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快递送来那只破旧布偶兔的时候,我正在医院值夜班。

儿子乐乐抱着它不撒手,我看着兔子打结的绒毛和开裂的耳朵,气得想当场扔进垃圾桶。

四年了,沈浩消失四年,连抚养费都不给,现在寄这么个破烂来糊弄孩子?

我正要夺过来扔掉,乐乐突然哭着说:“妈妈你别扔,兔子肚子里有东西!”

我愣了一下,摸到布偶腹部确实有硬物。

拆开缝线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里面竟然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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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医院的夜班永远是最难熬的。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病人家属的叹气声,我端着托盘从一个病房走到另一个病房,脚底板疼得像踩在刀尖上。

三十二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开始掉了,每天扎起来的马尾越来越细。

护士站的小姑娘们总说我显老,我也知道,离婚带娃这四年,把我从一个爱打扮的小女人熬成了黄脸婆。

凌晨两点下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开门就看见保姆王姨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王姨,辛苦了。”我轻声说。

王姨惊醒,揉揉眼睛站起来,“苏晴啊,今天有个快递,乐乐非说要等你回来一起拆,我也拦不住他。”

我心里一紧,这么晚了孩子还不睡?

推开卧室门,六岁的乐乐果然还醒着,抱着个纸箱子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快看!爸爸给我寄东西了!”

听到“爸爸”两个字,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沈浩,那个消失了四年的男人,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孩子寄东西了?

我走过去,看着快递单上熟悉的笔迹,手指有些发抖。

乐乐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纸箱,从里面掏出一只布偶兔子。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兔子的绒毛打结成一团一团的,灰扑扑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左边耳朵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其中一只还掉了线。

我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四年不见不问,连抚养费都不给,现在倒好,寄这么个破烂来糊弄孩子?

“乐乐,这东西太脏了,妈妈给你扔了。”我伸手去抢。

乐乐死死抱着兔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不要!这是爸爸送的!”

“你爸爸四年没管过你,现在送个破玩具你就高兴了?”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乐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我不管!这是爸爸的!你不能扔!”

看着孩子哭成那样,我到底还是心软了。

算了,一个破兔子而已,他要就让他留着吧。

“行行行,不扔,但是明天要洗干净才能玩,这么脏怎么行?”我妥协道。

乐乐这才破涕为笑,紧紧抱着那只丑陋的兔子。

我帮他擦了眼泪,哄他睡觉,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沈浩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四年前,我们因为他天天加班不顾家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我提出离婚,他也没怎么挽留,直接签了字。

离婚后不到半年,他负责的工程出了事故,听说赔了一大笔钱,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去他公司找人,说早就辞职了。

连抚养费都没给过一分钱。

这四年,我一个人带着乐乐,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做兼职,攒钱给孩子交学费,买衣服,生病了都不敢请假。

我恨他,恨他当初不顾家,恨他出事后一走了之,恨他让我一个女人扛下所有。

现在倒好,寄个破兔子就想打发孩子?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这四年的缺失?

我越想越气,关了灯出了卧室。

半夜睡不着,起来喝水,路过乐乐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

我轻轻推开门,借着夜灯的光,看见乐乐抱着那只破兔子,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我走近了些,听清了他说的话。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看乐乐啊?乐乐好想你……”

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孩子才六岁,却已经四年没见过爸爸了。

他对父亲的印象,恐怕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可他还是想念着,期盼着。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却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上班,想着在家收拾收拾屋子。

乐乐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的兔子,抱着不撒手。

“乐乐,这兔子太脏了,妈妈帮你洗洗好不好?”我试探着问。

“不要!万一洗坏了怎么办?”乐乐警惕地看着我。

“那你就这么抱着?多脏啊。”

“我不怕脏。”

拗不过他,我只好由着他去。

下午,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

“苏晴妈妈,今天乐乐在学校和小朋友起冲突了,你方便来一趟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乐乐平时很乖的,怎么会和人起冲突?

