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晚上十点打来的。
我正在给女儿盖被子，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老公"两个字，我下意识地看了眼熟睡的女儿，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喂？"
"周思雨，我跟你说件事。"电话那头，丈夫许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结婚七年，我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越是大事，他越是用这种语气。
"你说。"我握紧了手机。
"我哥和嫂子离婚了。"
我愣了两秒："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刚办完手续。"许峰顿了顿，"嫂子净身出户，儿子跟我哥。但是我哥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孩子。"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所以我决定，把侄子接到咱家来住。"许峰说得很快，"反正咱家三室一厅，空着一个房间也是空着。小宇今年九岁，正是需要人管的时候，我不能看着我哥为难。"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跟我商量过吗？"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那是我亲侄子！"许峰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我哥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能不管吗？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就是不懂事！"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峰，咱们家女儿才五岁，我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够累了。你再把侄子接来，我照顾得过来吗？"
"那你就多辛苦点呗。"许峰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小宇比静静大，还能帮忙照看妹妹呢。"
"可是——"
"就这么定了。"许峰打断我，"我明天就把小宇接过来。对了，还有件事。"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我觉得咱俩的婚姻也该重新考虑一下了。"许峰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这些年你对我哥一家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帮忙，那咱们就离婚吧。孩子跟我，房子也是我家出钱买的，你拿十万块搬出去。"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我说，咱们离婚。"许峰说，"这样对大家都好。我把小宇接过来住，也不用看你脸色。你也不用受累照顾侄子。"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女儿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我突然笑了。
"好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离就离。"
挂断电话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是婆婆打来的。我没接。紧接着是公公的电话，还是没接。微信群里开始炸锅，大姑姐、小姑子轮番发语音，让我"识大体""顾大局""别耽误侄子"。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卧室里传来女儿翻身的声音。我走过去，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五岁的许静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她的世界即将天翻地覆。
我在床边坐下来，脑子里开始回放这七年的婚姻。
许峰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他追我的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我信了。毕业后我们结婚，我放弃了外地的工作机会，留在这个二线城市，就因为他说"离家近，方便照顾父母"。
怀孕的时候，我辞职在家养胎。他说"你安心养身体，钱我来挣"。
生完孩子，我想回去上班。他说"孩子还小，你再等等"。
一等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我成了全职太太。每个月伸手向他要钱的时候,他总会说"家里开销这么大,你省着点花"。可是同样这张嘴,给他哥哥家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皱眉头。
侄子过生日,他能花三千块买最新款的游戏机。女儿过生日,他说"小孩子懂什么,买个蛋糕就行了"。
嫂子说想买个包,他二话不说转账五千。我说想买件外套,他让我"去批发市场淘淘,没必要买贵的"。
哥哥家装修,他拿出两万。咱家马桶坏了三个月,他说"还能用,凑合凑合"。
这些事我都记着。
现在,他居然要为了接管侄子跟我离婚。
我看着熟睡的女儿,心里突然有了决定。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许峰发来的微信:"明天我带小宇回来,你把客房收拾一下。对了,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签字。"
我点开协议,扫了一眼。
房子归他,车子归他,存款十万归我,女儿抚养权归他,我每个月付三千抚养费。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前。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路灯照着长椅。那是我和女儿经常坐的地方。每天傍晚,我都会带她在那里玩一会儿,看她追着蝴蝶跑,听她咯咯地笑。
