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4日,美国某家医院,53岁的赵劲闭上了眼睛。

从确诊癌症晚期到离世,前后不过一个月。

消息传回国内,很多人这才知道——原来赵丹还有个儿子,原来他一直在美国,原来他过得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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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星二代,最后穷死在异乡,这件事,值得认真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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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上海。

赵劲出生了。

父亲是赵丹——《十字街头》《马路天使》《林则徐》《中华儿女》,随便拎出哪一部,都是中国电影史上绕不过去的名字。

历任全国人大第一、二、三届代表,中国电影家协会和中国戏剧家协会常务理事,中国影协上海分会副主席。

这个人,站在中国影坛,就是一座山。

母亲黄宗英,演员出身,后来转型做作家,同样是圈内响当当的人物。

两个人加在一起,这个家庭的起点,比绝大多数人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台阶。

但赵劲的童年,和"高起点"三个字没什么关系。

家里孩子多。

赵丹和黄宗英还收养了著名演员周璇的两个儿子周民、周伟,再加上赵丹前妻所生的赵青、赵矛,家里热闹是热闹,可轮到赵劲,父母根本顾不过来。

他是跟着外婆和保姆洪雪珍一起长大的。

特殊历史时期一来,家里的天塌了半边。

父母被卷进去,哥哥姐姐陆续下乡插队,赵劲年纪最小,留在上海,身边只剩保姆。

他是"特殊成分"子女,在学校的处境可想而知——那些年,多少同龄孩子因为家庭出身被排在人群边缘,赵劲也不例外。

老师的眼神,同学的态度,那种冷遇,是真实落在身上的,不是长大后回忆里才有的矫情。

你说他有多委屈?有。

但他把委屈压下去了,憋成了一股劲,藏在心里,等着哪天用。

父亲赵丹,不是那种会帮孩子铺路的人。

他自己走过太多弯路,受过太多苦,骨子里认定一件事:艺术没有捷径,靠别人搭的台子,迟早塌。

他对赵劲的态度,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你行,就自己考进去;你不行,别来找我。

这话,赵劲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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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恢复高考。

赵劲做了一个决定——报考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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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丹和黄宗英都不支持。

两个人一辈子在影视圈里摸爬滚打,见过太多人被这行磨碎,不想让儿子重蹈覆辙。

他们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关系,觉得儿子大概率考不过,碰一次壁,死了心就好了。

结果赵劲考进去了。

笔试、面试,全靠自己,最终被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录取,成绩还排在前列。

那届同学里,有陈凯歌、胡玫、李少红、彭小莲——这一届后来被称为中国第五代导演的核心阵容,赵劲就在其中,是同学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进了北电,他比任何人都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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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攻剪辑技巧,反复打磨分镜头,几乎天天泡在练习室。

别人去谈恋爱、去玩,他往剪辑室里钻。

周末别人睡懒觉,他一个人坐在放映厅里反复看同一部片子,拆镜头,分析调度,记在本子上。

不是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大概也说不清楚,就是不服气,就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是靠父亲的名字进来的。

那种较劲,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是真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但大二那年,一件事击垮了他。

1980年10月10日,赵丹因胰腺癌在北京病逝,终年6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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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劲还没毕业。

父亲走得匆忙,走之前,父子俩能坐在一起说话的时间,屈指可数。

赵劲念书的这几年,父亲病情在加重,他课余时间经常去医院探望,两个人坐在病房里,聊电影,聊创作,聊那些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等到他终于有机会在同一个行业里和父亲相遇,父亲已经不在了。

这个打击,是真实的。

但它没有把赵劲打垮,反而让他更清醒。

父亲不在了,就更没有理由借父亲的名字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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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把那扇门关上,只剩一条路:靠自己。

1982年,赵劲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从副导演做起。

第一步,踩得踏实,没有走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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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上影厂,赵劲没有闲着。

他先当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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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间神似父亲赵丹,气质沉稳,加上北电四年打下的底子,接到的资源算不上差。

他参演了《青衣》《茶馆》等作品,观众记住了这张脸,但他自己清楚,演员不是他最想做的事。

他要当导演。

这个目标,他一直没放下。

从副导演开始,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执导了《雷锋》,没有刻意拔高,没有喊口号式的处理,用新的叙事视角把人物拍得踏实、真实,观众看完觉得是个人,不是神,这在当时算是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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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花花》,儿童视角,温情叙事,把生活里那些细小的东西拍出了重量,业内拿奖。

《没有硝烟的战场》,特殊年代背景下的人性拉锯,镜头语言里有他自己的风格,不媚俗,不讨巧。

圈内人开始认识他,认可他的口碑在慢慢积累。

这条路走下去,不是没有前途,但他走得太慢,也太轴。

但到了80年代中后期,市场变了。

商业大潮涌进来,资本开始主导一切,流量、票房成了衡量一部戏的唯一标准。

越来越多的导演转向,去拍能赚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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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找赵劲,送上门的商业合作不少,他一个接一个地拒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条路能赚钱,他就是看不上。

