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说了多少次了,这汤里也是一股怪味,肉也是腥的,我真的喝不下去!”
李雪把保温桶往玄关柜子上重重一放,不锈钢底座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婆婆刘秀兰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那副让人透不过气的慈祥,她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堵在门口:
“雪儿啊,这可是妈起大早熬的,里面加了好东西,专门补身子的。外卖不干净,地沟油多,你正备孕呢,哪能瞎吃?”
“我也没说要吃外卖,公司食堂挺好的。”李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食堂那是大锅饭,有什么营养?听话,拿着。”
刘秀兰不由分说,把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又塞回李雪手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要是让我知道你倒了,或者给了别人,妈可是要伤心的。”
李雪看着婆婆那双浑浊却又精明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拎起保温桶,转身用力拉开了防盗门。
“行,我带着。”
01.
李雪把那个仿佛灌了铅的保温桶放在工位角落里,像是要把什么晦气的东西藏起来。
这已经是婆婆坚持送饭的第八个月了。
作为一家快消品公司的华北区销售经理,三十二岁的李雪活得像个陀螺。
每天睁眼就是业绩指标、渠道维护、团队管理,闭眼就是房贷、车贷和日益紧迫的生育红线。
她和丈夫张伟结婚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原本两口子商量顺其自然,可自从半年前婆婆刘秀兰以“照顾生活”为名搬进来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张伟是个典型的“把头埋在沙子里”的性格,他是事业单位的科员,没什么野心,回家就爱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面对婆婆的高压政策,他总是嘿嘿一笑:“妈也是为你好,你就忍忍,老人嘛,顺着点就行。”
顺着点?李雪苦笑。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映着她有些疲惫的脸。
她是那种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短发,干练,在这个男性主导的销售圈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就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可在那个充满中药味和婆媳暗战的家里,她觉得自己正一点点被吞噬。
“李姐,早啊。”
隔壁工位的陈静滑着椅子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陈静二十六岁,是今年刚招进来的管培生,长得圆润喜庆,性格大大咧咧,是个典型的“吃货”。
“早。”李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哎?刘阿姨今天又给带爱心午餐啦?”陈静眼尖,一眼就瞄到了那个深红色的保温桶,“真羡慕你,我妈要有这一般勤快,我也不至于天天吃那难吃的轻食沙拉。”
李雪瞥了一眼那个桶,胃里就开始翻腾。
婆婆做的饭,不仅是难吃,更透着一股诡异。
米饭总是煮得软烂如泥,说是好消化;
菜永远是那几样,黑乎乎的炖肉,也不知道是什么部位,带着一股子腥膻味;
最要命的是那汤,颜色像刷锅水,漂着几片不知名的树根草皮,喝进嘴里苦中带酸,咽下去喉咙都要涩半天。
婆婆说这是老家的秘方,叫“送子汤”。
李雪第一次喝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张伟还在旁边帮腔:“良药苦口嘛,妈去药店抓这方子花了不少钱呢。”
从那天起,这顿午饭就成了李雪的噩梦。
“羡慕?”李雪压低声音,无奈地摇摇头,“你要是尝一口,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了。”
“有那么夸张吗?”陈静吐了吐舌头,“我看阿姨每次来送饭,那眼神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金条呢。”
李雪叹了口气,没再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试图用工作麻痹那种被操控的无力感。她不知道的是,这种看似平静的忍耐,正在一点点把她推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深渊。
02.
中午十二点,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去了食堂或者点了外卖。
李雪看着面前打开的保温桶,那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药材和油腻肉腥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她的饥饿感。
今天的菜是红烧某种动物的内脏,黑红黑红的,汤依然是那浑浊的褐色。
她拿起勺子,手都在抖。她真的喝不下去。
前几次她试着偷偷倒进厕所,结果婆婆晚上竟然会检查保温桶的内胆,还闻味道,甚至有一次去翻了公司的垃圾桶——那天婆婆正好来给她送落下的文件。
那种被监视的恐惧感,让李雪不敢再轻举妄动。
“咕噜——”
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声打破了尴尬。
李雪回头,看见陈静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份全是菜叶子的减脂餐发呆。
“怎么?没吃饱?”李雪问。
“姐,这草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陈静把叉子一扔,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雪,“我这几天加班,馋肉馋得眼睛都绿了。还是你好,家里给做大鱼大肉。”
李雪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小陈,”李雪试探着问,“你不嫌弃这味道怪?”
“怪?”陈静凑过来闻了闻,鼻子用力吸了吸,“还行啊,挺香的,有股子……嗯,药膳味?广式靓汤不都这样吗?这可是大补啊!”
