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很难培养兴趣。
不是不想。是下班太晚,周末太累,是收藏夹里存了一堆想学的东西,却迟迟点不开。想学钢琴,怕坚持不下来;想跳舞,怕动作跟不上;想接触新领域,又总觉得“现在开始是不是晚了”。
但在鼓浪屿的一场“毕业典礼”上,我们看到另一群人的精神面貌。
她们平均七十多岁。有人退休后第一次学钢琴,有人开始重新交朋友,有人为了一节课跨越几千公里见面。她们会认真交作业,会因为老师一句点评高兴半天,会像年轻人追星一样围着老师拍照合影。
银发学员们接过红松老师颁发的“毕业证书”
这是一场名为“以学相聚,逐梦前行”的毕业典礼,由兴趣内容平台“红松小课”和高品质银发文旅品牌“红松如意行”联合举办。红松,可能对年轻人来说是个比较陌生的app,可以把它理解为银发族的“小红书“。截至目前,红松App注册用户超千万,平均日活近100万。
根据《银发经济蓝皮书——中国银发经济发展报告(2025)》显示,目前中国银发经济产业规模达到9万亿元,预计到2035年将突破30万亿元。同期,老年教育市场规模预计突破800亿元,同比增长18%。银发族的消费,正从“生存型”向“享受型、品质型”全面升级。
银发族,越来越舍得为自己的兴趣和精神世界花钱。但更有意思的是,这群人并不怀旧,他们更在意的是:重新开始。
牛姐的三个20年
牛姐,是上海一所高校的退休教职工,今年70多岁了。
在红松毕业典礼现场见到牛姐时,她正用拼音输入法飞快地打字,没错是全键盘拼音,手速一点也不慢。开口说话,那股子活泛劲儿,格外敞亮。她至今还活跃在学校的校友会群里,她说最小的校友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和她差了半个多世纪。
她每天练习用的钢琴,本来是买给孩子的,但自打孩子长大离了家,钢琴就在角落里当柜子落灰。牛姐说,她自己小时候也有兴趣,但那个年代,兴趣是奢侈品。退休之后,她想,试试吧,给自己找个事儿。于是报了红松的键盘课。
这一试就没停下。她现在能完整弹不少曲子。牛姐展示了她手机上的上课记录:定期交视频作业,每一条底下都有老师的点评:哪个小节左右手配合有问题,哪里还需要加强……牛姐都一条一条照着练。
牛姐的老师很受学员们欢迎,同学们亲切地叫她小江老师。牛姐和同学们提起来就乐,“小江老师”这四个字,从七十岁的人嘴里喊出来,带着一股子真切的亲热。
还因为这门课,牛姐认识了远在广州的唐阿姨。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广州,隔着几千公里,因为同一个老师,同一门课,处成了姐妹。鼓浪屿碰面那天,两人勾着肩膀站在一起,那种热络让人看了心里一软。
鼓浪屿素称“琴岛”,钢琴进入鼓浪屿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唐阿姨年轻的时候来过鼓浪屿,“那怎么还来?”“因为牛姐来了呗。”牛姐也来过很多次,这次专为两件事:和朋友相聚,还有亲手从小江老师那里接过毕业证。
牛姐、唐阿姨和她们的朋友
牛姐说起有一回在北京参加红松的线下课,小江老师给她弹唱了一首《再过二十年》。那一刻,她坐那儿,心里一下子翻涌起来。她说,这首歌她这辈子感受最深的,是三次。
第一次,是她自己年轻时候毕业。那时候前途未卜,大家唱着歌互道珍重,二十年是一个遥远又让人期待的约定。第二次,是孩子毕业。她坐在台下,看着年轻人穿着学士服满场跑,心里想,孩子的人生刚铺开,自己的半辈子已经过去了。第三次,就是学键盘乐的时候听到这首歌。七十多岁,坐在琴凳上,手指还能在琴键上找到新的位置,生命里还能长出新的枝桠。
她说,人生没有几个二十年,但每一个,对她来说都很有意义。第三个二十年,她重新做回学生,交作业、记指法、盼着老师点评。生命原来还可以这样往回看,又向前走。
说不出口的爱,有人替他们表达
红松上像牛姐这样的银发族,画像很清晰。
他们大多退休前就有自己的事业,经济上是独立的。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终于可以为自己做一回主。年轻时时间和钱都紧着孩子、紧着家庭,现在孩子大了,他们也终于有底气问一句:我自己想要什么?