赶到幼儿园,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是这样的,今天乐乐带了个玩具来学校,被其他小朋友嘲笑了,他急了就推了人。”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老师继续说,“那个玩具确实挺破旧的,其他孩子可能是无心的,但乐乐反应很激烈,一直说那是他爸爸送的,谁都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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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开办公室,我看见乐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紧紧抱着那只破兔子,眼眶红红的。

旁边几个小朋友指指点点,还有小孩大声说,“这兔子好丑啊,肯定是垃圾堆捡的!”

乐乐涨红了脸,瞪着那几个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乐乐,走吧,咱们回家。”

乐乐看见我,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妈妈,他们笑我的兔子丑……”

“没事,咱不理他们。”我拉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幼儿园。

回家的路上,乐乐一直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兔子的耳朵。

我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气的是沈浩,给孩子寄这么个破烂,让孩子在学校丢脸。

心疼的是乐乐,明明被人嘲笑了,还要护着那只兔子,只因为那是爸爸送的。

晚上做饭的时候,我偷偷观察乐乐。

他把兔子放在床上,自己趴在旁边,一会儿摸摸兔子的耳朵,一会儿戳戳兔子的鼻子。

那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和什么宝贝交流。

我端着菜走进房间,“乐乐,吃饭了。”

乐乐抬起头,“妈妈,你说爸爸为什么给我送兔子啊?”

我愣了一下,“可能……可能是想你了吧。”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吃完饭,我给乐乐洗澡的时候,他又问,“妈妈,你恨爸爸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恨吗?

恨的。

可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我又说不出口。

“不恨,只是……爸爸有他的难处吧。”我敷衍道。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乐乐委屈的样子,还有他问我“为什么不来看我”时眼里的失落。

沈浩,你到底在哪儿?

你知不知道,孩子有多想你?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了之,留下的是什么?

周末的早晨,我正在厨房做早饭,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看出去,是个陌生女人,穿着件普通的棉衣,脸色憔悴。

我打开门,“你找谁?”

女人看着我,眼眶立刻就红了,“你是苏晴吧?我是孟瑶,沈浩的……妻子。”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闷棍砸在我头上。

妻子?

沈浩再婚了?

我的手紧紧抓着门把手,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有事吗?”

孟瑶咬着嘴唇,“我能进去说吗?关于沈浩,关于那只兔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

客厅里,孟瑶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我给她倒了杯水,“说吧,什么事。”

孟瑶接过水杯,却没喝,就那么握在手里。

“苏晴,你误会沈浩了。”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皱起眉。

“误会?他四年不见孩子,连抚养费都不给,我能误会什么?”我冷笑。

孟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不是不想给,是真的没钱啊!这四年,他一直在外面打零工还债,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吃的是最便宜的盒饭,住的是工地旁边的板房……”

我愣住了。

孟瑶继续说,“四年前那场工程事故,他被追责,赔了两百多万。为了还债,他什么活都干过,搬砖、送外卖、开出租,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那关我什么事?他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我的声音有些硬。

“可他从来没想过不管你们母子啊!”孟瑶哭得更凶了,“他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乐乐,可他实在是没脸见你们,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怕你看不起他……”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瑶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里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墙皮都掉了,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床头贴着一张照片,是我和乐乐的合影,那是离婚前拍的。

“这是他住的地方。”孟瑶哽咽着说,“他每天晚上都会看着这张照片发呆,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哭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孟瑶又翻出一张图片,是一张账本的照片。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支出,精确到几毛钱。

“这是他的账本,他把每一分钱都记下来,省吃俭用,就是为了多攒点钱给乐乐……”

我接过手机,看着那些数字,鼻子一酸。

早餐五块,午餐八块,晚餐七块……

一个月的伙食费,加起来不到六百块。

“那只兔子……”我的声音有些抖。

“那是沈浩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孟瑶擦着眼泪说,“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才五岁,那只兔子是他妈妈亲手绣的,是他唯一的念想。这些年,不管搬多少次家,他都把兔子带在身边,从来不让别人碰……”

我的手紧紧攥着水杯,指节都发白了。

“他为什么要把兔子送给乐乐?”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做父亲。”孟瑶哭得说不出话来,“他说,既然不能陪在孩子身边,就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孩子,让孩子知道,爸爸是爱他的……”

我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四年了,我一直恨着沈浩,恨他不负责任,恨他一走了之。

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也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们。

“你……你和他什么关系?”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孟瑶苦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假结婚,帮他应付家里的催婚。我父亲是工地老板,看沈浩可怜,让我帮他一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孟瑶站起来,“苏晴,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沈浩是个好人,只是命不好。他不敢来见你,但他每天都在想着你们。如果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吧……”

说完,孟瑶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孟瑶说的那些话。

沈浩这四年过得那么苦?