流水线的剧本,他不拍;迎合市场的快餐作品,他不做。

这种态度,让他在大众里默默无闻,却让专业领域里的人记住了他。

但口碑,换不来创作空间。

国内影视环境越来越商业化,他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

他开始觉得憋屈,觉得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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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画家被困在流水线工厂里,每天做的事情和自己想做的事情越来越远,离得越来越远,人就越来越空。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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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前后,赵劲出发了。

他考上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戏剧电影电视系,是自费留学,没有任何家庭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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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早已去世多年,没留下遗产;母亲黄宗英自顾不暇,那些年官司缠身——养子周伟将她告上法庭,要求归还生母周璇的遗产,法院判决黄宗英败诉,赔偿七万多元人民币,家底几乎被掏空。

赵劲到了美国,口袋里没多少钱,脱下了"赵丹儿子"这件外衣,和所有普通留学生一样从零开始。

在UCLA,他拼命学。

好莱坞的工业化制作流程、先进的导演技法、剪辑理念,他像海绵一样往脑子里装。

为了交学费和生活费,餐厅服务员、剧组打杂,什么活他都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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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苦是苦,但他没觉得苦——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1991年毕业,哥哥姐姐都在美国,他决定留下来。

留下来的代价,比他预计的要重得多。

妻子带着年幼的孩子飞到洛杉矶,一家人先住在姐姐赵桔家里。

赵劲是自费留学生,没有积蓄,妻子也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两个人加在一起,在洛杉矶,只能算是穷人。

外面那些人以为:赵丹的儿子,在美国生活肯定不错吧?

不。

赵劲一家,在美国的生活水平,是中等偏下。

后来一家人咬牙贷款买了房子,月供、房产税,每个月的账单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妻子节省到极致,平时收集报纸上的折扣券,去超市换免费的洗衣液、香皂;买菜货比三家,只买最便宜的。

生了病不敢进私立医院,去公立医院排队,有时候一排就是两三个月,小病靠扛,不到万不得已不花这个钱。

事业上,他也碰壁了。

好莱坞没有他想象中包容。

那个年代,华裔导演在好莱坞几乎没有话语权,不是没人尝试过,是一次次撞墙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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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劲拍过独立电影,打磨剧本,哪怕之前在国内拿过奖,也没有人愿意投资他的作品。

当导演,难;演个小配角,也越来越难。

好莱坞认的是商业逻辑,不是艺术口碑,而他偏偏两样都给不了投资方想要的东西。

这一撑,撑了将近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没有放弃创作。

即便在最难的时候,他还是在想拍什么、怎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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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们说,晚年的赵劲只要遇到聊得来的人,话匣子就打开了,讲剧本,讲人物,讲镜头,那种眼神,和年轻时候没什么两样。

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这口劲要是散了,这个人就真的散了。

他清楚这一点,所以死撑着。

然后,癌症找上了他。

确诊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没有人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症状的。

他是那种能扛则扛的人,身体出了问题,先不声张,先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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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逻辑不难猜:去医院要花钱,检查要花钱,治疗更是无底洞,而他,根本没有这笔钱。

等到实在撑不住,被人送进医院检查,才知道已经晚了。

从确诊到离世,不过一个月。

据说在病床上的最后那段时间,他还在和身边的人聊创作,聊还没拍完的想法,放不下,也来不及放下了。

2013年12月4日,美国某家医院,53岁的赵劲走了。

很多人这时候才知道,赵劲是赵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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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人不知道的是,他在美国,过得一直不容易。

那个他们以为衣食无忧的"星二代",其实早就负债累累,早就一个人扛着所有,一声不吭地扛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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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劲不是没有天赋的人。

北电同届,陈凯歌后来拍了《霸王别姬》,李少红执导了《大明宫词》,顾长卫拍出了《孔雀》。

他们每一个,都成了中国影坛绕不过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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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劲,没有。

他的名字,从来没有真正进入大众的视野。

但在北京电影学院的校友资料里,他的毕业作品被列为核心教学案例;他执导的《雷锋》《会飞的花花》《反黑使命》,在经典频道被反复播出;同行们提起他,用的词是"尊重",不是"可惜"。

这两个词,差了很多,但前者比后者更难得。

有人会说,他的失败是自找的。

好牌不好好打,放着资源不用,非要往死路上钻,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能怪谁?

这话有道理,但也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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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机器,不是把所有变量算清楚之后再做决定的。

赵劲的每一步,都是他那个时刻能做出的最真实的选择。

他不愿意靠父亲铺路,不愿意拍烂片赚快钱,不愿意在一个让他喘不过气的环境里将就下去——这些"不愿意",一刀一刀割掉了他本来可以抓住的那些机会。

但换一个方向想:如果他妥协了,他还是赵劲吗?

他这一辈子,顶着"赵丹儿子"的光环出生,却把一生都用来摆脱这个标签。

不攀附,不妥协,不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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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给了他一手好牌,他没有打出父母预期的结果,但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打完了这盘牌,输了,但没有悔牌。

有人说他糊涂——放着国内的资源不用,非要去美国受穷,最后客死异乡,图什么?

也有人说他清醒——他从来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现实比理想更硬,他没能赢。

但赵劲大概不会用"赢"或者"输"来评价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一直在做一件事:不想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想靠自己的作品说话。

这条路,他走得孤独,走得艰难,也走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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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4日,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