那些画面突然变得特别清晰。
我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
里面是我这些年偷偷保存的所有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一张纸——上面记录着许峰这七年来给他哥哥家的每一笔钱。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大学室友苏晴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很快,她回复:"没呢,怎么了？"
"能帮我找个律师吗？我要离婚。"
01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起来了。
女儿还在睡觉。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煮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许峰要离婚,这并不意外。
往前推,这场婚姻的裂痕早就开始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
当时我刚生完孩子两年,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许峰的哥哥许涛突然说要买房,首付差十万,问我们能不能帮忙。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许峰回家,连门都没关,就开始翻柜子找存折。
"你找什么？"我抱着两岁的女儿,站在卧室门口问他。
"我哥要买房,差十万首付。"许峰头也不抬,"咱家存折在哪儿？"
我心里一紧:"那是咱们给静静留的教育基金。"
"我哥现在急用。"许峰终于抬起头看我,"等他缓过来,就还给咱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许峰打断我,"那是我亲哥！他开口找我借钱,我能不借吗？"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咱们自己家的孩子呢？"我问,"静静以后上学怎么办？"
"孩子还小,以后再攒呗。"许峰说着,从我手里抢过钥匙,打开了床头柜,"我哥那边等着钱交首付呢,不能耽误。"
他找到存折,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抱着女儿站在原地,听着关门的声音,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两岁的许静伸出小手,笨拙地帮我擦眼泪:"妈妈不哭。"
那十万块钱,到现在也没还。
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嫂子生日,许峰买了条金项链,花了八千。我生日,他说"咱们老夫老妻了,不用这么讲究",最后送了束超市买的鲜花,还是特价处理的。
侄子要学钢琴,许峰二话不说出了两万块学费。女儿想学画画,他说"女孩子学那个干什么,浪费钱"。
最过分的一次,是去年冬天。
我妈住院做手术,我手里没钱,跟许峰要了五千块。他说家里没钱,让我找娘家亲戚借。
一个月后,他哥哥说想换辆车,许峰直接转了三万块过去。
我问他:"你不是说家里没钱吗？"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那是我的工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当时就想离婚。但是想到女儿还小,想到我已经五年没工作了,想到离婚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忍了下来。
现在想想,我忍得太久了。
粥煮好的时候,女儿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声音软软地叫:"妈妈。"
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宝贝,今天想吃什么？"
"我要吃煎蛋。"
"好。"
我把女儿放在餐椅上,转身去煎蛋。背对着她的时候,我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
八点钟,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许峰站在外面,旁边是一个小男孩——我的侄子许宇。
九岁的许宇个子挺高,穿着名牌运动服,背着新书包,正低头玩手机。看到我开门,他头都没抬,直接走了进来。
"小宇,叫阿姨。"许峰说。
"哦。"许宇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许峰也没在意,提着行李箱走进来:"客房收拾好了吗？"
"没有。"我站在门口,"我说过,我不同意他住进来。"
许峰皱起眉头:"周思雨,你别不识抬举。我哥现在忙着处理离婚的事,小宇没人管。你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在这儿添堵？"
"那是你们的家事。"我说,"我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顾。"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许峰的声音提高了,"小宇是你侄子,你照顾他怎么了？"
"我自私？"我笑了,"许峰,这些年你给你哥家花了多少钱,你自己算过吗？"
"那是我自愿的！"
"对,你自愿的。"我点点头,"那离婚也是我自愿的。你不是说要离婚吗？行,我同意。但是孩子我要带走。"
许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拿什么养孩子？你有工作吗？你有房子吗？"
我深吸一口气:"这些都是我的事。"
"法院会判给我的。"许峰很自信,"你没有经济能力,养不起孩子。"
我没说话。
这时候,女儿从餐厅跑出来。她看到许宇,高兴地叫:"哥哥！"
许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女儿有点失落,但还是凑过去:"哥哥,你在玩什么？"
"走开。"许宇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女儿踉跄了一下,撞在茶几角上,哇地哭了起来。
我立刻冲过去,把女儿抱起来。她的额头红了一块,正在迅速肿起来。
"许宇！"我压着怒火,"跟妹妹道歉！"
许宇看都不看我,继续玩手机。
