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某研究所的估算更夸张,认为真实数量接近1100万栋,到2033年可能有超过30%的日本住宅会空置。13.8%的空置率在发达国家中遥遥领先。
这900万栋里,有385万栋属于既不租也不卖,甚至难以出售的状态,彻底被人遗弃。
2018年至2023年,空置房总数增加了51万栋,其中新增的遗弃房屋占37万栋,比例达七成。
这个问题不是简单的“住不完”,而是地缘政治、经济结构与人类学问题交织的危机。
从人口流动角度看,人口不断被大城市吸走,而东京就是最大的“抽水机”。
二战后,日本在美国的保护伞下专心发展经济,走外向型金融资本驱动的道路,这必然导致资源向国际接轨的地区极度倾斜。
全日本真正意义上的国际中心城市只有东京。如今,占日本国土面积3.6%的东京都市圈住着3700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30%。
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大都市圈集中了全国80%以上的金融、教育及其他各类机构,人口接近7000万。
二战后日本经济起飞时期,所有人都认为房地产是最稳妥的投资。
政府也出台大量针对住宅用地的激励政策。当时的年轻人和我们二十多年前一样,深信土地和房屋会不断升值。市区太贵就去郊区买,郊区买不起就去山区买,反正有钱就买。
但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房价暴跌。到现在,当时买房的人开始老去,甚至离世,他们的后代全都去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大城市谋生。那些郊区和山区的房屋就此卖不出、租不掉。
1950年,日本只有53%的人口生活在城市,到2014年这一比例达到93%,在人类历史上都极为罕见,中国改革开放时农民工进城的比例都没这么夸张。
2009年日本总人口达到顶峰后,每年以20万的速度减少,新生儿连续八年下降。大城市仍在继续吸纳人口,农村空心化则越来越严重。
安倍晋三时期还大力强化东京单极化,东京人口持续流入,其他地方则日渐衰败。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这些房屋空置的背后,是日本的“限界集落”现象——65岁以上老人占比超过50%、社区功能濒临废弃的村落。这些村落只剩下老人,房屋一间间闲置。
日本交通省统计,全日本有几万个这样的限界集落,分布在东北、四国、九州内陆山区及“中国地区”(此处非指中国)。
经济学角度来看,这些房屋无人拆除、无人接手。日本房屋质量虽好,但税法规定:木质住宅建成22年后,账面价值归零;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住宅寿命长一些,为47年。
整个制度设计并不鼓励老屋继续使用,背后有政策推手。
1981年,日本大幅修改建筑法,要求新建房屋需能抵御7级地震。二战后经济腾飞时,为满足爆炸性住房需求,房屋建设较为简陋,只要能住人就行,百年前的房屋基本不达标。
日本还有一条特别的法律:有建筑的土地每年只需交4万日元资产税,一旦拆除房屋,资产税就飙升到24万日元,翻了6倍。
所以很多人宁愿让房屋自然腐烂也不拆除。拆房本身并不贵,折算成人民币几万元就能搞定,找工程队用挖掘机一天就能拆一条街,但没人买的情况下,拆房毫无收益。
日本法律规定,继承人若不想继承遗产,可向法院申请放弃继承,什么都不要。
这一制度原本是为保护继承人不背负父母债务,但现在留下的房屋租不出、卖不掉、拆不起,每年还要交几万元税费,继承人干脆选择放弃。
日本中介有数据显示,一间废屋会拉低半径50米内的地价和房价,若多间废屋相隔分布,会导致整个社区陷入衰败的恶性循环。过去五年,这个问题已令日本经济损失超过3.9万亿日元。
日本人既念旧又迷信,明治维新后依然保留着传统观念。
房屋若死过人,哪怕是病死的亲人,也会被认为“不洁”,不仅可能撞鬼,还会影响运势,“新”才是王道。哪怕新屋旁边是粪场,只要是新的就可以接受。
成田机场旁边的佐原地区保留着江户时代的街景,多为木屋,是东京周边著名的旅游小景点。但因空置木屋太多,当地市长在电视台抱怨,称严重影响旅游景观。
目前日本还有一线希望:一些在大城市发展不顺的年轻人或有想法的人,去郊区、山区翻新烂屋开办养老院,但这只是点状尝试,能否规模化复制仍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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