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张爱玲说:“有些缘分像指甲油,鲜艳过一阵子,剥落了也不留痕。”后来慢慢懂了,有些人,陪你走过一段路,然后就散了,不是谁做错了什么,只是人生的轨迹不同了。
人和人之间,只要真心相待过,总该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一封信、一张照片、一句说过的话,都是痕迹。
可活到这把年纪才明白,有些痕迹不在物件上,在心里头。心里头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时日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是记着还是忘了。
指甲油这个比方打得真有意思。它鲜艳的时候是真鲜艳,十指纤纤伸出去,那一抹红啊粉,亮晶晶的,自己看了欢喜,旁人也多看两眼。
可它薄,薄薄一层覆在指甲上,日子久了,洗碗、洗衣、翻书、打字,不经意间就剥落一角。
先是边缘缺了一小块,后来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整片整片地掉下来。你想留住它,可它偏偏留不住。等到完全剥落了,指甲还是原来的指甲,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大多也是这样的。是因为确实有另一种缘分,像老茶树根,扎得深,盘得紧,旱天旱不死,涝天涝不烂。
很多时候没有谁对谁错,就像两条河交汇了一段,又分开各自流向不同的方向。河还是河,水还是水,只是流向不同了。
人生的轨迹不同,这六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过起来却沉甸甸的。
只是生活把你们推到了不同的河床里,你们各自有了新的水流、新的波浪、新的岸。想回头,也回不去了。
从前我很怕这种离散。觉得可惜,觉得遗憾,总想伸手去抓住什么。后来读了杨绛先生的文字,看她写“我们仨”失散后的日子,那样平静,那样安详。
她不说不舍,不说痛苦,只说“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那种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像树叶黄了要落,像太阳下了要天黑。
我慢慢懂了,聚是缘,散也是缘。聚的时候好好待人家,散的时候好好送人家。不必强留,不必追问,更不必责怪自己责怪旁人。
指甲油剥落了,指甲还是好好的。那段鲜艳过的日子,在你心里头鲜艳过,在旁人眼里也鲜艳过,这就够了。
你不能要求一朵花永远开着,不能要求一场雨永远下着,同样的,你也不能要求一个人永远陪着你。
正因为它短暂,那鲜艳的时候才格外珍贵。正因为它会剥落,你才学会在它还在的时候多看几眼。
如果什么都是永远的,人反而不会珍惜了。反正永远在那里,今天看明天看都一样,慢慢地就忘了看。
人与人之间能相伴走一段路,已经是很深的缘分了。这段路或长或短,或平坦或崎岖,都是独一份的。他陪你看过的那片晚霞,不会再有了。他陪你淋过的那场雨,不会再有了。他陪你说过的那些傻话,也不会再有了。
这些“不会再有了”的东西,就是你们之间独独属于彼此的印记。哪怕指甲油剥落了,指甲盖上总还留着淡淡的颜色,只有你自己看得见。
所以现在我再想起那些走散的人,心里头是感激的。感激他们曾经鲜艳过我的日子,感激他们陪我走了那一段。至于后来为什么散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一段路,我们是一起走的。
人生说到底是一场独行。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一个人。中间这段路上遇见谁、和谁并肩走多久,都是额外的礼物。礼物收到了,欢喜过了,就是圆满。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色暗下来,空气里有泥土的腥甜味。我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涂。可我记得从前涂过的每一个颜色。
人活到最后,拼的不是身边有多少人,是心里头装了多少暖意。那些像指甲油一样的缘分,虽然剥落了,可它们鲜艳过的样子,已经暖过你了。
这份暖意会跟着你走很远很远的路,在你觉得冷的时候,悄悄从心里头泛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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