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是音乐剧《猫》中的Demeter,是《狮子王》中的Nala,是因出演《西贡小姐》而成为第一位登上伦敦西区舞台的中国女演员。近年来,她出演了很多经典影视IP改编的中文原创音乐剧,是《爱情神话》中的格洛瑞亚,是《风声》中的顾小梦,在刚刚结束首演的音乐剧《狂飙》中,她是媚骨与锋芒并存的“大嫂”陈书婷。
每当丁臻滢的名字出现在音乐剧卡司阵容里,观众总是很放心。当年从芭蕾舞转型到音乐剧“水土不服”的她,如今已然褪去青涩,成为了舞台上和自己人生里的“大女主”。本期《她说》对话音乐剧演员丁臻滢,听她拆解角色塑造的细节,回望职业成长的足迹,畅谈舞台与生活的平衡之道。
音乐剧《狂飙》改编自同名热门电视剧,作为一部以男性群像为核心的作品,女性角色的戏份相对有限。但在丁臻滢看来,角色的价值从不在于戏份多少,而在于演员如何用专业去挖掘其内在的层次与魅力。“甚至越是这样的角色,越是容易出彩。只要你演得好,就不难被观众注意到。”
在电视剧中,高叶就是在一众男演员中脱颖而出,塑造了一个令观众印象深刻的“大嫂”。丁臻滢不仅看过她的表演,连剧宣的采访也一并做进了功课。电视剧中,陈书婷和高启强有一个勒脖子的名场面。原剧本中的设定是“扇巴掌”,但为了给即将到来的“结婚情节”做铺垫,高叶把初见面的“扇巴掌”换成了“用大衣皮带勒脖子”,多了一些两个人荷尔蒙碰撞的“博弈感”,为“大嫂”为数不多的出场和快节奏的人物关系改变进行了合理化修改。“这些都是演员自己对角色的思考和设计,同为女演员,我非常欣赏她。”丁臻滢坦言电视剧版给了她不少启发。
在音乐剧中,这一名场面也被保留了下来。但考虑到大剧场观众和舞台的距离,丁臻滢用了更大幅度的动作来确保哪怕最后一排观众也看得清这一刻人物之间的火花。“踹的幅度要更大,勒脖子的动作还要更干脆一些。如果只有近距离的眼神戏,对舞台剧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和电视剧相比,音乐剧短短两三个小时的体量对于人物塑造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高叶一样,丁臻滢也要为后续陈书婷和高启强结为夫妻的感情线提前做出人物的铺垫。“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彼此看中的,如何在有限的戏份中展现出这种微妙的吸引,其实是非常有难度的。”
在她看来,陈书婷虽然有她的干练和狠劲儿,但这不应该是角色的全部,她应该要有作为女性柔情的一面。于是在和“高启强”的对手戏中,身体姿态和神情成为了丁臻滢的抓手:“我会不经意地撩一下裙子,或者从高台上走下来时,我会在某一处定点定睛望一会儿对方。不管观众能不能捕捉到,我自己心里要有这样的过程,去合理化角色的走向。”她甚至还特地去看了Beyonce(碧昂丝)、Shakira(夏奇拉)的演唱会,借鉴一些舞蹈动作,在角色专属唱段《动物世界》中尽量全方位展示“大嫂”的人格魅力。
从芭蕾舞到音乐剧,她是舞台上的“百变女王”
看到如今音乐剧舞台上游刃有余的丁臻滢,你大概很难想象到她曾经也有在声乐上“水土不服”的阶段。其实小时候的她是一名舞蹈生,在上海舞蹈学校有过7年芭蕾舞的专业学习经历。但由于芭蕾对于腿长比例、脚尖脚背的要求极为苛刻,丁臻滢自知无法作为主角继续顶级专业舞者的道路,基于小时候学过钢琴,也有较好的嗓音基础,她在高考前夕毅然做出了转专业的决定,报考了上海音乐学院的音乐剧专业。
“我刚进校的前一、两年声乐都是班里垫底的。”原本小时候对自己的艺术天分有着极高自信的她在音乐剧的启蒙初期就遭遇当头一棒。“我的声乐老师汤爱民很严格,美声、民歌......你越不会唱什么就越要让你唱什么,没有任何舒适区可以躲。如果唱得不好,她是可以把我的歌谱从14楼的琴房扔下去那种。”但直到如今丁臻滢都很感谢恩师当年的严厉,练就了她全能型的声乐功底。“作为音乐剧演员,你不能只会一种唱法,没有人会专门为你的音域写歌,你要根据角色的需要有百变的能力。”