李雪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静,就像看一个外星人。在她闻来令人作呕的味道,在陈静这里竟然是“香”?
“那……咱俩换换?”李雪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这饭我是真吃不下,太腻了。我想吃点辣的,但我婆婆不让。你要是不嫌弃这是我婆婆做的……”
“真的?!”陈静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灯泡,“姐,你是我亲姐!我早就馋你这口了!这肉看着就烂糊,肯定入味!”
“嘘——”李雪竖起手指放在嘴边,“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别说出去,尤其别让我家里人知道。”
“放心吧!为了这口肉,我嘴比保险柜都严!”陈静迅速把自己的减脂餐推到一边,迫不及待地把保温桶抱了过去。
李雪看着陈静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那黑乎乎的肉,还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嗯!真香!这肉炖得绝了,入口即化!这汤……嘶,有点苦,但回甘啊,喝完全身暖洋洋的!”
李雪只觉得头皮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解脱感。
她迅速拿出手机,点了一份变态辣的麻辣烫,备注“多加醋多加麻油”。
那一刻,李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看着陈静风卷残云般把保温桶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甚至连汤底都喝干净了,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激。
“姐,以后要是你不爱吃,我都包圆了!”陈静打了个饱嗝,满面红光,“我觉得阿姨这手艺,开饭馆都行。”
李雪干笑两声:“行,只要你不嫌弃,以后午饭归你,我请你喝奶茶。”
就这样,一个荒诞的秘密交换协议,在两个女人的午餐时间达成了。
李雪以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既应付了婆婆的检查,又解放了自己的胃。
03.
这种“偷梁换柱”的日子,一过就是大半年。
李雪每天拎着保温桶出门,到了公司就转手交给陈静。陈静吃得红光满面,李雪则躲在会议室里吃着久违的重口味外卖。
晚上回到家,是一场演技的较量。
“雪儿,今天的汤都喝了吗?”刘秀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喝了,妈。”李雪坐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今天的肉炖得挺烂的。”
“那时,我炖了四个钟头呢。”刘秀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走过来,接过那个空荡荡的保温桶,打开盖子闻了闻,又伸手摸了摸李雪的手,“嗯,手心是热乎的。看来这药力是走到了。妈就说嘛,坚持吃,肯定有效果。”
李雪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热乎是因为刚才在楼下车里紧张得出汗。
“妈,这也吃了小半年了,我怎么感觉没什么变化啊?”张伟在一旁插嘴,手里剥着橘子,“是不是那方子不对?”
“你懂什么!”刘秀兰瞪了儿子一眼,“中药调理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去根儿!你以为是西药片子,吃下去就好?再说了,这可是咱们老家的老中医给的,当年隔壁二婶子十年没怀上,吃了半年这方子,生了个大胖小子!”
提到“大胖小子”,刘秀兰的目光又落在了李雪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热切。
“雪儿啊,最近身上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发热?或者想吃酸的?”
李雪尴尬地摇摇头:“没有,妈,工作太累了,可能反应慢。”
“还得补。”刘秀兰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看来剂量得调调,明儿我给汤里加点猛料。”
李雪听得后背发凉,心里暗暗庆幸:幸亏这猛料不是进自己肚子。
第二天,陈静看着保温桶里颜色更加深沉、味道更加刺鼻的汤,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姐,阿姨真是下血本了!”陈静一边喝一边擦汗,“这劲儿太大了,我喝完感觉浑身燥热,充满了力量!下午去跑客户我肯定能签单!”
“你……没事吧?”李雪看着陈静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颊,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要是太补了就别喝了,别补出鼻血来。”
“没事!我年轻,火力壮!”陈静大咧咧地挥挥手,“而且姐,你发现没,我最近皮肤都变好了,虽然胖了点,但是气色特别红润。这肯定是排毒呢!”
李雪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静。确实,陈静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圈,脸圆鼓鼓的,透着一种诡异的潮红,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而李雪自己,虽然躲过了“黑暗料理”,但因为长期偷偷吃重油重辣的外卖,加上工作压力大,脸色反而有些蜡黄,经常胃疼。
“哎哟,李经理,你这脸色可不如小陈啊。”
下午开会的时候,人事部的王大姐打趣道,“你看小陈,最近像是吃了蜜一样,白里透红的。你这怎么越补越憔悴了?是不是好东西都让你婆婆偷着给谁吃了?”
这句玩笑话,像一根刺,扎得李雪心里不舒服。
她看着旁边精力旺盛、正在激情发言的陈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那汤真的是好东西?难道婆婆真的是神医?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但随即,那股令人作呕的中药味回忆涌上心头,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不,那是毒药,绝对不是补药。
04.
