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林老板,求你发发慈悲,救救全村老小吧!”赵老三带头跪在光洁的地板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后面跟着黑压压几十号村民,哭声连成一片。
我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冷眼看着这群人。去年,正是这群人扬言要砸我的冷库,硬生生从我手里抢走那笔钱。
我站起身,打算叫保安把他们赶出去。赵老三哆嗦着手,递上来一份按满红手印的纸。我随意扫了一眼,看清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和条款后,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事情还要从第一年夏天说起。
那年七月,隔壁李家村的脆桃遇到了大麻烦。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桃子长了一层难看的斑点,卖相很差。外地的果商来转了一圈,全摇摇头走了。眼看着满树的桃子就要烂在地里,村里的果农急得天天在地头掉眼泪。
我是做生鲜电商的。那天我开着车去了李家村。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泥水溅了半个车身。我推开车门,脚踩进烂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吧唧”的声音。
赵老三搓着手迎上来,满脸堆笑,眼角挤出几条深深的皱纹。“林老板,您给看看,这桃子个头大,水分足,就是皮不太好看。您收点吧,家里老小都指望着这点钱买米下锅呢。”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全是讨好。
我没说话,走到树下,随手摘了一个斑点最多的桃子。我用大拇指蹭掉上面的雨水,张嘴咬了一大口。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很甜,口感非常脆。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卖相确实差,走传统的大批发市场肯定不行,别人不要。走我的电商平台,换个包装,主打“高山丑桃”的概念,完全行得通。
“桃子确实难看。”我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赵老三说,“你要是愿意卖,我全部兜底。价格不能高,八毛钱一斤。你自己考虑。”
赵老三一听,眼睛亮了。八毛钱虽然低,总比烂在树上一分钱拿不到强得多。“行行行!八毛就八毛,林老板您真是活菩萨啊!”他激动得连连鞠躬,转头对着地里干活的村民大喊:“大家快摘!林老板收果子了,八毛一斤!”
地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村民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拿着筐子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忙得连轴转。我调来了两辆大货车,把李家村的桃子全部拉到了镇上的临时仓库。
仓库里,机器轰鸣。我雇了三十个工人,每天加班加点对桃子进行分拣。
“这个太小了,扔出去!”我站在分拣线旁边,指着流水线上的果子大声喊,“有虫眼的不要!碰伤的不要!标准必须严格!”
工人们手脚麻利地把合格的桃子套上白色的网膜,装进印着“原生态高山丑桃”的精美纸箱里。每个纸箱里还要放上一个冰袋,保证运输途中的新鲜度。
这中间的成本非常高。纸箱要钱,网膜要钱,冰袋要钱,冷链物流要钱,工人工资要钱,还有电商平台的抽成。这都是我真金白银砸进去的投资。
我在手机上打开生鲜APP,开始疯狂投流。短视频里,我不拍桃子多好看,专门拍桃子难看的外表和切开后鲜嫩多汁的果肉。我定的价格是三块五一斤。
效果出奇的好。现在的城里人就吃这一套,觉得丑的才是不打农药的原生态。订单像雪花一样飞进来。手机提示音整天响个不停。
半个月后,李家村的桃子全部卖空。
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算账。把所有的成本、损耗、人工全部扣除后,这笔买卖我净赚了二十六万。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种满足感。这二十六万,是我凭着多年的电商经验、精准的市场眼光和真金白银的风险投资赚来的,我拿得心安理得。
好日子没过几天,风向变了。
镇上的物流站每天人来人往。村里的无赖混混刘麻子那天去镇上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跑到物流站借厕所。
物流站的老板正坐在门口抽烟,看见刘麻子,随口搭了一句话:“哟,刘麻子,你们李家村今年发财了吧?那个林老板发了多少货,我看他这半个月起码赚了二三十万!”
刘麻子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他瞪大眼睛,一把抓住物流老板的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啥?赚了二三十万?”