曾经在芭蕾舞的舞台上被断言无法成为主角的丁臻滢一度很失落,但在转型音乐剧之后慢慢积累和蜕变,在校期间就出演了中文版音乐剧《妈妈咪呀》,系主任后来的那句“你可以成为音乐剧舞台上的女一号”更是坚定了她的自信。后来,她独自前往海外面试《西贡小姐》(25周年版),由此成为了中国第一位登上伦敦西区舞台的中国女演员。那次经历不仅让她在专业水平上收获了极大的提升,还让她见到了自己的从小到大的职业偶像——菲律宾音乐剧演员丽娅·萨隆加(Lea Salonga)。
“很多人都说我跟她很像,都属于五官比较突出的类型。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模仿她的声线唱歌。”当年丽娅作为《西贡小姐》原卡亮相,只短暂演唱了一段。但她一开口,丁臻滢就热泪盈眶了。今年3月,丽娅来到上海文化广场举办个人音乐会,丁臻滢也坐在台下,听着熟悉的旋律和嗓音,像是圆了自己年少时的梦。“她让我看到了女演员更多的可能性,不是只有符合传统标准的所谓美女才可以站在舞台中央,这给我的音乐剧生涯带来了很大的动力。”
从业近20年,丁臻滢也见证了国内音乐剧行业的发展。曾经这个艺术门类因为过于小而无人问津。后来虽经历过热度的暴涨,但市场上的作品却大多以男性角色为主,留给女演员的空间一度非常有限。近年来,丁臻滢欣喜地看到,已经有越来越多女性题材的作品逐渐进入大众视野,收获了不错的票房和口碑。比如她参演的《女巫》就是全女班的卡司,票房一直不错;中文版《LIZZIE丽兹》更是帮她完成了角色类型的转变,开始有机会脱离“嗲妹妹”的一贯风格,开始饰演比较酷飒的女性角色。
舞台之上,一个个女性角色立了起来;舞台之下,频繁合作的女演员们也彼此成为了挚友。和我们想象中“同性竞争”的画面截然相反,在丁臻滢看来,音乐剧行业里的女演员们大多彼此关照、彼此欣赏,不会因为竞争角色而斤斤计较,反而因为长久的相处而缔结了珍贵的友谊。“像排练《风声》的时候,两组卡司一共8个女孩子在一起,我们各自给对方演示自己版本的李宁玉和顾小梦,每个人的演绎都不同,谁也无法复制谁。”丁臻滢说,演员们彼此之间也会做对方的镜子,有问题可以直截了当地指出来——“这里的高音不许躲!”“怎么开始跳民间舞了,收一收。”在这个过程中彼此成就,相映成辉。
作为音乐剧演员,在舞台上体味人生百态是丁臻滢的日常。褪下角色的外衣,生活里的她也同样把日子安排得丰富多彩。
丁臻滢非常喜欢旅行,近郊游是常态,海外游也不在话下,目前已经走过了十多个国家。“我希望可以尽快达成50个国家的出游纪录。”不过近5年,她也有一个小目标,希望可以先去南极或者北欧看看,再慢慢拓展版图。“就是要趁年轻,多去看世界,享受人生。”
在家里,她也很喜欢独处来给自己充电,弹琴、画画、插画都能给她带来内心的平静。而这些艺术天分也被她的孩子很好地继承了下来。“我发现他对唱歌、钢琴和画画都有天分,那就好好地运用起来。”相较而言,丁臻滢不属于非常鸡娃的妈妈,她更在意对孩子文化素养和性格的培养,也更相信榜样的力量。“因为工作属性的关系,我可能不算是在生活上事无巨细陪伴的妈妈,但是孩子会看到你在职业上的光芒,这也会给他带来力量。”
在4月首演之后,今年《狂飙》还会在上海开启二轮演出。在那之前,接下来的5月2日至4日该剧将在北京上演,后续还计划开展全国巡演。除此之外,丁臻滢接下来也会投入更多舞台之中。5月伊始,她将参演中文原创音乐剧《本杰明·巴顿奇事》,在上海共舞台与观众见面;今年,她主演的《扬名立万》等更多IP改编剧目也将会迎来又一轮的演出;此外还有大型巡演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在“大嫂”之后,我们期待在剧场和丁臻滢的再次相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