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淑柔、木生之间的感情,不是暧昧不明的三角关系,是我觉得影片最高级、高明的处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影片时刻聚焦在“情义”主题,完成三个角色跨越两个时空的精神共性塑造——他们重情重义,甚至都有着不计得失的血性仗义。

只不过,同样是塑造角色的血性仗义,影片对木生、南枝、淑柔三个角色的呈现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对木生,影片用的是细节陈述,呈现了木生短暂一生的血性仗义:从马来西亚辗转到暹罗是因为“路见不平”,为旅馆的孩子们找先生读书识字,逆行火场救了南枝的父亲,入狱是因为打了恶人,最后沉入大海也是因为与歹徒搏斗。

对南枝,影片用的是比较内敛、“执拗”的笔触刻画,用南枝继承了木生志向的曲线设定来刻画她的血性仗义,比如,南枝不仅一直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也一直替木生给淑柔寄侨批(“侨批”又称银信,是晚清至20世纪70年代,海外华侨寄回中国家乡、“信款合一”的家书与汇款凭证的合称)。

对淑柔,影片用的是最隐晦、最草蛇灰线的表达,主要体现在三个细节:一个“狠绝”的决定——搬家,断绝往来;一句简单的台词“留下那么多孩子,你一个人怎么养”;一个“武断”的动作,找出所有的家当,要把18年的“债”还给南枝。三个细节之外,影片更多是通过木生和南枝的行为反衬淑柔的血性,因为她是木生和南枝都深深喜欢、惦念的人。人以类聚,以木生、南枝的为人,反衬淑柔的为人。

用现在的三观看,这样的血性仗义有些“迂腐”甚至“蠢笨”,但它却是中华儿女自古以来最宝贵的民族品性之一。

这样的血性仗义上溯至尧舜,存在于商周,流传于春秋战国以及后世大量华夏儿女的血管里。

商周时期叔齐伯夷不受王位,先投奔西伯(即周文王),然后叩马而谏周武王,并在武王灭商后,不食周粟,饿死于首阳,让人扼腕遗憾。

春秋时期,跟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样让人难忘的,还有钟子期死后的伯牙绝弦。

战国时期,聂政奉母天年,然后以命酬知己,并在帮知己刺杀仇敌后,自毁身体面容,以免牵连到尚在人世的姐姐,但她的姐姐聂荣冒着被抓捕诛杀的风险也要认领弟弟的尸身,是为“何畏殁身之诛,终灭贤弟之名”。

只是,在信息化、数字化、AI化的时代里,我们很多人被各种进步和新奇层层“迷醉”着,面对各种未知的恐惧和无法掌控的挑战,自顾尚且不暇,很难有心力去主动“行侠仗义”。

《给阿嬷的情书》通过我们在影院不由自主的眼泪,激活了我们骨子里的豪情,让我们共鸣了三位主角的共性——血性仗义。

从这个视角而言,电影本身,何尝不是一封写给国人骨子里血性仗义的一封浪漫、唯美情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