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理查德·柯蒂斯电影大师班开讲。英国著名编剧、导演理查德·柯蒂斯与中国青年导演姚婷婷展开深度对谈,从创作方法到拍摄趣事,从剧本结构到情感表达,层层拆解其标志性的"浪漫喜剧魔法"。
浪漫并非童话,而是生活本身
理查德·柯蒂斯是当代英伦爱情喜剧的灵魂写手, 1994年,他首次编剧电影长片作品《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将英伦浪漫推向全球,并获得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
随后,《憨豆先生的大灾难》让电视经典成功移植电影银幕,《诺丁山》写出当代"罗马假日"童话,《BJ单身日记》系列打造出最成功的女性爱情喜剧IP。之后,理查德·柯蒂斯以导演身份开启创作新篇,拍摄了《真爱至上》《海盗电台》《时空恋旅人》等经典作品。
面对观众对其作品"温暖""治愈""造梦"的评价,理查德·柯蒂斯并未将自己的电影定义为童话。他坦言,创作的出发点始终是"真实",来自于亲身经历、朋友讲述,以及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情感关系:爱情、友情与亲情。
"生活中很多时候,事情并不遂人愿,但是我很高兴地看到大家觉得我的电影让大家感到温暖、开心。"他笑言,拍电影的过程往往焦虑而艰难,但作品最终带来的温暖,是对创作者最大的回馈。这种对现实的坚持,也体现在他对题材的理解中。他认为,比起极端戏剧化的暴力或犯罪故事,"爱与关系"才是更贴近真实的主题:"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坠入爱河。"
理查德·柯蒂斯表示,自己只是写了一些"普通的生活场景",却因此获得了跨越地域的理解与回应。在《时空恋旅人》的创作中,这种真实甚至先于"奇幻设定"出现:最初的灵感来自父子关系与告别的情感,再逐渐延展出时间旅行的结构,最终用爱情将其串联。这种从情感出发的方式,使得再奇妙的设定也显得自然可信。
柯蒂斯还提到自己这次来北京,一晚上连续去了四家餐厅品尝美食的故事。正是这种对生活细节的观察,将日常转化为幽默,也成为他创作的习惯与方式。
创作是在不断修正中完成的
谈到《真爱至上》的创作过程,柯蒂斯用"灾难"来形容第一次试映的结果——两个小时只收获两次笑声。正是在这样的挫败中,他开始重新审视影片结构,通过调整场景顺序、强化人物情感,才逐渐找回节奏。他特别提到,将原本位于结尾的关键场景提前,成为改变整部电影的重要转折,"一个调整,让笑声从2次变成50次"。这也让他得出结论:电影没有"完成时",只有不断修改的过程。
这种创作方式同样体现在他的写作习惯中。他并不会按照线性结构写剧本,而是从对白、场景甚至笑话入手,写下大量素材,再通过卡片拼贴的方式重组结构。有时,他甚至会为角色写出长达数十页的对话,只为找到最自然的交流方式。在他看来,写作本身并不存在固定方法,每一次创作都是全新的过程。"我从来没有连续两天都写得很好,"他说,"这很正常。"
在他看来,重写是成本最低的,而选角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作品的完成度。"选对演员,电影就完成了65%。"他回忆在《诺丁山》中反复尝试男主角人选,最终确定休·格兰特,也成为影片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此外,他建议创作者要与真正理解作品的人合作,他特别提到妻子作为剪辑师的重要性:"她特别喜欢我做的事情,她是特别友好,但是也特别严格的人。"这种信任关系成为作品完成的重要基础。他还透露,《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最初的设定其实是《四个婚礼和一个蜜月》,正是妻子建议加入"葬礼"来制造悲伤的对比,才成就了片名与片中情感的平衡。
"笑中带泪"的力量来自生活
柯蒂斯作品中那些让观众"笑着笑着就哭了"的瞬间,并非刻意设计,而是源于真实生活的肌理。从《真爱至上》的"卡片告白",到《时空恋旅人》中父子在海滩的对话,再到《诺丁山》里看似随意却令人会心一笑的台词,这些被观众反复回味的片段,都源于生活细节与观察。
当被问及如何把握"笑中带泪"的节奏时,柯蒂斯的答案很简单:那不是技巧,而是人生本来的样子。悲伤与幽默本就并存,正如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在笑声中感受到失落,在失落中仍然寻找温暖。
这种真实感也体现在柯蒂斯的拍摄方式上。在《海盗电台》中,一场原本设定为送茶的戏,因为演员即兴加入饼干与互动,呈现出更加自然的友情状态。对于即兴表演,他并不完全喜欢,但也承认,当演员在情境中找到真实情感时,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正是这种在控制与放松之间的平衡,让角色更接近生活。
电影的意义是与观众产生连接
柯蒂斯认为,票房并不能定义一部电影的成功,电影行业应该不仅仅生产"大片",而是能够允许那些个人电影的存在。"我热爱的那些电影也并不一定是说最好的10部电影,只是说在我的生活当中那10部电影让我感到特别好,告诉我一些真相或者给我上了一堂课。"他提到,人与电影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个人化的连接,就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一样,不完全依赖标准,而取决于是否产生共鸣。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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