槽边挣脱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村口狂奔。他顺着从前母亲带他外出求医的山间小路,一头冲进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逃离这个家就能获得自由。可年幼的他根本不懂这场一时冲动的任性逃离,不仅彻底剜空了母亲的心也把自己推入了长达22年颠沛流离、充满悔恨的深渊。
流浪中读懂家的意义
一个7岁的孩子独自在深山里赶路,根本分不清方向。他以为自己逃到了自由之地却没想到人心险恶。
没多久一个看似和善的陌生人盯上了他,用零食和新衣服哄骗他坐上了开往河南的火车。
魏重生被拐卖到河南周口一户人家,刚开始这家人对他还算客气,可当他癫痫突然发作时对方瞬间变了脸。第二天就把他带到热闹的集市,谎称去办事让他原地等候,随后再也没有回来。
小小的魏重生站在人群里又饿又怕,情绪激动下再次发病,差点咬断舌头。幸好一对路过的老夫妻心软把他带回了家,还给他取名“重生”,希望他能开启新的人生。
这对养父母是魏重生黑暗童年里的一束光,他们把他当成亲儿子疼爱,给他做爱吃的饭菜,即便知道他有癫痫依旧倾尽所有为他治病。
他们听说有特效药能治癫痫,但是一颗就要500块,这在千禧年时这无疑是天价,而养父二话不说就借钱买下,家里积蓄花光他们就打算卖掉房子带他去大城市治病。哪怕村里亲友都骂魏重生是扫把星,老两口也从未想过抛弃他。
可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意外再次降临。
10岁那年养父带他去郑州看病,魏重生发病失忆和养父意外走失。他再次流落街头靠捡废品、讨饭为生,尝尽了人间的冷漠。
好在后来他遇到一位好心的老中医,被收留后慢慢治好了癫痫。
12岁那年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他想起了那个深山里的家,想起了那个总是打骂他的母亲,心里第一次泛起了愧疚。
愧疚催生长路寻亲
病愈后的魏重生不想再拖累好心人,告别老中医后便独自踏上了打工之路。
他辗转多个城市最后在杭州当了一名网络安装工,每天爬高上低,努力工作。尽管工资微薄,他却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只为寻找亲生母亲。
无数个夜晚他望着家乡的方向发呆,心里一遍遍默念:妈,我错了,我想回家。
他开始反思自己当年的冲动,觉得自己太自私、太任性,为了一顿打骂就抛下了苦苦支撑的母亲。这份愧疚越来越浓,寻亲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他曾回访过当年的养父母,老两口见到他泪如雨下,满心都是当年走失他的愧疚,极力挽留他留下,可魏重生心里只有寻母的执念,他婉拒了好意继续踏上寻亲路。
2018年魏重生在宝贝回家网站发布寻亲信息,第二年他鼓起勇气登上央视《等着我》节目。
舞台上这个28岁的汉子哭成了泪人,他说自己只想找到母亲亲口说一句对不起,想好好孝顺她来弥补22年的亏欠。
节目组接到魏重生的求助后联合上万名志愿者,仅用一个月就锁定了湖北咸宁通山县的老家。
消息传来魏重生激动得整夜未眠,他想着要给母亲买新衣服,带她去城里享福,想着跪在母亲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可当希望之门打开,工作人员红着眼眶走到他面前,说出的话却像晴天霹雳击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原来魏重生的母亲王金花已经在14年前去世了,当年在寻找他的途中在浙江温州遭遇车祸,年仅42岁。
魏重生瞬间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22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天人永隔,他心心念念的母亲早已在寻子的路上带着无尽的牵挂离开了人世。
哥哥姐姐告诉他当年他离家后母亲当场哭晕过去,醒来后就疯了般寻找,8年间她走遍大江南北也从未放弃。
而每年魏重生生日这天母亲都会煮一碗他最爱的面条端到村口,朝着远方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面条从滚烫等到冰凉再到最后不得不倒掉,始终没能盼回她的孩子。
临终前她嘴里还反复呢喃着要找到自己的儿子,到最后都没能合上双眼。
等魏重生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家乡时,他在母亲坟前长跪不起,额头磕出鲜血,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沾满了脸庞。魏重生一遍遍地哭喊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可坟冢冰冷,母亲再也没办法回应。
后来魏重生拿出所有积蓄,在村里建了一所“金花小学”,用母亲的名字守护家乡的孩子,完成母亲未完成的心愿。
结语
魏重生的故事是无数亲子隔阂的真实写照,也是最让人痛心的人间悲剧。
别让一时的任性酿成终身的遗憾,别让道歉来得太迟,趁父母还在,好好拥抱那个为你倾尽所有的人,别让爱变成永远的追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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