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俊抢救无效殒命的消息传到小高耳中,他心头一沉,第一时间拨通了叶坤的电话。叶坤又气又急,得知出了人命,那份不安瞬间漫上心头,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大哥叶成。叶成听罢,当即协调市局和总队介入处理,多方取证后,最终定性 —— 小高一行人属正当防卫,小俊则是醉酒滋事、持刀行凶在先,此事算是暂告一段落。

第二天,小俊的妻子陈婷赶到昆明。女人肤白貌美,一双大长腿格外惹眼,利落的短发烫着卷,身披黑色长风衣,腿裹红色打底裤,踩着高跟鞋走在走廊里,嘎噔作响,步步带风。虽已不再年轻,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江湖大嫂气质,见过的人都得让三分。她见到小俊的遗体,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红了眼眶,默默掉了几滴泪。没人知晓她过往的背景,只知小俊是她第二个男人,纵使小俊生性花心,对她却掏心掏肺的好。

陈婷私下打听了叶坤的实力,也摸清了其背后的关系网,心里清楚,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压下怒火,从长计议。她让人将小俊的遗体运回四九城,自己则留在市局办手续。巧的是,小高一行人也来签字,陈婷戴着墨镜,抬眼瞥见小高的瞬间,身子猛地一僵 —— 那张脸,竟让她觉得无比眼熟,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手续办完,陈婷叫住小高,语气平静:“高先生,我老公,就是和你起的冲突?”

小高抬眸看她,实在没认出这位大嫂,如实答道:“是。这事前因后果警方都定了性,不怨我们。”

陈婷垂眸,声音轻颤:“我老公走得很惨。” 说罢,不再多言,扭头便走,长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着一股冷冽的戾气。

回到四九城,陈婷料理完小俊的后事,干脆利落地接管了他留下的几家公司。此后,每日身后跟着一众保镖,穿梭在各个公司之间,将偌大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输男人。

日子平静了些时日,陈婷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大嫂,最近可好?”

陈婷一愣,这声音刻在记忆里,却一时想不起出处,问道:“你是哪位?”

“大嫂,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小红啊!”

陈婷瞬间恍然,当年的记忆翻涌而来:“妹子!多少年没见了,你跑哪去了?”

“自从离开朝阳,我就去国外了,最近刚回来,想着你和大哥,想来看看你们。”

陈婷握着电话,半天没出声,心头五味杂陈。

小红又道:“大嫂,你还在夜总会吗?我这就过去找你。”

陈婷赶紧回神:“妹子,那地方早就不经营了。你大哥他…… 唉,先不说这些,咱们见面聊。”

小红按陈婷给的地址赶来,二人在办公室相对而坐。小红看着眼前的办公环境,满脸惊叹:“几年不见,你们都改行了,这买卖越做越大,真是出乎我意料!大哥呢?怎么没见着他?”

陈婷望着窗外,眼底覆上一层悲伤,缓缓道:“小红,早就不是当年了。” 她将前夫遇害的经过,再到如今小俊的意外,一一讲给小红听。

小红听得目瞪口呆,彻底傻眼,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般风光的大嫂,竟接连遭遇丧夫之痛。

这小红,只认识陈婷的前夫,当年在陈婷家的夜总会做经理,与陈婷情同姐妹,亲如一家人。她出国时,陈婷的前夫尚且安好,如今听闻噩耗,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泪来:“大嫂,是谁害了大哥?”

陈婷咬着牙:“这人你也认识,不过早在 2000 年,就已经灭团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脑海里猛地闪过在昆明市局见到的那张脸 —— 小高!那熟悉的轮廓,不正是当年那人身边的小兄弟吗?

莫非真是他?

陈婷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眼底瞬间布满杀气,周身的温度骤降。

小红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忙问道:“大嫂,你怎么了?你说的是谁?”

陈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嘴里自言自语:“你们害了我前夫,如今又害了小俊,此仇不共戴天!” 突然,她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发出沉闷的巨响,恶狠狠的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报仇!”

江湖路,本就是冤冤相报,何时是头?日子在波澜不惊中悄然流逝,一晃,半年过去了。

这天,小高突然接到叶坤的电话:“兄弟,我打算派李云去深圳学习几天,泰山大酒店这边没人盯着,你抽点时间过去帮着管理几天。”

小高当即应下:“没问题坤哥,我这就安排,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小高立刻叫来马彪,将皇宫娱乐城的工作一一布置妥当,又和老婆阿雅打了招呼,便驱车直奔泰山大酒店。

李云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见小高赶来,兄弟二人快步上前,紧紧拥抱。小高拍着李云的背:“兄弟,去深圳好好学,有空了去代哥的表行看看江林二哥和左帅他们,替我带声好,说我想他们了。”

李云咧嘴一笑:“放心建哥,肯定带到。对了,我还得去看看英姐。”

小高一听,当即哈哈大笑,抬手拍了下李云的脑袋:“你小子,真是二八月的驴 —— 不拴就跑,这心思全写脸上了!”

李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一番道别后,李云带着两个兄弟驱车直奔深圳,小高则正式接手泰山大酒店的管理工作,每日按部就班,倒也安稳。

到了第三天晚上,小高像往常一样在酒店值班,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一看是马彪的号码,赶紧接起:“兄弟,怎么了?”

