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伦敦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

我正把最后一只打包好的纸箱封上胶带,那是我的室友,阿威的行李。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葛优瘫,手里拿着手柄,屏幕上是《FIFA 23》的暂停画面。

“老陈,这箱子是不是封歪了?”他指了指那个写着“易碎品”的箱子,嘴里还嚼着我刚炸好的酥肉。

我翻了个白眼,撕开胶带重新贴:“大哥,都要搬家了,你能不能动动手指头?这三年,我不仅是你室友,简直是你保姆。”

阿威嘿嘿一笑,把最后一块酥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

“别急嘛。今晚带你去个地方,算是这三年的‘保姆费’结账。”

我没当回事。以为也就是去唐人街吃顿火锅,或者去SOHO喝两杯。

直到两个小时后,我站在肯辛顿区一个巨大的私人地下车库里,看着眼前那一排在灯光下闪瞎眼的法拉利、迈凯伦和劳斯莱斯。

阿威晃着手里的车钥匙,指着那堆豪车,轻描淡写地说:“老陈,挑一辆。送你的毕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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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阿威的孽缘,始于三年前的那个九月。

那时候我刚落地希思罗机场,拖着两个三十公斤的大箱子,在一栋维多利亚式的老公寓楼下累得像条狗。

阿威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大T恤,大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手里提着一袋特易购的打折面包。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像刚睡醒。

“新室友?”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钥匙。

“嗯,陈宇。”我伸出手。

“阿威。”他没伸手,只是侧了侧身,帮我顶住了那扇沉重的木门,“二楼左手边。”

合租生活开始得并不美好。

阿威这人,懒出了天际。

他的房间就像个垃圾场,外卖盒子能堆成山。衣服也是攒一周才洗一次,还是拿到楼下洗衣房一股脑塞进去,也不管掉不掉色。

最要命的是,他从不做饭。

英国这地方,虽然这几年美食有些进步,但那价格劝退了大部分留学生。想吃得好又省钱,只能自己动手。

我第一次做饭那天,是个周五。

我炖了一锅土豆牛腩,还炒了个西红柿鸡蛋。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没两分钟,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阿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盆,那是他在宜家买的,平时用来泡面。

“老陈,”他吸了吸鼻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锅牛腩,“我闻见家乡味了。”

我看他那副馋样,叹了口气:“拿双筷子,一起吃吧。”

那天,阿威一个人干掉了大半锅牛腩,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他把碗一推,打了个饱嗝:“老陈,以后伙食费我全包,你只管做,行不行?”

我刚想拒绝,他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叠英镑,拍在桌子上:“这是这周的。”

我数了数,五百镑。

够我们俩吃一个月了。

“你这是……”

“懒得点外卖。”阿威摆摆手,拿起手柄又开始了游戏,“而且外卖难吃。你就当扶贫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专职厨师。

02.

虽然阿威看着邋遢,花钱大手大脚,但他这人其实挺讲义气。

有一回赶Deadline(截止日期),我那台破笔记本突然死机,怎么都开不开。眼看还有两个小时就要交论文,我急得满头大汗。

阿威从房间出来,看我对着黑屏的电脑发呆。

“咋了?”他叼着牙刷问。

“电脑崩了,论文还在里面。”

阿威二话没说,回屋搬出他那台外星人笔记本,又拿出一个工具箱。

“闪开。”

他把我的电脑拆开,动作熟练得像个修电脑的老师傅。没十分钟,硬盘拆下来,接上转接线,数据导了出来。

“用我的电脑写。”他把那台顶配的外星人推给我。

那天我踩着点交了论文。

事后我问他:“你还会修电脑?”

“以前瞎玩过。”他轻描淡写地说。

还有一次,我们在图书馆通宵复习。半夜两点,我想去自动贩卖机买罐红牛,结果碰上两个喝醉的本地小混混,非要借烟,还动手推搡。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威从后面走过来。

他那天难得穿了件卫衣,兜帽戴在头上。

他没说话,直接走到那两个混混面前,伸手抓住其中一个想要拽我领子的手腕。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那个混混就疼得龇牙咧嘴,叫都叫不出来。

另一个想上来帮忙,被阿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滚。”阿威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跑了。

“练过?”我看着他。

“小时候挨打挨多了,学会躲了。”他插着兜,继续往回走,“还有,下次别走那条小路,监控坏了。”

