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七点多，青浦归园公墓门口没记者，也没保安拦人。就她和罗家英两个人，穿得像普通老夫妻——她戴副黑框墨镜，穿米色风衣，袖口有点磨毛了；他拎个布袋子，里面是香蕉、苹果，还有一小束白菊花。谁也没拍照，也没人说话。
她是1948年生在青浦的。1956年跟家人坐绿皮火车去香港，走的时候才八岁，记得弄堂口卖糖粥的老伯，记得祖父母住的老瓦房，屋顶长着青苔。后来粤语成了她吃饭说话的嘴，但上海话一开口还是原汁原味，连“阿拉”“侬”都咬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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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她第一次带罗家英来扫墓。他2017年查出癌症，做完手术康复后，两人结婚快二十年了。以前她自己回沪，都是匆匆忙忙，看眼老地方就赶飞机。今年不赶了，连墓碑上的字，她都蹲下来用纸巾擦了两遍。没烧香，也没点蜡烛，就放了果子，鞠了三个躬。
扫完墓，他们骑电瓶车去顾村公园。不是开车，也不是打车，就是租了两辆旧款的，慢悠悠骑过去。她没化妆，口罩拉到下巴，看见樱花就笑一下，摘了墨镜看一会儿，又戴上。路上有人认出她，喊了声“汪老师”，她点点头，说“今朝天气好”，就再没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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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杨浦一家小本帮馆子吃的饭。葱油拌面加酒酿圆子，她吃了两碗。老板娘认出她，端来一碗热汤，说“小时候我阿婆也这么叫你”。她愣了一下，点点头，没接话，低头喝汤。
下午去了个社区京剧角，几个退休老师傅在拉琴。她没唱，就坐在旁边听，手里剥橘子，剥完把橘络一根根撕掉，再分给旁边的老头老太太。罗家英坐在她右手边，一直没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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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来演什么“归乡大片”的。没发微博，没录vlog，连朋友圈都没更新。只是那天青浦风有点大，她头发被吹得乱了，抬手按了按，继续往前走。
归园墓园第三排东起第七座，碑上刻着“先祖汪公讳XX之墓”，旁边新栽了一株小冬青，叶子嫩绿，刚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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