“可不嘛,一箱一箱往大城市发,单价卖得可高了。”物流老板吐出一个烟圈。
刘麻子松开手,转身就往村里跑。他跑得气喘吁吁,鞋掉了一只都不管。
他跑到村口的磨盘旁,敲响了挂在那里的破铜锣。
“当!当!当!”
村民们听到锣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活,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赵老三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
“出什么事了刘麻子?火烧眉毛了?”赵老三皱着眉头问。
刘麻子站在磨盘上,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大声喊:“乡亲们!我们被林浩那个王八蛋骗了!他吸我们的血啊!”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刘麻子。
“我刚才在镇上听说了!”刘麻子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村外的方向,“林浩收我们的桃子才八毛钱,他转手卖给城里人,赚了二十多万!快三十万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三十万?”一个老头张大嘴巴,“我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老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握紧锄头的木柄,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他的心里像是有虫子在咬。他快速算了一笔账。桃子是他种的,农药是他打的,汗是他流的。林浩只不过是拉走卖掉,凭什么赚三十万,而他只拿那可怜的八毛钱?
“这钱本来该是我们的!”刘麻子继续煽风点火,“没有我们种的桃子,他林浩拿什么去卖?他这是空手套白狼!赚差价剥削我们!”
“对!剥削我们!”“去找他算账!”“把钱要回来!”
村民们的眼睛红了,愤怒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这是一种极度不平衡的心态。他们不懂什么是冷链,不懂什么是营销,不懂什么是平台抽成。他们只知道,一斤桃子凭空多出了两块多钱的利润,而这些利润进了别人的口袋。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到镇上的临时仓库,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横在仓库大门外,把出路堵得死死的。七八十个村民把仓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里拿着铁锹、扁担、锄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敌意。
刘麻子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流里流气地看着我。赵老三站在他旁边,板着脸,一副讨债的架势。
我停下车,推开车门走下去。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汗酸味,气氛非常压抑。
“赵叔,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压住心里的火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赵老三往前走了一步,拿锄头重重地在地上杵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浩,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痛不痛?”赵老三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们辛辛苦苦种的桃子,你八毛钱骗走,转手赚了二十六万!你今天必须把钱吐出来,不然你别想把设备拉走!”
我愣住了。他们连具体的数字都摸清了。我看着眼前这群曾经对我感恩戴德的人,现在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赵叔,账不是这么算的。”我耐着性子解释,往前走了两步,“你们的桃子卖不掉,是我冒着风险收的。我找车、买纸箱、出人工、买平台流量,这都需要花钱。我赚的这笔钱,是市场给我的正常利润。如果桃子在路上烂了,或者网民不买账,我赔了几十万,你们会分担我的亏损吗?”
“你少扯那些没用的!”刘麻子跳出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别拿什么流量人工骗我们老实人。纸箱能值几个钱?桃子是我们树上结的,你拿走卖了大钱,你就得分给我们!”
“对!分钱!”后面的村民齐声大喊。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举起手里的扁担,开始往仓库的大铁门上砸。
“哐!哐!”铁门被砸得震天响。
几个工人吓得躲在仓库里面,连头都不敢露。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我知道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这些人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彻底红了眼。
我快速扫视了一圈现场。仓库里还有价值几十万的冷库设备、分拣机器。如果他们真的冲进去打砸抢,我的损失远不止二十六万。更麻烦的是,在这个地方做生意,惹了本地的地头蛇,以后不仅寸步难行,连我个人的安全都成问题。报警是可以,警察能把他们赶走,但警察一走,他们半夜来剪电线、扎车胎,我防不胜防。
作为商人,第一准则是止损。第二准则是规避不可控的风险。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插进裤兜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行。”我大喊一声,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吵闹。
现场安静下来。
我转身走到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用力砸在引擎盖上。“砰”的一声闷响。
我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账本,直接甩在赵老三脚下。
“我林浩做生意,赚在明处。”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共二十六万净利润。你们觉得我吸血,好,我一分不要,全退给你们!按你们各家卖给我的斤数,自己分!”
