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一辈人常说,姻缘这东西,一个"缘"字里头藏着拐了八道弯的命。你以为到手的是好牌,翻开一看可能是张废纸;你觉得没戏的那条路,走着走着反倒通了。

九十年代相亲,比现在讲究得多,也比现在残酷得多。没有手机、没有照片,两个人全靠中间人一张嘴——说好了是月老牵线,说砸了就是两头得罪。多少人就是在那种又尴尬又紧张的场面里,碰上了要过一辈子的人。

我碰上我媳妇的经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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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冬天,腊月初八。

我骑着一辆借来的二八大杠,从镇上出发,蹬了四十分钟到了县城。

目的地是县公安局的家属院门口。

不是去报案,是去相亲。

介绍人是我二婶的表姐的邻居——一个在县城开裁缝铺的大姐,姓周。周大姐跟我说,对方是县公安局户籍科的一个姑娘,叫赵晓红,二十三岁,高中毕业考进去的,长得清秀,人也利索。

"人家可是端铁饭碗的,你小子好好表现。"周大姐在电话里反复嘱咐。

那个年代,在小县城里,公安局的人就是金字招牌。我一个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农村小伙,连正式工作都还没着落,能跟人家搭上线,全靠周大姐这张脸。

我出门前在镜子面前站了半天。

身上那件灰色中山装是我爸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大了一号,袖子长出来一截,我妈帮我往里折了一道,用针线缝住。裤子是我自己的,洗得有些发白,但没有补丁。

脚上那双黑皮鞋是找战友借的,不太合脚,走路硌得慌。

可我妈说了:"头一回见面,不能穿布鞋,让人家看低了。"

到了家属院门口,周大姐已经等着了。

她领着我往里走,嘴上还在叮嘱:"见了人嘴甜一点,别跟在部队似的绷着脸。"

户籍科的办公室在一楼拐角,门半开着。

周大姐推门进去,笑着喊了一声:"晓红啊,人来了,你出来见见。"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赵晓红确实长得不错——齐耳短发,眉眼清清爽爽的,穿了件深蓝色的毛线衣,外面套着公安局发的制服外套,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她打量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我分明看见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眼神从我的脸扫到我那件明显不合身的中山装,又滑到我脚上那双挤脚的皮鞋,最后落在我手里拎着的那袋东西上——两斤苹果,一包桃酥。

那个年代,这已经是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了。

可赵晓红的目光像过了一层筛子,把我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周大姐,笑了一下,笑里面全是敷衍。

"周姐,进来坐吧。"

那个笑,像冬天的风,干冷干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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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姐不知道是没察觉还是装没看见,拉着我就进了办公室。

屋里有三张办公桌,赵晓红坐一张,另外两张后面没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间其中一个人去送材料了,另一个正好去了隔壁取暖间倒水。

我把苹果和桃酥放在赵晓红桌上。

她看了一眼,没碰。

周大姐在旁边热络地开场:"晓红啊,这是我跟你说的小林,林大军,今年二十五,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在部队当了四年兵,还立过三等功呢!"

赵晓红抬眼看了看我,客气地点了点头,嘴上说了句:"嗯,挺好的。"

可那语气,比客套还客套,比敷衍还敷衍。

周大姐接着说:"小林家里虽然是农村的,但人踏实能干,而且退伍有安置政策,回头分配工作也——"

"周姐。"赵晓红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分配到哪儿啊?回镇上吗?"

周大姐愣了一下:"这个……暂时还没定,不过——"

"还没定啊。"

赵晓红笑了笑,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转头看着我,语气挺直白的:

"林同志,我就直说了啊,周姐也是好意。但我想找的是条件差不多的——我在县城工作,以后也打算在县城安家。你现在连工作都还没定下来……"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觉得咱俩可能不太合适。"

周大姐脸上挂不住了,赶紧打圆场:"晓红啊,你这也太急了,先处处看——"

赵晓红摆了摆手:"周姐,就别勉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着窗户外面。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我站在那里,脸上烫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是因为被拒绝——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是因为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

好像我这个人,连坐下来聊五分钟的资格都没有。

周大姐脸色很难看,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这丫头怎么这样……"

我低着头,拎着那袋苹果和桃酥往外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咣"的一声——隔壁取暖间的门开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清清脆脆的,像冬天里冷不丁响了一声铃:

"等一下。"

我停下来,回头。

一个姑娘端着搪瓷缸子站在走廊上,水汽从杯口飘出来,模糊了她小半张脸。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了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脸圆圆的,鼻子小巧,眼睛不算大但很亮,像冬天早上刚结的那层薄冰,透着光。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晓红办公室的方向,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

"你就是来相亲的那个退伍兵?"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大姐在旁边迟疑地看着她:"你是……"

她端着杯子走近了两步,离我就一米来远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热水的蒸汽。

她仰头看着我——她个子不高,大概到我下巴那里——眼睛眨了两下,很认真地说:

"我叫沈小燕,也在户籍科。赵晓红不愿意,那——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