马彪的声音带着焦急:“高哥,出事了!娱乐城这边,刚才有几个客人的车玻璃被砸了,车里的东西全被偷了,幸亏新来的保安机灵,愣是把小偷给追回来了,不过那保安也受伤了。”

小高心头一紧:“还有这事?小偷是不是疯了,敢动咱们的场子?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看看。”

挂了电话,小高驱车赶回皇宫娱乐城,路上特意拨通了云南扒手头子李航的电话,让他问问手下兄弟,知不知道这伙小偷的来路。没多久,李航回了消息:“高哥,这绝对不是我手下人干的,估摸着是异地流窜过来的,不懂规矩。”

赶回娱乐城,小高立刻叫上马彪进了办公室,将李航的话告知他。马彪点头:“我也觉得是外地的,李航和咱们关系这么铁,他的人绝不敢在咱们地盘上动手。”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高眉头紧锁,“找不出这伙人,以后咱们场子的名声就受影响了,谁还敢来?你赶紧带人去查,务必把这伙杂碎找出来。”

马彪应声就要出门,小高突然叫住他:“对了,你说那新来的保安受伤了,叫什么名字?人在哪?”

马彪停下脚步,一拍脑门:“嗨,这事我还忘了跟你细说。他叫小海,昨天刚来的,我看小伙子挺精神,就留下试用了,本来今天还想夸夸他,没想到出了这事。这小子真有两下子,一个人追着几个小偷跑,愣是给截住了,就是胳膊挨了一刀,我让兄弟带他去医院包扎了,估计这会也该回来了。”

小高看了看时间:“用人这块你把好关,这小伙子不错,能扛事,该提拔就提拔,别亏待了人家。”

二人又叮嘱了几句,马彪便急匆匆出去办事了。

马彪走后,小高去阿雅的办公室坐了坐,和老婆聊了几句,便打算回泰山大酒店继续值班。刚走出娱乐城大门,就见几个兄弟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东西,看样子是去医院接人了。几人见到小高,赶紧上前打招呼,小高刚要应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高哥!高哥!”

小高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从几个兄弟身后走出一个年轻小伙,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迹。小高一眼认出他的伤,笑道:“兄弟,你就是新来的小海吧?不错,小伙子挺勇敢,在这好好干,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小海快步走到小高面前,脸上满是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高哥,我是郑小海,是向浩叔叔家的弟弟,你不记得我了吗?”

“向浩?” 小高一愣,脑海里的记忆突然翻涌,隐约想起,向浩当年确实有个弟弟,在四九城的市场里卖肉,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他盯着眼前的小伙,试探着问:“你就是当年在市场里卖肉的那个小海?”

“是我!高哥,是我啊!” 小海一把抓住小高的手,激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小高的心里也瞬间涌上一阵酸涩,眼眶微微发红。向浩,那是和他亲如兄弟的人,2000 年,跟着大哥正光一起走了,再也没回来。如今见到向浩的弟弟,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心里五味杂陈。

他拍了拍小海的肩膀,强压下心头的情绪:“走,跟我回办公室说。”

小高带着小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轻声问道:“兄弟,你怎么来昆明了?”

小海擦了擦眼泪,缓缓道:“我哥出事后,四九城那边不少人看我们家势弱,就开始欺负我,那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我就出来四处打工,颠沛流离了好几年。后来听说昆明这边工资高,机会多,就过来了。本来是闲来无事去逛石林,路过咱们娱乐城,看这里挺正规,就进来问问招不招人,没想到马哥竟留下我了。”

“这都是缘分。” 小高看着小海,语气郑重,“你哥向浩,和我亲如手足,他的弟弟,就是我的亲弟弟。以后就在这好好干,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

小海听罢,又红了眼眶,重重地点头:“谢谢高哥,谢谢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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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在办公室里,聊了许久过往的事,聊起向浩,聊起当年的时光,心里皆是感慨。待情绪平复,小高便起身赶回泰山大酒店,路上特意给马彪打了电话,将小海和向浩的关系一一说明,叮嘱他日后多照拂着点,马彪当即应下,说定会好好培养小海。

日子又平静了几日,这天,小高正在泰山大酒店门口打电话,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驶了过来,正是李云去深圳开的那辆。车停稳后,李云从副驾驶座下来,却没有往小高这边走,而是径直绕到后门,伸手去开车门,那模样,恭敬又小心。

小高见状,心里顿时觉得怪怪的 —— 李云好歹是泰山大酒店的总经理,怎么还给人开起车门了?

正纳闷着,车门打开,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李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小心台阶。”

那女人转过身,朝着小高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格外动人。

小高定睛一看,瞬间愣住,随即哈哈大笑:“我的天,这不是英姐吗?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英姐!

几人围在一起,笑着聊了起来。原来李云这次去深圳学习,特意绕路去了广州,和英姐相处了几天,朝夕相伴中,两人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彻底爆发,索性就在一起了。这次,李云干脆带着英姐一起回了昆明,打算让她见见小高一众兄弟,也让她看看自己打拼的地方。

小高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二人,打心底里为李云高兴,拍着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这趟深圳没白去,学了东西,还抱得美人归,厉害!”

李云牵着英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英姐也红了脸颊,眼底满是娇羞,与往日那个雷厉风行的江湖女子判若两人。

阳光洒在几人身上,温暖而耀眼,过往的血雨腥风、恩怨情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冲淡。只是小高不知道,四九城的那股戾气,早已悄然朝着昆明袭来,陈婷的复仇计划,已然拉开序幕,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不远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