我转头看向许峰,他居然说:"小孩子玩闹,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我的手在发抖。
"许峰,你最好现在就带着你侄子离开。"我一字一句地说,"否则我报警。"
"你敢！"许峰指着我,"周思雨,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要是不愿意,你可以滚出去！"
我抱着还在哭的女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前,他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人,现在让我滚出去。
"好。"我说,"我们滚。"
我转身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女儿的衣服,玩具,书,我的证件,银行卡,手机充电器——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能带走的都塞进行李箱。
许峰站在门口,冷笑着看我:"你能去哪儿？你爸妈那个小房子,能住得下你们俩吗？"
我没理他。
临走前,我抱起女儿,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我们去外婆家好不好？"
女儿抽泣着点点头。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客厅里,许宇已经坐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动画频道,音量开到最大。许峰在给他倒水,脸上带着笑容。
那个笑容,曾经也给过我。
我关上门,带着女儿离开了。
02
爸妈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房子里,两室一厅,六十平米。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雨。
"妈妈,我们要住这里吗？"女儿仰着小脸问我。
"嗯,暂时住在外婆家。"我牵着她的手,爬上了六楼。
开门的是我妈。她看到我们,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把我们拉进屋:"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
"妈。"我把行李箱放下,"我跟许峰要离婚了。"
我妈的脸色立刻变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我妈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要离？"她问。
"确定。"
我妈叹了口气:"也好。这些年我和你爸看着也心疼,但是不好说什么。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离吧。妈支持你。"
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别哭了。"我妈帮我擦眼泪,"先住下来,慢慢处理。"
我在父母家住下了。晚上,我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女儿在身边睡得很香。
手机震个不停。
许峰发了十几条语音,都是骂我的。说我不识好歹,说我自私自利,说我配不上他。
公婆也发来了信息,让我"赶紧回家认错",否则"这辈子都别想见孩子"。
大姑姐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有些人啊,当初巴巴地嫁进来,现在嫌弃我们家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没工作的家庭主妇,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小姑子附和:"就是,也不想想这些年老二对她多好。现在老大离婚,家里正需要人手,她倒好,跑了。真是白眼狼。"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可笑。
这些年,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保姆？提款机？还是生育工具？
我退出了家族群,拉黑了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我去见了苏晴介绍的律师。
律师姓陈,四十多岁,女性,看起来很干练。她听完我的陈述,说:"离婚本身不难,难的是孩子的抚养权。"
"他说法院会判给他。"我说,"因为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这确实是个问题。"陈律师看着我,"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首先,孩子一直是你在带,这对你有利。其次,如果能证明男方没有抚养能力或者不适合抚养孩子,法院也会考虑。"
"他现在要接管他侄子,等于要同时照顾两个孩子。"我说,"这算不算没有抚养能力？"
"可以作为一个论据。"陈律师点点头,"但你得找到工作,证明你有能力养活孩子。"
我咬了咬嘴唇:"我会找工作的。"
"还有一点。"陈律师说,"你刚才说,这些年他给他哥哥家的钱有记录？"
"有。"我拿出手机,给她看那些转账记录,"这是我这些年偷偷截图保存的。"
陈律师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这个很关键。婚姻存续期间,他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数额巨大,这对你很有利。"
我心里有了点底。
"那房子呢？"我问,"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字。"
"首付是谁出的？"
"他父母出了二十万,我们自己出了十万。贷款我们一起还的。"
"那你有权分割。"陈律师说,"虽然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字,但这是婚后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松了口气。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开始投简历。
五年没工作,再找起来真的很难。我原来是做平面设计的,但是这五年行业变化太大,我的技能已经落伍了。
投了二十份简历,只有三家回复,还都是些底薪很低的小公司。
但我没有选择。我挑了一家,约了面试。
