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10年,内娱竟憋不出一个平替
网易谈心社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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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4月18日,《欢乐颂》开播整十年了。
2016年,这部女性群像剧把22楼“五美”带到观众面前。此前很长时间以来,荧幕上女人间的情谊总逃不过刻板想象,要么是工具式的好,要么是狗血式的坏。但“五美”之间的关系却足够复杂,含情脉脉又相爱相杀。千禧年的《粉红女郎》有“万人迷”“结婚狂”,先进犀利。四个女人坐在一起大谈恋爱,“把幸福建立在男人身上是最危险的”“享受男人但不要指望男人来拯救你”,金句频出。这三个字,从席勒的诗句,贝多芬的乐谱,变成了国产电视剧中的小区名字。有意思的是,十年过去,大家从质疑颂学,理解颂学,到活成颂学。如果用今天的流行词打开这部十年前的剧,恐怕不少人会发出一句感叹:“这不就是‘敌蜜’吗?”欢乐颂小区22层楼,三户房子,五个女性,第一次全员碰面就火药味十足。搬进来第一天就呼朋唤友开深夜派对,音乐震天,扰得四邻不安。2202屋的三位打工社畜,习惯了凡事留有余地,先忍,再敲门,无果后找物业。面对曲筱绡无理取闹的情绪发泄,利落地反驳,怼得对方当场哑火。一场冲突,把五美之间此后的矛盾的核心,一次性亮了出来:同一空间的生活摩擦,不同阶层的经济差距,以及天差地别的三观。同住一层,安迪装监控,曲筱绡扰民,樊胜美收拾衣服占走廊,这些或大或小的事,都算碍眼。樊胜美父母来投靠时,马桶上的尿渍、随手乱扔的纸巾,总让另外两个室友为难。在欢乐颂22楼,金钱把人划分为不同的阵营,彼此之间的针锋相对,与其说是个人纷争,不如说是阶层之间的互不理解。曲筱绡,富二代,父母帮她搬家时脱口而出:“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安迪,华尔街归来的精英高管,开保时捷,穿阿玛尼,房子交给老板安排。而邱莹莹、樊胜美、关雎尔合租在一起,平摊每月8000元房租、1080元物业费,每个人的存款连这公寓的一平米都买不起。在邱莹莹和关雎尔眼里,这栋楼是值得奋斗的人生理想;在曲筱绡眼里,不过是她为了和同父异母的哥哥争家产,演苦肉计而屈尊的小地方。曲筱绡的人生主线是抢家产,天之骄女,对风月钻营的心思充满不屑。看见安迪开豪车,去调查,断定安迪是被大佬包养的小三,造谣并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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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金汤勺的曲筱绡,不理解沪漂强撑着体面的滋味,也难想象有女人完全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打拼出家底和事业。初见面,面对曲筱绡富二代的行头,窘迫地悄悄把A货包塞进柜子,等到重新亮相时,脸上又是那副“大姐”式的从容。哪怕落了下风,也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女人味”回击对方。安迪作为智识上的优胜者,看到邱莹莹捧在手里的书,一句“这不过是成功学假大师”,就能轻易击穿对方自尊心。一段“不与傻瓜论短长”的思辨,让曲筱绡半夜坐起来破防:她是不是在阴阳自己没文化、低智商。就算是关雎尔与邱莹莹两个人之间,年龄相仿,关系最近,心思单纯,也会有着小情绪。五位女性聚集在22楼,彼此之间不少“傲慢与偏见”。曲筱绡瞧不起樊胜美的"虚荣",关雎尔看不惯曲筱绡对感情的“轻浮”,邱莹莹的"傻"让安迪无法理解,安迪的"冷"也让邱莹莹望而却步。不过,相比于传统的“扯头花”“撕”,《欢乐颂》对于这些冲突的刻画却更像“碰”。“撕”是剧作冲突的目的终点,“碰”是不同角色相处的必然走向。不同个性的人“碰”到一起,有尖酸打趣,也会有理解共鸣。在大城市扑腾的姑娘们,哪怕阶层不同、三观各异,也能在差异之下,发现更深层的连接。邱莹莹紧张得直讲吓人故事,越说越离谱;安迪困于幽闭空间,生理上开始不适。