他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乐乐?

他每天看着我们的照片哭?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因为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这四年的恨,岂不是一个笑话?

傍晚,乐乐从房间跑出来,手里抱着那只兔子。

“妈妈,你看,兔子的肚子硬硬的,是不是里面有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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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神,接过兔子摸了摸。

果然,肚子的位置有些硬,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你想看吗?”我问乐乐。

乐乐使劲点头。

我拿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兔子肚子上的缝线。

线一拆开,里面的东西就露出来了。

一叠发黄的纸,几张老照片,一个小布袋,还有一张银行卡。

我的手开始颤抖。

我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第一样是一本手写的日记,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卷了。

我翻开第一页,看到了娟秀的字迹。

“浩儿今天五岁了,我给他做了个兔子玩偶,他高兴得抱着不撒手。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浩儿,妈妈对不起你……”

我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纸上。

这是沈浩母亲的日记。

我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是母亲对儿子的牵挂和愧疚。

“浩儿今天问我,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说很快,可我知道,我骗了他……”

“我给浩儿的兔子绣了个口袋,把这本日记和他小时候的照片都放进去。等他长大了,他会明白,妈妈有多爱他……”

最后一页写着,“浩儿,妈妈要走了。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都要善良。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

我放下日记,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这只兔子承载的,是一个母亲对儿子全部的爱。

沈浩把它送给乐乐,是把他最珍贵的记忆,最深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我拿起那几张老照片。

照片里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紧紧抱着一个女人的腿,女人病恹恹的,却努力挤出笑容。

那是沈浩和他母亲。

还有一张是沈浩一个人,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眼神里却透着倔强。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沈浩也有过这样苦难的童年。

我打开那个小布袋,里面是一枚老银锁,上面刻着“平安顺遂”四个字。

锁的背面,刻着两个字:乐乐。

这是沈浩特意让人刻的,送给儿子的。

最后,是那张银行卡。

卡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码,还有一句话。

“乐乐,这是爸爸攒给你的,将来你上学用。对不起,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但爸爸永远爱你。”

我拿着卡,手抖得连纸条都握不住了。

乐乐凑过来,“妈妈,这是什么呀?”

“是……是爸爸给你的。”我的声音哽咽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银行卡去了银行。

取号,排队,等叫号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厉害。

终于轮到我了。

我把卡递给柜员,“麻烦查一下这张卡的余额。”

柜员接过卡,刷了一下,然后看着电脑屏幕,表情有些惊讶。

“女士,这张卡的余额是一百八十万零三千二百一十五元。”

我愣住了。

一百八十万?

怎么可能?

“能帮我查一下明细吗?”我急切地问。

柜员打印出一张长长的明细单。

我接过来,一笔一笔看下去。

最早的一笔存款是四年前,五千块。

然后是每个月几千块,几千块,慢慢往上涨。

有的月份多一点,一万多。

有的月份少一点,三四千。

但从来没断过。

最近一年,金额开始变大,有十几万,几十万的大额转入。

我看着那些数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四年,沈浩到底是怎么攒下这么多钱的?

他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想起孟瑶说的话,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什么活都干……

我握着那张明细单,整个人都在发抖。

从银行出来,我拿出手机,翻出沈浩的号码。

这个号码,我存了四年,却从来没拨过。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喂?”

