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万众期待的《#雨霖铃》正式开播了,首播登顶收视冠军,角色热度破亿,预约人数创下新高。
然而,和往年的热播剧相比,还有些差距。
剧组斥资2亿复刻北宋街景,服装严格遵循宋制,打斗场面实景拍摄为主,摒弃了大量绿幕抠图。
95%高危动作由演员亲自完成,主演杨洋提前半年赴武当山特训剑法与拳法。
所有人都在努力想让这部纯正的武侠剧在2026年大放异彩。
只是,武侠,这类题材,早已暮鼓晨钟。
从几十年前金庸古龙剧横扫TVB,到上世纪90年代内地武侠剧大放异彩,武侠剧就跟武侠小说一样,辉煌过后,是漫长的暗道。
展昭到底该不该帅
《雨霖铃》开播至今,杨洋饰演的展昭网上讨论热度破亿。
争议点是,展昭到底该不该这么帅?如果放在几十年前,《三侠五义》原著书迷会铁板钉钉地告诉大家:展昭,不是帅,是威猛。
清代小说《三侠五义》中展昭“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但更强调其“虎头燕颔、声如洪钟”的英武气概。
作者创造这个人物,有点刻意打造包拯三人组的意味。
包拯代表团队核心铁面无私,公孙策负责智谋运筹,展昭则代表武力天花板。
展昭被称为“南侠”,他的“侠”字,从来不是靠脸撑起来的,而是靠一柄湛卢剑、三十六路松风剑法、以及数次舍命护主的凛然气节。
为了和他的正气凛然形成对比,作者还特地创作了锦毛鼠白玉堂这个形象,用狂放不羁来反衬展昭的沉稳忠勇。
其实,最早书圈里讨论最多的不是展昭,而是白玉堂。那时候学生党最喜欢把自己比成白玉堂,英俊潇洒,桀骜不驯。
直到1994年《包青天》播出,情况变了。最早台视《包青天》只是想拍一个单元剧,结果收视率爆了,电视台不得不临时加戏。
这当然得益于金超群饰演的包拯气场十足,更重要的是,展昭第一次有了具象化!
从何家劲开始,人们印象中的展昭就是红衣长剑。这个角色让何家劲直接跻身一线演员行列,之后几年一口气演了《情人保镖》《中华英雄》《马永贞》等多部武侠剧。
几年后,台视专门拍摄《七侠五义》,很多人觉得何家劲的展昭已经无法超越,结果,《七侠五义》却让焦恩俊以另一种清隽风骨重新定义了展昭——剑眉星目、白衣胜雪。
巧的很,焦恩俊最早在《包青天》系列里饰演白玉堂,跟展昭何家劲是对手戏。到了自己饰演展昭后,焦恩俊一开始压力很大。
可播出后,他家塞满了粉丝寄来的手写信,信封上清一色写着“南侠展昭收”,许多女粉丝公开表示“这辈子只想嫁焦恩俊”。
当港台地区展昭主打玉树临风时,当时内地还在主打古早武侠风。
《三侠五义》里饰演展昭的演员是寇占文,也就是后来《春光灿烂猪八戒》的阿牛哥后羿。当时观众受到何家劲焦恩俊的影响,无法接受寇占文的硬汉展昭。然而,真正的书粉觉得,那才是展昭本昭。
可影视行业发展早就超出了原著本身,最受欢迎的展昭还是停留在红衣长剑的模样。
所以,当杨洋的展昭以更青春靓丽造型出现时,并没有偏离展昭的影视化路线。那些说“粉底液大侠”的调侃,只能说太闲了。
展昭帅一点美一点,明明是观众自己的要求。
内娱武侠的式微
《雨霖铃》从拍摄之初搭建影棚开始,导演组就说要给观众呈现纯正的武侠风。
可一个残酷的现实是,现在这批观众,对武侠没那么多需求了。
上世纪80年代,电视机刚普及那会儿,《霍元甲》的热播带火了一个词:武打片。
那一辈的观众很淳朴,看到华丽丽的武打片段就激动。再到1983年《射雕英雄传》的热播,带火了金庸武侠剧在内地的市场。
上世纪90年代,内地武侠片的黄金期到来!那是属于80后童年的武侠浪漫。《白眉大侠》的金丝大环刀,《甘十九妹》的七步断肠红,还有更古早的《江湖恩仇录》。
那时候的武侠讲究快,打斗快,剧情快,说话快。
有别于生活剧的慢节奏,武打片直接拉高了观众的审美,就连小学生课间玩游戏也是模仿武打片。
香港TVB金庸剧大面积引入后,内地武侠片并没有被打垮,反而是走出了自己的路,例如《书剑恩仇录》。这是内地早起独立拍摄的金庸剧,大量还原原著精髓,黄海冰饰演的陈家洛至今难以超越。
再后来,内地武侠剧开始走偏了,金庸古龙被翻拍几十遍,套路完全透明:灭门、坠崖、捡秘籍、复仇、比武大会,观众早就审美疲劳。
老武侠是硬桥硬马、真功夫、拳拳到肉。
后来全是慢动作、替身、特效、摆pose耍帅,打戏像古装写真,没有力量感、节奏感、招式逻辑。新生代演员基本不会武,武指人才断层,武侠的魂没了。
电影圈的武侠,也一样很难。2000年后,《卧虎藏龙》把武侠打到了好莱坞,《英雄》打开了内地大片帷幕,《十面埋伏》更进一步。
再后来《龙门飞甲》开始炒武侠冷饭,江湖剑客不再是影迷们热门讨论的话题。去年《射雕英雄传》和今年的《镖人》都在春节档厮杀,想为武侠争取一片天地。
喜欢武侠的影迷很感动,武侠影视人们还在苦苦挣扎,只是他们忘了,真正让武侠式微的从来不是演员或剧组,而是内核的剧本。
写在文末
真正把内地武侠推到角落的,不是影视,而是文学。
曾经有武侠杂志让无数笔者可以畅写江湖,后来,这些杂志一本本消失。
《武林》是内地最早武侠综合杂志,80年代的顶流武侠杂志,月销最高200万份,是最早连载金庸小说的内地杂志,武术+武侠小说一体。创刊于1981年,2006年停刊。
《武侠故事》是大陆新武侠重要阵地,曾连载王晴川、刘建良等老牌武侠作家,是00年代最火的武侠半月刊,2015年正式停刊。
《今古传奇・武侠版》是大陆最后一本纯武侠专刊,撑起大陆新武侠黄金时代,捧红凤歌、沧月、步非烟、小椴等武侠作家。创刊于2001年,2023年2月24日官宣停刊。
自此,内地没有专门只发武侠小说的杂志了,传统武侠纸媒时代彻底结束。
再说网络文学,到今年为止,内地没有独立的头部武侠大站,武侠全部挂靠在综合网文平台,整体体量只有玄幻仙侠的1/10,万订爆款极少。
文学是影视的源头,一旦源头枯竭,再华丽的拍摄也撑不起内核的苍白。
那些年武侠剧的火热,多依托于金庸古龙等大师留下的丰厚文本土壤。可这些著作,再怎么说也是几十年前的作品,冷饭无论怎么炒都很难满足现在的观众了。
去年,《神州奇侠》搬到荧幕让武侠迷们一阵无语,反而是《莲花楼》这样带点探案悬疑的新武侠门类意外收获了口碑与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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