这三年,我们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

我知道他家里好像是做生意的,但他从来不提。每次家里打电话来,他也是敷衍两句就挂。

我也没多问。留学生圈子里,富二代多了去了,有的高调炫富,有的低调装穷。阿威显然属于后者,或者是那种家里管得严,不想让他乱花钱的类型。

但他对吃的执念,简直令人发指。

为了吃一口正宗的回锅肉,他能开着他那辆二手的福特嘉年华,带我跑遍伦敦所有的中超,只为了买一瓶郫县豆瓣酱。

为了吃顿火锅,他能从亚马逊上买那种老式的铜锅,还非要我切手切羊肉。

“阿威,你以后找老婆,得找个厨师。”我一边切羊肉一边吐槽。

“找老婆多麻烦。”阿威夹起一块肉涮了涮,“有你不就行了?老陈,要不咱俩凑合过得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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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转眼到了毕业季。

大家都忙着找工作,投简历,或者是准备回国。

我也在疯狂海投,每天面试面得头晕眼花。

阿威却一点不急。他每天还是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打游戏,等着我做饭。

“你不找工作?”我一边改简历一边问。

“不找。”他盯着屏幕,“家里安排好了,回去继承家产。”

“继成个便利店还是小超市?”我开玩笑。

“差不多吧。”他没反驳。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拒信。那是我最想去的一家咨询公司,为了那个面试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心情差到了极点。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开了一罐啤酒。

阿威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挂了?”

“嗯。”我喝了一口酒,“可能还是太菜了吧。”

“不是你菜。”阿威拿过我的啤酒喝了一口,“是他们眼瞎。老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干?”

“自己干?创业啊?哪有钱?”

“钱不是问题。”阿威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问题是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我以为他在说醉话。

“得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吧。再过几天就得搬家了,房子到期了。”

“嗯,我也要搬了。”阿威站起身,“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有人来拉。”

“这么快?”

“家里催得急。”他伸了个懒腰,“老陈,今晚做顿好的吧?散伙饭。”

那是我们在那个老公寓的最后一顿饭。

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水煮鱼、糖醋排骨、还有一个他最爱的拍黄瓜。

阿威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老陈,这三年,谢了。”他举起酒杯,“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早饿死在英国了。”

“少来这套。”我跟他碰了一下,“以后回国了,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那必须的。”阿威笑了,那种笑里带着点我不懂的深意。

04.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人来了。

不是那种常见的白皮货车,而是两辆黑色的奔驰V级商务车。

下来的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动作专业得像是在搬运博物馆的文物。

“威少,车在楼下等着了。”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对阿威说。

威少?

我正在刷牙,一口泡沫差点喷出来。

阿威点点头,指了指客厅里的箱子:“都搬走。小心点,那箱子里是我的手办。”

然后他转头看我:“老陈,收拾好了吗?”

“我……我还没打包完呢。”我有点懵,“这帮人是你叫的搬家公司?这么高级?”

“朋友公司的,帮忙而已。”阿威轻描淡写地解释,“走吧,先别收拾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昨晚不是说了吗?结账。”

我以为他是要带我去银行取钱,或者是去买个什么礼物。

我就这么穿着卫衣牛仔裤,跟着他上了那辆奔驰商务车。

车子开得很稳,一路向西,进了肯辛顿区。

那是伦敦著名的富人区,随便一栋房子都要几百万英镑。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前。

大门自动打开,车子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

车库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不是车库,这简直是个豪车展厅。

左边是一排跑车:法拉利488、兰博基尼Aventador、迈凯伦720S。

右边是一排轿车:劳斯莱斯幻影、宾利慕尚、迈巴赫S级。

每一辆车都被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阿威下了车,走到我那一侧,拉开车门。

“下来看看。”

我腿有点软,走下车,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这是车展?”

“这是我家车库。”阿威双手插兜,那种慵懒的劲儿还在,但眼神变了,变得自信而从容,“确切地说,是我在伦敦的一个落脚点。”

落脚点?

这他妈叫落脚点?

那我们住了三年的那个漏风的老公寓算什么?难民营?

“阿威,你……你到底是谁?”