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简历的时候皱着眉:"你五年没工作了？"
"是的。"我点点头,"之前在家带孩子。"
"那你现在孩子多大了？"
"五岁。"
"还要上幼儿园吧？"他合上简历,"抱歉,我们需要能全职投入的员工,不想招经常要请假的。"
我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从天而降,突然觉得很绝望。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你好,请问是周思雨女士吗？"
"是的。"
"我是阳光幼儿园的老师。许静小朋友今天没有来上学,请问是什么情况？"
我一愣,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对不起,孩子今天生病了,我忘记请假了。"我说,"明天会送她去的。"
挂断电话,我突然想起来,许峰还有女儿幼儿园的接送卡。
如果他去幼儿园接孩子怎么办？
我立刻给幼儿园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他们取消许峰的接送权限。
园长犹豫了一下:"这个......如果是夫妻双方的纠纷,我们幼儿园不太好插手。"
"我们正在办离婚手续。"我说,"孩子跟着我,请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他把孩子接走。"
"好的,我会跟老师说的。"
挂断电话,我的手还在发抖。
我从来没想过,离婚会是这么复杂的事情。
晚上回到父母家,我妈已经做好了饭。女儿在客厅玩玩具,看到我进来,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去哪儿了？"
"妈妈去工作了。"我蹲下来,抱住她,"饿了吧？"
"嗯。外婆做了红烧肉,说是我最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我爸突然问:"小峰那边是什么态度？"
"坚决要离。"我说,"而且要孩子的抚养权。"
"这个王八蛋。"我爸放下筷子,"当初我就说,他家条件不好,人品也一般,不能嫁。你偏不听。"
"爸。"我说,"说这些没用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工作,然后打官司。"我说,"律师说我有机会争到抚养权。"
我爸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我刚哄睡女儿,手机就响了。
这次是嫂子打来的。
我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喂？"
"是周思雨吗？"电话里,嫂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是我。"
"我想跟你见一面。"她说,"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的咖啡馆,可以吗？"
老地方,是我们以前经常去的一家咖啡馆。那时候,我和嫂子的关系还不错,经常约着一起喝咖啡,聊天,吐槽各自的生活。
"好。"我说。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嫂子要跟我说什么？是劝我接受许宇？还是劝我不要离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
她睡得那么安稳,完全不知道她的世界正在崩塌。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03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馆。
嫂子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来了。"她看到我,挤出一个笑容。
"嗯。"我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
服务员走后,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孩子呢？"嫂子先开口。
"在我妈那儿。"我说,"你呢？小宇现在跟着许峰？"
"嗯。"嫂子低下头,搅着咖啡,"思雨,我今天找你,是想说声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小宇住到你家去。"嫂子说,"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许涛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根本照顾不了孩子。"
"所以就让我照顾？"我的语气有点冷,"我也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顾。"
"我知道,我知道。"嫂子连忙说,"所以我来找你商量,能不能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嫂子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先别离婚？就再忍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工作,把小宇接回来,你们再离婚？"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陈雪,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嫂子——陈雪抓住我的手,"思雨,我求你了。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房子,连租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小宇只能暂时跟着许涛,但是许涛根本管不了他。你就帮帮我,帮帮小宇好吗？"
我抽回手:"那是你们的问题。你们离婚,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可是小宇是无辜的啊！"陈雪的声音提高了,"他才九岁,什么都不懂。你忍心看着他没人管吗？"
"那我女儿呢？"我也提高了声音,"她才五岁,更无辜。为什么你的孩子重要,我的孩子就不重要？"