赵老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刘麻子眼疾手快,一把捡起账本,翻开看了看。
“大家听见没!他认怂了!要把钱退给咱们!”刘麻子兴奋地大喊。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刚才的愤怒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他们觉得这是他们抗争的伟大胜利,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财富。
我马上打电话给银行的熟人,让他们准备现金。两个小时后,我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回到仓库。
赵老三搬了张桌子放在空地上,拿着账本开始念名字。
“张大牛,补三千二!”“李四婶,补四千五!”
被叫到名字的村民喜笑颜开地跑上前,从我手里接过一沓沓钞票。他们把钱沾着唾沫数了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经过我面前时,没有一个人说句谢谢,甚至有人还朝我翻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句“奸商”。
我面无表情地发着钱。我的心已经冷到了极点。
最后一笔钱发完,帆布袋空了。
“钱拿完了,能让开了吗?”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盯着赵老三。
赵老三把几万块钱塞进包里,笑呵呵地挥挥手:“让开让开,给林老板让路!”
拖拉机挪开了。
我马上转头对着仓库里的工人喊:“马上拆设备!装车!半个小时内离开这里!”
那天晚上,我连夜撤离了那个镇子。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李家村,我咬紧牙关,在心里发誓:就算这村子满地是黄金,我也绝不会再踏进半步。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年的春天来了。
李家村的村民们过了一个极其富足的肥年。每个人手里都有了几万块钱的存款。他们聚在村头晒太阳,讨论的都是去年的“辉煌战绩”。
“去年咱们真是傻,把大头让林浩那个奸商赚了。”赵老三抽着旱烟,吐出一口浓烟,得意洋洋地说,“今年咱们自己干。桃子熟了,咱们自己找老板。最起码能卖两块五一斤,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钱全进咱们自己的腰包!”
“老三哥说得对!”刘麻子在一旁附和,“种地咱们是行家,卖桃子能有啥难的?不就是找几辆货车拉出去嘛!”
村民们的野心膨胀到了极点。他们把去年退回来的二十六万,全拿去买了树苗和化肥。有的人把自家原本种玉米的地全刨了,全栽上了桃树。整个村子的果园面积扩大了一倍。
大家都做着发财的美梦,等着摘金子。
这一年,我去了几千公里外的外省。我在那边看中了一大片猕猴桃基地,全身心投入到猕猴桃的收购和包装上。
偶尔,我会通过物流站的熟人听到一点李家村的消息。听说他们扩建了果园,听说他们正在四处托人联系大城市的批发商。每次听到这些,我只是冷笑一声,继续低头看我的报表。他们根本不知道,商业运作里的水有多深。
转眼到了八月,李家村的桃子熟了。
满山的桃树结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压弯了枝头。由于今年天气好,桃子长得又大又漂亮。赵老三每天站在地头,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赵老三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联系了好几个外地的果商,别人在电话里问他:“你们村有没有分拣线?大小果能不能分开装?有没有冷库预冷?糖度能保证统一吗?”
赵老三被问得一头雾水,只能回答:“我们都是刚从树上摘的新鲜大桃子,你自己来拉就行了。”
果商听完,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经过标准化分拣和冷处理的果子,拉到大城市一半都要烂在路上。
眼看桃子熟透了开始变软,赵老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跑到镇上,好不容易拉来一个外地的水果贩子。
贩子来到果园,随便看了一下筐里的桃子。有大有小,有硬有软,甚至有些还带着树叶和泥巴。
“老乡,你这果子太杂了。”贩子摇摇头,伸出四根手指,“最多四毛钱一斤。而且我只要大果,小果你自己留着。”
“四毛?!”赵老三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浑圆,“你开什么玩笑!去年那个奸商都给八毛,你给我们四毛?我们这是好果子!”