时间一点点流逝,轿厢震荡越来越强烈,几个人背靠着电梯,伸出手,拉着站成一圈。被救之后,丢人、庆幸、后怕,各种情绪翻腾涌来,进电梯前还剑拔弩张的关系,被一场劫后余生的大笑化解。旁人不理解“恋爱脑”程度为何这么深,但当她真受了委屈,“樊大姐”仍会替妹妹出头,大闹渣男的出租屋。回到家里,看着邱莹莹狼吞虎咽地吃饭,露出一脸姨母笑。安迪因为跟网友奇点吃了几顿饭,被人污蔑成“小三上位”。她嘴上说不在意网上的帖子,可现实影响摆在那里。22层的邻居,手动帮安迪辟谣,几个人轮流护送她上下班。曲筱绡查到幕后黑手,录下了对方承认诽谤的证据,逼着对方写下认罪书,一番设计,还了安迪清白。樊胜美则一直被家庭吸血,要钱的妈、身体差的爸、惹是生非的哥。那些被曲筱绡嘲讽为“捞女”的姿态,不过是一个被原生家庭拖进深渊的人,拼命想爬出来的挣扎。后来,樊胜美的爸妈带着侄子来上海找她,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樊胜美一个人去火车站找人。等到樊胜美的父亲中风去医院急诊,需要10万块手术费,樊妈为了儿子不想卖房救人,几个人以抵押房产为理由,帮助樊胜美从原生家庭脱离出来。曲筱绡发挥特长,坑蒙拐骗,假装樊胜美妈妈病重;安迪凭借数字敏锐力,发现债主“青霉素一天八瓶”的医药费单据不合理。邱莹莹则帮忙拦人,就连最没存在感的关雎尔也拿着一把刀。她们之间的位置不断交换,关爱如水般循环往复流动着。哪怕看似最无所不能的安迪,也有无助的时刻,打不开的门锁被樊胜美修好,失恋的伤被邱莹莹治愈。发生在22楼的插曲,有声有色,有来有往、有情有义。提起女性群像,大多数观众脑海中浮现的是五美举杯的场面。当年,开创性的五线叙事,足够复杂的阶层对比,让它自带争议。有人批评,剧里人物的剧情份额、品味道德、智商高低,皆按照财富贫富分配,安迪跟曲筱绡作为精英阶层,让一切缺点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修饰。有人则感叹,正因为不试图抹平其中的残酷性,才让很多人照见了自己的生活,引发了足够的共鸣。但不管怎么说,《欢乐颂》确实踩中了时代情绪,从中也能摩挲出真实生活的纹理。刚毕业的邱莹莹,正实习的关雎尔,凑到一起聊的就是生计。对2202房的三人来说,哪怕涨300块钱房租,也是天大的波折;她们连水电费都要精确到一分一毫,为了省钱,邱莹莹需要多分摊20块钱水电费,才能用厨房做饭。樊胜美的人情练达、外强中干,在曲筱绡的眼里是钻营、虚伪;而在邱莹莹年轻女孩眼中,则是定心丸,真正的大姐头。虽然这一角色有太多可被诟病之处,一开始连蒋欣都不想接,不认可其行事风格。但穿过那些虚张声势,大家看到了樊胜美的困境,最终她成为一个时代符号,一种女性处境的代名词。《欢乐颂》之后,女性群像剧迎来了井喷,风评有好有坏。她们往往一开始便产生友谊,或者有着相似的阶层,这样便不用刻画矛盾。她们成为彼此的后盾,但感情太过无私,那些人性的小九九皆磨皮不见。《欢乐颂》后几部,角色成了科学家、格斗高手、营销号等标签的大杂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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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欢乐颂》下《欢乐颂3》当年,22楼的她们没有因为“姐妹情深”就消除了经济差异,没有因为“互相理解”就解决了原生家庭问题,没有因为“成长”就变成了完美的人。在扎堆喊出“姐妹互助”“女性成长”口号之前,剧作反而接近真实的生活。生活不是爽剧,它是日复一日的挣扎、偶尔的温暖、漫长的将就。十年过去,当年囫囵看剧的观众已经长大,散落在各方。于是观众开始看到透明的关雎尔,理解幼稚的邱莹莹,幻想曲筱绡的江湖性格,模仿安迪的强大理性,并祝福每一个樊胜美……
如今我们看惯了各种各样以“大女主”为噱头的作品,让人想到安迪劝告邱莹莹的话:
“逻辑不通,又煽动人心的书,不是好书。”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十年过去,22楼的故事仍在被常看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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