阿威笑了笑,走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旁边,拍了拍车前盖。

“重新认识一下。陈威,家里做点进出口贸易和地产生意。这三年,为了躲清静,也为了考验一下自己能不能独立生活,就没住这儿。”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真诚。

“老陈,这三年,我是真把你当兄弟。你没嫌弃我邋遢,也没嫌弃我穷(装的),天天给我做饭,还帮我挡流氓。这份情,我记着。”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大串车钥匙。

“我说过,毕业礼物。挑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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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看着那些车钥匙,又看看那些豪车。

法拉利的跃马标志,兰博基尼的蛮牛,劳斯莱斯的双R……

这不仅是车,这是多少男人的终极梦想。

“阿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在狂跳,但理智告诉我,这礼物烫手。

“贵重什么?”阿威随手拿起一把迈凯伦的钥匙,抛了抛,“这辆720S,我买了两年了,一共开了不到五百公里。放着也是积灰。再说了,这车运回国税太高,不如送你。”

“送我我也养不起啊。”我苦笑,“这玩意儿一脚油门就是我一周的伙食费。保险、保养,那是无底洞。”

“保险和保养我都预付了五年的。”阿威把钥匙塞进我手里,“油卡在车里,无限额。你只管开。”

我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是,阿威,你这也太夸张了。咱俩虽然是室友,但这……”

“老陈。”阿威打断我,收起了笑容,变得正经起来,“其实送你车,只是个顺水人情。我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阿威走到一辆看起来相对低调的黑色路虎揽胜旁边,拉开后座的车门。

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袋。

“你昨晚不是说,想去那家咨询公司吗?结果被拒了。”

“嗯。”提到这个,我心里还是有点堵。

“那是他们眼瞎。”阿威把文件袋递给我,“打开看看。”

我疑惑地接过文件袋,绕开线绳。

里面是一份合同。

全英文的,但这几个大字我认识。

《合伙人协议》。

甲方:CW Capital(陈威资本)。

乙方:陈宇。

职位:执行董事。

年薪:二十万英镑(起薪)+ 分红。

我手一抖,合同差点掉在地上。

CW Capital。

这是一家最近在伦敦创投圈很火的新锐投资公司,据说投了好几个独角兽项目,背景深不可测。

原来是这小子的?

“阿威,这……”

“这公司是我大二时候注册的,拿家里的钱练练手。”阿威靠在车门上,“现在规模还可以。但我这人你也知道,懒。我不想管那些具体的运营和管理。我缺个靠谱的人帮我盯着。”

他看着我,指了指那份合同。

“老陈,你做事细心,逻辑强,最重要的是,你人品我信得过。这三年,我那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从来没乱动过。我装穷的时候,你也没看不起我。”

“这车,只是个代步工具。这份合同,才是真正的毕业礼物。”

“怎么样?敢不敢接?”

我看着合同,又看看阿威。

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慢慢地,血液开始沸腾。

这不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一个阶级的跃迁。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阿威,”我看着他,“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这三年非要跟我挤那个破公寓?还非要吃我做的饭?”

阿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尴尬,又像是怀念。

“其实吧……”他挠了挠头,“我一开始搬过去,是因为那是离学校最近的公寓,我想多睡会儿懒觉。后来不搬走……”

他顿了顿,突然笑得很贱。

“是因为你做的红烧肉,真的太他妈好吃了。我家那几个米其林大厨,做不出那个味儿。”

我:“……”

就在这时,车库的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威总,董事会的人都到了,正在楼上等您。”

阿威看了看表,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子——虽然还是很违和。

“行,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老陈,别发呆了。挑好车了吗?”

我看了看手里的迈凯伦钥匙,又看了看那份合同。

“阿威,”我深吸了一口气,“车我不要了。”

“嗯?”阿威挑眉。

“太招摇,不适合我。”我把钥匙扔回给他,“而且我刚拿驾照,开这玩意儿容易撞。”

阿威接住钥匙:“那你要什么?”

我指了指角落里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Mini Cooper。

“那辆。看着顺眼,好停车。”

阿威看了一眼那辆车,笑了。

“行。那是那个……”他指了指刚才那个金发美女,“那是她的车。你要是喜欢,我让她送你。”

金发美女:“???”

阿威没理会美女的错愕,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陈,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要是真挑了劳斯莱斯,这合同我就得再考虑考虑了。”

“考你大爷。”我锤了他一拳。

阿威哈哈大笑,搂着我的肩膀往电梯走。

“走,上去开会。让你见见那帮老顽固。”

走到电梯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对了,老陈,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那个……CW Capital的另一个合伙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谁啊?”

阿威按下了电梯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