是沈浩。

四年了,再次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我,苏晴。”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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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苏晴……”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

“我收到了你寄的兔子,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我说。

“对不起,我知道那只兔子太旧了,可我实在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乐乐……”沈浩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沈浩,我们见一面吧。”我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我怕你看不起我现在的样子……”

“见一面,就一面。”我坚持道。

最后,沈浩答应了。

约在了一家咖啡馆,下午三点。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紧张得不行。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有些长,脸上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我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沈浩。

四年前的他,虽然忙,但起码精神,衣着得体。

现在的他,像是老了十岁。

沈浩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

“苏晴……”他的声音很轻。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浩坐下来,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不敢看我。

“孟瑶跟我说了一些事。”我开口。

沈浩浑身一僵,“她……她都说什么了?”

“说你这四年在外面打工还债,说你过得很苦。”

沈浩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活该的,是我没本事,连累了你们母子……”

“那笔钱,你是怎么攒下来的?”我问。

沈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工程款,还有这两年接的一些私活,慢慢攒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相信我,也怕你觉得我在炫耀……”沈浩的眼泪掉下来了,“苏晴,我知道我不配做乐乐的爸爸,可我真的很想他,每天都想……”

我看着这个男人,曾经高大的肩膀现在佝偻着,曾经坚定的眼神现在充满了愧疚。

“乐乐也想你。”我说。

沈浩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他还记得我?”

“记得,他一直记得。”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乐乐冲了进来,他是跟着我偷偷过来的。

“爸爸!”乐乐大喊一声,朝沈浩跑去。

沈浩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儿子。

父子俩抱在一起,都哭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来看乐乐……”乐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对不起……”沈浩除了道歉,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眼泪也止不住了。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有些伤害,不是故意的。

有些缺席,是无奈的。

沈浩不是不爱我们,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承担着一切。

从咖啡馆出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在街上。

乐乐紧紧拉着沈浩的手,小脸上全是笑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你知道吗,我现在上幼儿园了,老师说我画画很棒!”

“是吗?那改天给爸爸画一张好不好?”沈浩温柔地说。

“好!我给你画我们全家!”

沈浩听到“全家”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看向我。

我别过脸,没说话。

送乐乐回家后,沈浩要走,我叫住了他。

“以后可以常来看孩子。”我说。

沈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孩子需要父亲。”我没有直接回答。

从那天起,沈浩每周都会来看乐乐。

他总是带着一些小礼物,不贵,但都是用心挑的。

给乐乐买绘本,买画笔,买孩子喜欢吃的零食。

有时候他会陪乐乐在小区里玩,教他骑自行车,陪他踢足球。

看着父子俩在一起的样子,我心里的冰墙一点点融化了。

有一次,沈浩来的时候带了一大袋菜。

“我记得你喜欢吃红烧肉,我做了一些,你尝尝。”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保鲜盒,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我惊讶地问。

“这四年在外面,都是自己做饭,慢慢就学会了。”沈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乐乐一直给沈浩夹菜,“爸爸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浩眼眶红了,却努力笑着,“好,爸爸多吃。”

吃完饭,沈浩主动收拾碗筷,我也没拦着。

厨房里传来水声,还有他轻轻哼歌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曾经那么不顾家,现在却变得这么温柔体贴。

人真的会改变吗?

还是说,他一直都有这一面,只是我从来没看到过?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沈浩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礼物,只是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我问。

沈浩深吸一口气,“苏晴,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的心提了起来。

“我和孟瑶,准备离婚了。”他说。

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现在债也快还清了,也没必要再维持了。”沈浩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期待,“而且,我想重新追求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沈浩,我们已经离婚四年了。”我说。

“我知道,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沈浩认真地说,“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固执,如果我多陪陪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我后悔,我真的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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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沈浩,有些事情不是说后悔就能弥补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用余生来弥补。”沈浩说,“苏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做你的丈夫,做乐乐的爸爸,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四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受了太多苦,也流了太多泪。

我曾经发誓,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男人。

可现在,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又动摇了。

“让我想想。”我最后说。

沈浩点点头,“好,你慢慢想,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纠结。

一方面,我看到了沈浩的改变,也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另一方面,我害怕再次受伤,害怕历史重演。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那天傍晚,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孟瑶,她满脸泪痕,眼睛红肿。

“苏晴,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关于沈浩的真相……”

我正想问孟瑶怎么了,她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在看清那人脸的一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