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

这话搁以前我觉得是偏见。谁家没个老人?谁家老人还能个个是圣人?岁数大了脾气怪点、固执点,不是很正常吗?

可当这个"脾气怪点"的老人是你自己的妈,当她在公交车上一巴掌扇晕了一个癌症病人的时候——你就知道,有些事不是脾气的问题。

是骨子里的东西。

我妈用一个巴掌,把我们全家十几年攒起来的好日子,一把扇没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4年6月3号下午两点十七分,我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是派出所的。

"你好,请问你是钱卫东吗?"

"是我。"

"你母亲周美珍在9路公交车上跟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方已经被送往医院。你现在能来一趟吗?"

我的手攥着手机,愣了三秒。

"肢体冲突?我妈六十二了,她跟谁冲突?"

"具体情况到了再说。你尽快过来。"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里的图纸,跟项目经理请了假,开车往派出所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问号——我妈今天不是说去市场买菜吗?怎么跑到公交车上打人了?

到了派出所门口,我看见我妈坐在接待大厅的椅子上。

她穿着那件紫红色的短袖碎花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耳环还戴着。看见我进来,她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来了?你跟他们说说,那个座是我先看见的!她凭什么跟我抢?"

"妈,你先别说话。"

我走到值班民警面前。

"警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民警翻了翻记录本。

"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左右,你母亲周美珍在9路公交车上因为座位问题跟一名女乘客发生口角。随后你母亲对该女乘客实施了殴打——扇了对方两个耳光,并推搡导致对方头部撞到了座椅扶手上。该女乘客当场昏迷,目前已送医。"

我的脑袋"嗡"了一声。

"昏迷了?"

"对。初步了解,该女乘客身体状况本身就不太好。具体伤情还在等医院的报告。"

我转过头看我妈。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巴抿着,一脸不服气。

"妈,你打了人家?"

"我怎么打了?是她先推我的!我就还了两下!谁让她跟我抢座?"

"你六十二了,跟人家抢座?"

"我六十二怎么了?我六十二就不配坐着了?那个座我先看见的!我走过去还没坐下她就一屁股坐上去了!我跟她讲道理她不听,还推我——我能不还手?"

她说的时候声音很大,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个六十二岁的老太太,倒像个街头吵架的泼辣媳妇。

大厅里有几个人回头看她。

我觉得脸在烧。

"妈,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我又没错!"

就在这时候,派出所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冲了进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头发乱着,脸上全是汗。

他一进来就扫了一圈大厅,目光锁定了我妈。

"就是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就是你打了我老婆?"

我妈看了他一眼,嘴巴撇了一下。

"你老婆先动的手。"

男人冲过来,被两个民警拦住了。

他的眼睛通红。

"你知不知道我老婆是什么情况?她是癌症病人!她刚做完第四次化疗!她连走路都没力气!她怎么可能先动手打你?"

癌症病人。

化疗。

这两个词像两颗石头,砸进了我的心里。

我妈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愧疚,是一种"事情好像比我想的麻烦"的慌张。

男人挣开了民警的手,没有冲过来。他站在大厅中间,死死盯着我妈。

"她头上缝了四针。医生说她颅内有淤血。她本来血小板就低——你知道血小板低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凝血功能差!你打她一下,普通人没事,她可能会死!"

"可能会死"这三个字在大厅里回荡。

我的腿软了一下。

我妈不说话了。

她终于不说话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男人叫方成。三十四岁。他老婆叫叶晓蕙,三十一岁。

乳腺癌。确诊一年半。已经做了四次化疗。

那天她坐公交车是因为去医院复查完回家。化疗后的人免疫力低、体力差、容易头晕。她上了公交,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空座,走过去刚坐下——

我妈冲过来了。

"这座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叶晓蕙没让。

不是不想让。是她已经坐下了,而且她真的没力气再站起来。

"阿姨,我身体不太好。您能坐后面的位置吗?后面也有空座。"

后面确实有空座。可我妈不要。

她要的就是这个座——靠窗、靠前、离下车门近。她每次坐这趟公交都坐这个位置。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座就是"她的"。

"你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先看见的就是我的!让开!"

叶晓蕙没动。

我妈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叶晓蕙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这个"挡"的动作,在我妈嘴里变成了"她先推我"。

然后我妈扬起手,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整个车厢都听见了。

叶晓蕙的头歪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上来了。

这一下打在左脸上,力道很大。叶晓蕙的身体往旁边倒——她本来就虚,根本撑不住。头重重地磕在了座椅扶手的金属杆上。

"砰"一声闷响。

她倒在了座椅之间的过道上。

不动了。

车上有人喊了起来。司机紧急停了车。有乘客打了120,有人打了110。

我妈站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的叶晓蕙。

据车上的乘客后来说,我妈当时的表情不是害怕。她说了一句话——

"装什么装?碰都没碰到就倒了?"

这句话被车上的监控录了下来。

声音很清楚。

方成在派出所里看了监控录像。看完之后他蹲在地上,手抱着头,没有声音。

然后他站起来,抬头看着我。

不是看我妈。是看我。

"你就是她儿子?"

"是。"

"你妈打了我老婆。我老婆是癌症病人,刚做完化疗。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头上缝了针,颅内有淤血。医生说要观察四十八小时,看淤血会不会扩散。如果扩散——"

他没说下去。

他不用说。

我听懂了。

"我会负责。"我说。

"你负得起吗?"

我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叶晓蕙的伤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我只知道——我妈为了一个公交车上的座位,可能打出了人命。

那天晚上我把我妈带回了家。

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到家之后,我爸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们回来,摘了老花镜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

我妈换了拖鞋,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把事情跟我爸说了。

我爸听完,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她……打了个癌症病人?"

"打了。人家缝了四针。颅内还有淤血。"

我爸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这个婆娘……这辈子就是这个脾气……迟早要出大事……"

他说"迟早"——说明这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