贩子冷笑一声,转身往车里走:“四毛我还嫌贵呢。你们这包装不行,路上损耗大。不卖拉倒,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贩子开车走了。赵老三傻眼了。
接下来的几天,气温突然升高。熟透的桃子开始大面积从树上掉落。“吧嗒,吧嗒”的掉落声,像锤子一样砸在村民的心上。
烂掉的桃子在高温下发酵,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成群的苍蝇在果园里飞来飞去。
恐慌,彻底在李家村蔓延开来。
村民们围住赵老三的家,要他拿个主意。赵老三头发都被抓掉了一把。他实在没办法了,厚着脸皮带了几个人,坐客车来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那天我正好从外省视察完猕猴桃回来,在公司办公室休息。
前台小姑娘打电话进来说,有几个自称是李家村的人想见我。
我走到办公室外面的玻璃门前,看着站在大厅里局促不安的赵老三。他没了去年的嚣张,弓着背,满脸愁容。
我拿起墙上的对讲电话,按了通话键。
“赵叔,有事吗?”我的声音没有温度。
赵老三隔着玻璃看着我,急切地对着话筒说:“林老板,去年的事是我们不对。今年我们的桃子熟了,全是大果。你发发善心,去拉一趟吧。不用八毛,七毛……六毛也行啊!再不收就全烂光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去年他们拿着铁锹围堵我的画面。
“赵叔,去年你们说我吸血。我把血全还给你们了。”我对准话筒,一字一句地说,“今年我胃口不好,不想吸了。各位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办公室,让保安把他们请了出去。
赵老三回到村里,带回了绝望的消息。村民们坐在烂桃子堆里,哭声一片。
就在全村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刘麻子带着一个大肚子男人进了村。
男人穿着名贵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腋下夹着一个真皮包。刘麻子满脸谄媚地跟在后面,逢人便介绍:“这是外地来的大老板,王总!专门做大生意的!”
王总被请到了村委会。他看着焦急的村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乡亲们,你们的困难我了解了。”王总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我这个人最看不得老百姓受苦。这样吧,你们的桃子,我全包了!一块五一斤!”
“一块五?!”全村人都惊呆了。从四毛直接涨到一块五,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王总点点头,翻开文件:“不过,我做生意讲究规矩。我们要签个合同。只要签了字,明天我就安排车来拉。这里面有定金条款,我先付你们每家两千块钱定金,让大家安心。”
听到有现钱拿,村民们的眼睛全绿了。赵老三第一个冲上去,拿起笔就要签字。
“哎,等等。”王总伸手挡住,“丑话说在前面。合同里有质量要求。果径必须达到多少毫米,糖度必须达标。如果达不到,不仅我不收,你们还得赔我三倍的定金违约金,还要承担我的物流空跑费。白纸黑字,看清楚了。”
赵老三看了一眼厚达十几页、写满密密麻麻专业词汇的合同,根本看不懂。但他满脑子都是那一块五的价格和两千块的定金。
“我们这是好果子,肯定达标!我签!”赵老三连看都没看后面的附加条款,直接签下名字,按了红手印。
其他村民见状,生怕王总反悔,一窝蜂地冲上去签字画押。
不到半天时间,全村人的名字都落在了那份合同上。王总很爽快地发了定金,带着合同坐着豪车离开了。
村民们拿着定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进账,晚上还在村里摆了几桌酒席庆祝。
他们不知道,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深渊。
三天后,王总的车队没有来。来的,是一封封法院的律师函。
王总单方面宣布,经过他派人抽检,李家村的桃子果径和糖度严重不符合合同里的苛刻标准(那是一个普通桃子根本无法达到的数值)。他不仅拒绝收购任何桃子,还拿着那份《全村果园包销合同》,以极其强硬的态度起诉全村,要求按照合同条款,赔偿每家违约金、空跑费、名誉损失费等共计高达数万元。
村民们彻底懵了。他们卖了一辈子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没钱赔怎么办?合同的最后一条用很小的字写着:如无力支付违约金,则以果农名下所有果园未来十年的承包经营权作为抵押。
王总的目标,根本不是那点可怜的桃子,而是他们脚下的土地!