日子像流水线上得罐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公司最忙碌的季度考核期到了。
李雪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加班到深夜。为了应付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她对外卖的依赖越来越重,咖啡更是一杯接一杯。
而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刘秀兰看李雪肚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怀疑,最后变成了隐隐的怨毒。
“伟子,你媳妇是不是偷偷吃避孕药了?”
有一天晚上,李雪提前下班回家,在门口听到了婆婆压低的声音。
“妈,你瞎说什么呢!”张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雪儿想要孩子都想疯了,怎么可能吃那玩意儿。”
“那怎么吃了我这么多好东西,一点动静都没有?”刘秀兰的声音尖锐起来,“那汤,就算是只母鸡喝了也该下双黄蛋了!我看她就是身子骨太差,或者是心里有鬼!”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别让她听见。”
李雪站在门外,手紧紧攥着钥匙,指节泛白。她想冲进去大吵一架,告诉她们那汤都被别人喝了,告诉她们别再拿孩子绑架她。但她忍住了。成年人的世界,崩溃往往是无声的。她调整了呼吸,装作刚回来的样子,打开了门。
“妈,我回来了。”
刘秀兰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只是那笑容不到眼底:“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呢。今天的汤喝了吗?”
“喝了。”李雪机械地回答。
“那就好。”刘秀兰盯着李雪的脸,“雪儿啊,最近怎么这么瘦?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咱请个假,在家专门调理调理?”
“妈,现在是旺季,走不开。”李雪匆匆换了鞋,钻进卧室。
另一边,陈静的状态也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虽然她依然每天兴致勃勃地吃着李雪带来的饭,但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以前那个乐呵呵的开心果,现在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跟客户在电话里吵架,甚至在办公室里摔文件夹。
“陈静,你最近怎么了?”李雪找了个机会问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不知道啊姐。”陈静揉着太阳穴,一脸烦躁,“我就觉得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坐不住,想发火。而且……”她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最近那个……例假也不准了,量特别大,还疼得要死。”
李雪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吃那饭吃的?”
“不能吧?”陈静摇摇头,“那不是补身体的吗?可能是我最近熬夜太多了。没事,姐,明天的饭别忘了带啊,不吃那个我现在浑身没劲儿。”
李雪看着陈静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陈静似乎对那个味道产生了依赖,这简直不可思议。
而李雪自己,身体也亮起了红灯。胃痛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半夜会被疼醒。她偷偷去药店买了胃药,却不敢去医院,怕检查出什么大毛病耽误工作,更怕婆婆借题发挥逼她辞职。
两个女人,一个吃着“爱心便当”却变得狂躁异常,一个吃着“自由外卖”却日渐虚弱。这场关于食物的秘密交换,似乎正在走向一个失控的结局。
05.
半年之期已到,公司组织年度体检。
这是一家高端私立体检中心,环境优雅,护士说话轻声细语,但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依然让人紧张。
李雪和陈静被分在了一组。
抽血的时候,陈静的血红得发黑,流速很快,吓了小护士一跳。
“美女,你这血压有点高啊,平时注意点。”护士看着血压计上的数字皱眉。
“我才二十六,高什么血压。”陈静不在意地摆摆手,“可能是刚才爬楼梯累的。”
李雪抽完血,按着棉签,看着陈静那张涨红的脸,心里的不安到达了顶点。她隐隐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做完所有项目,大家都在休息区等初步结果。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抱怨着脂肪肝和颈椎病。
“李雪,陈静,你们俩过来一下。”
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主任医师出现在门口,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两份报告。
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在这个时候被医生单独点名,绝不是什么好事。
李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静。陈静也愣住了,刚才那股燥热的劲儿似乎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两人忐忑不安地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病人,倒像是在看两个难解的谜题。
“坐。”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雪和陈静僵硬地坐下。
“医生,我们……怎么了?”李雪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医生叹了口气,把两份报告分别推到她们面前。
“我看了你们全公司一百多人的体检报告,颈椎病、腰肌劳损这些职业病大家都有。但是……”医生顿了顿,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血液指标和内脏功能出了大问题,而且是那种非常罕见、通常不会同时出现在普通上班族身上的问题。”
“什么?”陈静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医生你别吓我,我身体一直很好,我很强壮的!”
“强壮?”医生冷笑一声,拿起陈静的报告抖了抖,“你自己看看吧。”
李雪颤抖着手翻开自己的报告,上面的红箭头触目惊心。她又转头看向陈静,发现陈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不可能……”陈静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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