陈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这些年许峰给你们家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那些钱本来是我女儿的教育基金,是我们家的积蓄。你拿得心安理得,从来没想过要还。现在又来要求我帮忙照顾孩子,陈雪,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陈雪的脸涨得通红:"那些钱——那些钱是许峰自愿给的！"
"对,他自愿的。"我点点头,"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没有权力擅自处置。这个,律师会跟他说清楚的。"
陈雪愣住了:"你......你真的要告他？"
"对。"我说,"不仅要告他,我还要争孩子的抚养权,分割财产。"
"你疯了！"陈雪站起来,"你这样做,许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就来吧。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周思雨！"陈雪在身后叫我,"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馆,外面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
这些年,我一直在妥协,在忍让,在为了所谓的家庭和谐牺牲自己。
现在,我不想再忍了。
回到父母家,女儿正在客厅看动画片。看到我进来,她立刻跑过来抱住我。
"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也想你。"我抱起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乖不乖？"
"乖！外婆说我是最乖的宝宝。"
我笑了,把她放下来:"继续看动画片吧,妈妈去做饭。"
晚上,我接到了陈律师的电话。
"周女士,我已经整理好了起诉材料。"她说,"明天可以去法院立案。"
"这么快？"
"离婚案件流程比较简单。"陈律师说,"但是有个情况我要提前告诉你,对方可能会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还有,你最好尽快找到工作。"陈律师说,"这对争取抚养权很重要。"
挂断电话,我打开招聘网站,继续投简历。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面试。
有的公司嫌我年龄大,有的嫌我技能不行,有的嫌我有孩子要照顾。
终于,在第十家公司,我拿到了offer。
那是一家广告公司,职位是设计助理,底薪四千,加提成。不算高,但至少是个开始。
我立刻给陈律师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很好。"陈律师说,"这对你很有利。另外,法院已经立案了,下周一开庭。"
"这么快？"
"对方也同意离婚,所以流程会快一些。"陈律师说,"但是抚养权的问题,可能要开几次庭。"
"我明白。"
下周一,我第一次走进法庭。
许峰已经在那里了,旁边坐着他的律师。看到我进来,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开庭后,双方律师开始陈述。
许峰的律师说,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不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而许峰有稳定的工作,有房子,完全可以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陈律师反驳说,孩子一直是我在照顾,我和孩子的感情更深厚。而且许峰现在还要照顾侄子,根本没有精力再照顾女儿。
法官听完双方陈述,说:"今天先到这里,下次开庭会安排家访和孩子意见询问。"
走出法庭,许峰突然叫住我。
"周思雨。"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非要这样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就不能好好商量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给过我商量的机会吗？"
许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周女士,今天有个自称是孩子爷爷的人来接许静,被我们拦下了。"老师说,"对方很生气,说要投诉我们。"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孩子呢？"
"孩子很安全,我们没让他接走。"老师说,"但是我建议你最近都亲自来接孩子,以免出现意外。"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我的手在发抖。
他们居然想直接从幼儿园把孩子接走。
我立刻给陈律师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这属于恶意抢夺孩子。"陈律师说,"你可以报警,申请保护令。"
"如果申请保护令,会不会对离婚案件有影响？"
"不会,反而会让法官觉得对方不适合抚养孩子。"陈律师说,"我建议你立刻去申请。"
我当天就去了派出所。
警察听完我的陈述,说:"这种情况确实需要注意。我们会给幼儿园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提高警惕。"
"谢谢。"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很累。
离婚,原来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要面对法庭,要面对律师,要面对前夫一家的骚扰,还要想办法养活自己和孩子。
但是我不能放弃。
为了女儿,我必须坚持下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打来的。
"思雨,你在哪儿？快回来,出事了。"
我的心脏又是一紧:"什么事？"
"许家人上门来了。"
04
我几乎是跑回家的。
还没到楼下,就听到我妈的声音:"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私闯民宅！"
我冲上六楼,看到我家门口站着一群人。
公公婆婆,大姑姐,小姑子,还有许峰。
"妈！"我挤进去,"怎么回事？"
我妈看到我,脸色发白:"他们非要进来,说要见孩子。"
"孩子是我孙女！"婆婆指着我的鼻子,"我见自己的孙女,难道不行吗？"
"静静在睡觉。"我挡在门口,"你们这样闹,会吓到她的。"