这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喝茶。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赵老三、刘麻子带着几十号村民冲了进来。保安拦都拦不住。
刚进门,几十个人“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光洁的地板上,号啕大哭。
“林老板,求你发发慈悲,救救全村老小吧!”赵老三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磕破了,流出血来。
我皱起眉头,坐在老板椅上,转着手里的钢笔,冷眼看着这群人。
我刚想叫保安把他们轰走,赵老三哆嗦着手,递上来一份按满红手印的《债务转让及果园抵押协议》的复印件和几张法院的传票。
“林老板,我们被人骗了……那个王总要收走我们所有的地啊……”
我随意扫了一眼那份协议,目光落在“王总”的签名全名上——王凯。
我握笔的手猛地一停。
我的视线死死盯住“王凯”两个字。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心果商骗局!
王凯,这个三年前在另一个省设下连环套,害得我资金链断裂差点破产跳楼的死对头,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么偏僻的李家村来设局?而且费这么大周折,只为了十几年的贫瘠果园承包权?这绝对不符合王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恶狼性格!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协议翻到最后几页的地块坐标,一个规划消息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我死死盯着协议上那一排排地块坐标。
半个月前,我在省城参加一个商业饭局。饭桌上,几个做工程的老板喝多了,随口提了一句内部消息。省里马上要规划一条新的省道,为了避开前面的自然保护区,路线临时改道,直接穿过下面几个县的交界处。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扫了一眼他们手机里的草图。那个改道的位置,正好就是李家村这片连绵几座山头的果园。
一旦省道动工,这片果园全都在征地范围内。未来三年的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费加起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起码是几千万的盘子。
王凯这个老狐狸,他根本不是来收桃子的。他花钱雇人查了底细,知道李家村的人贪婪又不懂法。他故意用一块五的高价做诱饵,再用根本不可能达标的质量条款做陷阱。只要村民违约交不出钱,他就可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名正言顺地拿走这片果园未来十年的承包权。
等省道的红头文件一下来,他王凯拿着承包合同,就能把那几千万的补偿款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
村民们连几万块的桃子钱都算不明白,哪里能看穿这种几千万的惊天大局。
我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几十号人。
赵老三的额头还在流血,他身后的刘麻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他们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把自己剥洗干净送到了狼的嘴里。
我心里的怒火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兴奋的商业直觉,还有复仇的快感。三年前,王凯在南方的水果市场给我下套,用假合同骗走了我所有的流动资金,逼得我差点跳楼。
这笔账,我一直记着。今天,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没有马上答应他们。商人谈判,谁先露底,谁就输了。
“都起来。”我把那份复印件扔回桌子上,声音冷得像冰,“哭有什么用。你们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白纸黑字,法院判下来,你们的地就是别人的。”
村民们一听,哭得更大声了。几个年纪大的大娘直接瘫在地上,捶着胸口喊救命。
赵老三连滚带爬地凑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扒着桌子边缘,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林老板,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不是人!求你帮我们找个好律师吧,我们全村凑钱给你!”
“找律师?”我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王总给你们挖的这个坑,是专业的商业欺诈合同。你们去找外面的普通律师,连合同里的漏洞都找不出来。等官司打完,你们果园里的树早被推平了。”
“那怎么办啊!”赵老三绝望地大喊,“我们就指望这块地活了!要是地没了,我们全村人都得去要饭啊!”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办公室里只有村民们粗重的喘息声。
“我可以救你们。”我放下茶杯,看着赵老三的眼睛。
赵老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后面的村民也马上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但是,我是个商人,不是做慈善的。”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去年我救了你们一次,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还记得吧?今年,既然你们还想我帮你们,就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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