牛姐说,她的孩子很支持她学琴。一来老人很开心,二来,还有一层更微妙的东西,“家人之间,很多关心是羞于说出口的。”
子女当然关心父母,但他们的爱更多地是藏在生活里。那些更细致的情感需求,比如被耐心地听完一段不熟练的练习曲,比如有人认认真真夸一句“这次作业弹得比上周好”,这些细小的照拂,往往是隔着屏幕的老师,替家人补上的。
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在毕业典礼上,每位老师出场时,台下这群平均年龄七十多岁的学员会欢呼、会举着手机拍照,会像年轻人参加演唱会一样挤到前面合影。
红松App上分享兴趣内容的银发用户
红松的老师也认得出每一个人,能叫出名字、说得出谁进步大、谁哪个小节总卡壳。没有真实的交流和陪伴,这种场合很容易流于形式,但现场感受到的却是真情实意。有人接过证书反复摩挲,有人拉着老师拍了一张又一张,很多人在学期结束后会自己拉群,和课程上认识的天南海北的“同好”们,继续保持友谊。
退休前是外科医生的刘阿姨,她的老伴是全程陪着来的,坐在旁边,手里替她攥着刚发的毕业证。两人现在在家里动不动就开“音乐会”,一个弹一个听,邻居说这两口子越活越精神,比上班时候劲头还足。来自山东的陈阿姨说,这辈子领过不少证,但这次不一样,“是我退休后的第一张毕业证。”
黄金七年,需要被看见
当社会习惯性地把“老龄化”与照护、康养绑定在一起时,一个事实被忽略了——从退休到真正需要照护之间,大多数人至少拥有七年的黄金自由期。
这段时间里,他们有精力、有时间、有积蓄,却突然失去了职场身份带来的社交圈层和存在感。互联网时代也放大了这种落差,他们不是不需要连接,而是没有地方去连接。孤独并非来自无人照料,而是来自无人看见。
他们渴望表达,渴望被关注,渴望得到反馈。那些在年轻人看来理所当然的社交需求,在退休之后反而变得稀缺。
红松切中的,恰恰是这片空白。
从一堂课、一段关系,到毕业典礼和旅行,本质上都是在回应同一种需求:让他们的声音被听见,让他们的努力被看见,让他们重新拥有一群共同成长的伙伴。
2025年10月,红松在河北廊坊“只有红楼梦·戏剧幻城”举办了首届银发毕业典礼,2000多位学员从全国各地赶来,超100万人在线观看直播。活动相关视频全网播放量超1000万次。
自此,银发毕业典礼正式成为红松的年度IP。据了解,未来,红松计划以每年两期的频率,继续举办这样的活动。这次鼓浪屿的毕业之旅,就是今年的第一期。
红松如意行厦门站,在游艇甲板上结束旅程
毕业典礼结束后,这群70+的学员们没有立刻散场。
当晚,大家一起登上观光游轮聚餐,厦门的夜景一点点亮起来。有人靠在窗边拍视频,有人跟着音乐轻轻哼歌,船舱里始终是热闹的,像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毕业旅行。
最美不过夕阳红,很难把这样的画面,简单归类为“老年生活”。
落灰的钢琴可以重新奏响,他们坐在琴凳边,依然有人为他们鼓掌。
作者:郑明泽
编辑:马敏
值班编辑: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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