"吓到？"大姑姐冷笑,"周思雨,你把孩子藏起来,不让我们见,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藏她。"我强压着怒火,"但是你们这样上门闹事,我确实不想让她见到你们。"
"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小姑子转头对许峰说,"老二,你当初怎么看上这么个女人的？"
许峰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都给我闭嘴！"公公突然发火了,"周思雨,我告诉你,孩子是我们许家的种,你别想带走！"
"法律会判的。"我说。
"法律？"婆婆啐了一口,"法律算个屁！孩子跟了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你一个没工作的女人,拿什么养孩子？"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大姑姐不屑地说,"能挣几个钱？孩子跟着你,只会受苦。"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女儿的哭声。
"妈妈——"
我的心一紧,推开门冲进去。
女儿站在客厅里,小脸上全是泪水,惊恐地看着门口的人。
"静静。"我抱起她,"别怕,妈妈在。"
"他们好凶。"女儿哭着说,"我害怕。"
"不怕不怕。"我拍着她的背,转头对门口的人说,"你们都出去。"
"凭什么出去？"婆婆冲进来,"静静,来,奶奶抱抱。"
"不要！"女儿紧紧抱住我的脖子,"我不要奶奶抱！"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个死丫头,奶奶白疼你了！"
"你们再不出去,我报警了。"我拿出手机。
"报警？"公公冷笑,"你报啊！看警察来了,会站在哪一边！"
我真的拨打了110。
电话接通后,我说:"你好,我家被人非法闯入,对方还威胁我和我的孩子。"
许峰终于开口了:"都出去吧。"
"老二——"婆婆还想说什么。
"出去！"许峰提高了声音。
公婆和姑姐们终于离开了。许峰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门关上后,女儿还在哭。
"妈妈,他们是不是要把我带走？"她抽泣着问。
"不会的。"我紧紧抱着她,"妈妈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我不要离开妈妈。"
"不会的,宝贝,永远不会。"
那天晚上,我抱着女儿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还在我怀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我看着她的睡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么小的孩子,要承受这么多。
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初我再坚持一点,不嫁给许峰——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二天,我去上班了。
这是我入职的第一天。老板姓王,四十多岁,是个胖胖的男人,看起来很和气。
"小周是吧？"他看着我的简历,"我看你之前是做平面设计的,那正好,我们现在缺人手。"
"谢谢王总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客气。"王总笑着说,"好好干,有能力就有机会。"
他安排我在设计部,跟着一个叫小林的女孩学习。
小林比我小五六岁,很热情,带着我熟悉公司的流程。
"姐,你是回来工作的全职妈妈吧？"她问。
"嗯。"
"那挺不容易的。"小林说,"我妈当年也是这样,后来重新工作,适应了好久。"
我笑了笑,没说话。
工作很忙,但我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至少在工作的时候,我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去幼儿园接女儿。
女儿看到我,高兴地跑过来:"妈妈！"
"静静今天表现怎么样？"我问老师。
"挺好的,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老师说。
我牵着女儿的手往外走,她突然说:"妈妈,幼儿园里有个小朋友说,她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她很难过。"
我的心脏紧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我们家也要离婚了对不对？"女儿仰着小脸问我,"那我以后是不是只能有一个家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静静,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有妈妈。妈妈会永远爱你,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伤害。"
"可是我也想要爸爸。"女儿说,"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一起陪我呢？"
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对不起,宝贝。"我抱住她,"是妈妈不好。"
"妈妈不哭。"女儿伸出小手,笨拙地帮我擦眼泪,"我不想让妈妈难过。"
我紧紧抱着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撑下去。
晚上,陈律师给我打电话,说下周法院会安排家访。
"他们会去你现在住的地方,还会去许峰那里。"陈律师说,"主要是看双方的居住条件,以及孩子更适合跟谁生活。"
"我现在住在我父母家,房子比较小。"我有点担心。
"没关系,法官看的不只是房子大小,还会看其他因素。"陈律师说,"比如谁对孩子更有耐心,谁更了解孩子的生活习惯等等。"
"好的。"
挂断电话,我开始整理房间。
虽然房子小,但我要让法官看到,女儿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周末,我妈带着女儿去公园玩,我一个人在家整理东西。
正忙着,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许峰站在外面。
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起来更憔悴了。
