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潭地处湘中要地,紧靠湘江要道,南北商旅往来频繁,向来是军事上的必争之地。
依托便利的水路航运,这座古城曾经十分繁华,可也屡屡经受战火侵袭,多方查询史料,先后有三次惨烈屠城。
梳理这段沉重历史,既是对逝者的缅怀,也是对和平的珍视。
顺治五年南明军阀喋血湘潭
明亡清兴之际,湖南成为南明政权与清军拉锯的主战场,各方势力混战不休,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清顺治五年(1648年),南明军阀马进忠、牛万才率领联军攻入湘潭,开启了湘潭历史上第一次有明确史料记载的大规模屠城。
当时南明政权内部派系林立,军阀拥兵自重,不听号令,纵兵劫掠已成常态。
马进忠、牛万才所部虽打着抗清旗号,却无保境安民之实,联军进入湘潭后,盘踞城内长达三月,全然无视百姓生死,肆意烧杀抢掠、屠戮无辜。
史料记载,这支军队“合众数十万,纵兵复喋血湘潭三月,杀男妇几十万”,繁华的湘潭城区沦为人间炼狱,街巷之中血流成河,民居宅院尽数被毁,无数百姓死于乱兵刀下,侥幸存活者也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光绪《湘潭县志》卷三记载:“退湘潭,分屯四十六里,焚掠三月,杀男妇数十万口,其余夙雪中及冻饿者无算。唯花石以前副将胡景仁统众兵不至,得全。十二月,腾蛟与胤锡会湘潭,责其驱贼激乱杀百姓大恸。”
《永历实录》卷九记载“三年正月,遂单舸下湘潭,下令禁掠杀,军乃小戢。”
这场屠城并非民族对抗,而是南明内部军阀混战引发的灾难,让原本富庶的湘潭初次遭遇毁灭性打击。
顺治六年清军屠湘潭
如果说南明军阀的屠戮是浩劫开端,那么清顺治六年(1649年)的清军屠城,则是湘潭历史上最惨烈、最致命的一次灾难。
顺治六年正月,清郑亲王济尔哈朗率军南下,围剿湖南抗清势力。南明守将马进忠见清军势大,率部仓皇逃窜,仅剩南明督师何腾蛟困守湘潭空城。
城破之后,何腾蛟被俘,坚贞不屈,最终殉国。而济尔哈朗以湘潭百姓“多贰于圣朝”,暗中支持南明抗清势力为由,悍然下令屠城,对城内百姓展开无差别杀戮。
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从正月二十一日开始,至二十六日官方封刀,零星杀戮持续至二十九日,整整八天,湘潭城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清军入城后,见人即杀,不分老幼妇孺,不分士农工商,街巷之内尸骨纵横,尸身堆积如山。
光绪《湘潭县志》卷三记载“大兵以余贼未靖,下令屠城,自二十六日至二十九日方止,罢知县阎安邦,以李璘代之。璘募赀掩皆恪,为粥以食饥民。”
清《湘潭县志》卷三十二记载“市上人民,不上二三十,城中不满百人,受伤未死者数十人。备言二十一日开刀,屠至二十六日封刀,二十九日方止。”
当时湘潭全域人口有数万之众,城内聚居人口繁盛,在历经连日屠戮浩劫后,城墙以内侥幸存活者不足百人。
战后清查县域人丁,全境仅剩万余民众,人口折损惨重,近乎十不存一。
咸丰四年太平天国与湘军拉锯屠掠
时隔两百余年,湘潭再次陷入大规模战乱,迎来第三次有史可考的兵祸屠戮。
清咸丰四年(1854年),太平天国西征军攻入湖南,春官副丞相林绍璋率部攻占湘潭,意图以此为据点进取长沙;
随后曾国藩率领湘军反扑,双方在湘潭境内展开激烈拉锯战,战火席卷全城,百姓再度遭受灭顶之灾。
此次灾难并非单一势力的刻意屠城,而是双方交战过程中,无差别烧杀、劫掠屠戮引发的大规模生灵涂炭。
太平军与湘军在城内反复争夺、激烈巷战,两军所到之处,焚烧民居、抢掠财物、屠戮无辜,百姓要么死于战火,要么死于乱兵杀戮,要么被迫逃亡。
持续的激战与屠掠,让本已逐渐恢复的湘潭城区再度满目疮痍,城区建筑大半被毁,商铺、民居、书院尽数化为焦土,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满夷猾夏始末记》记载“国藩派勇前往接战,而洪军已由间道袭湘潭,将欲溯湘江以通两粤、长沙间路。国藩乃整水师,与杨岳斌、彭玉麟等往援,三日间,焚洪船殆尽。湖南参将塔齐布复陷湘潭,洪军顿挫。”
《湘潭县志》(光绪十五年)卷三记载:“四年三月,寇将林绍璋犯湘潭,知县刘建德出城防堵,城陷,贼纵火焚九总、十总及锦弯等处,责民户财物,……”
此次拉锯战虽不同于前两次针对性屠城,却同样给湘潭带来毁灭性打击,历经百年休养生息的古城,再次在战火中满目疮痍。
铭记这些历史,是为了从战乱的伤痛中汲取教训,深知和平之珍贵、民生之不易。
回望历史泣血过往,更当珍惜当下,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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