"有事？"我问。
"能进来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许峰环顾了一下房间,说:"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思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能不能不离婚？"许峰看着我,"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觉得我们还是不应该走到这一步。"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许峰说,"只要你愿意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小宇呢？"我问,"他还住在你那儿吗？"
许峰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
"他还住着对吧？"我接过话,"所以你让我回去,还是要我继续照顾他？"
"思雨,小宇真的很可怜——"
"够了。"我打断他,"许峰,你省省吧。你今天来,不是真的想挽回婚姻,只是想找个免费保姆照顾你侄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许峰有点生气,"我是真心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那把小宇送回他妈妈那里。"我说,"做到这一点,我们再谈其他的。"
许峰愣住了。
"你做不到对吧？"我冷笑,"所以别在这里跟我演戏了。"
"周思雨,你真的变了。"许峰站起来,"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是你们逼的。"我也站起来,"如果不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许峰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们法庭上见。"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对了,我哥和嫂子复婚了。"
我愣住了:"什么？"
"就在昨天。"许峰看着我的眼睛,"他们复婚了,小宇也回去跟他们住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现在,我家里就我一个人。"许峰继续说,"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像以前那样。"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
哥嫂复婚了,侄子不用他照顾了,他又想起我来了。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许峰。"我一字一句地说,"滚出去。"
05
许峰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哥嫂复婚了？
这才离婚多久？一个月都不到吧？
我拿起手机,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喂,晴晴,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能来我这儿一趟吗？我想跟你聊聊。"
半小时后,苏晴就到了。她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和零食。
"说吧,出什么事了？"她在我旁边坐下。
我把许峰今天来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她。
苏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思雨,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你想啊,他们才离婚不到一个月,就复婚了？"苏晴皱着眉,"而且你说,离婚的时候嫂子是净身出户的对吧？"
"对,许峰是这么说的。"
"那她为什么要净身出户？"苏晴说,"就算离婚,好歹也得分点财产吧？除非——"
"除非什么？"
苏晴看着我:"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真离婚。"
我愣住了。
"你还记得吗？你之前跟我说过,他们家去年年底买了套房子。"苏晴继续说,"那套房子当时是写的谁的名字？"
"好像是......"我努力回想,"好像是嫂子的名字。"
"对啊！"苏晴一拍大腿,"所以他们离婚的时候,房子归嫂子,她净身出户,实际上是带着房子走的。"
我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可是离婚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多了。"苏晴说,"比如,如果男方欠债,女方可以通过离婚保护财产。或者,如果要拆迁,离婚可以多分一套房子。"
我猛地想起来,去年过年的时候,嫂子说过,他们那个小区可能要拆迁。
"拆迁？"我说,"他们那个小区去年确实说要拆迁。"
"那就对了。"苏晴点点头,"他们假离婚,就是为了多拿拆迁款。"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许峰要跟我离婚——"
"是为了配合他哥哥演这场戏。"苏晴接过话,"他哥哥离婚,他也要离婚,这样外人就不会怀疑。等拆迁款到手,他们复婚,他也想跟你复婚。"
我的后背发凉。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
"可是孩子呢？"我问,"如果只是假离婚,他为什么要争孩子的抚养权？"
苏晴想了想:"可能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真。如果他主动放弃孩子,别人会觉得奇怪。"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这样,那法院判给谁,他都无所谓对吧？"
"应该是。"苏晴说,"反正他最后还是想跟你复婚的。"
我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我跟他结婚七年,生了孩子,当了七年的家庭主妇。
现在,他居然为了帮他哥哥多拿拆迁款,跟我假离婚。
而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思雨。"苏晴握住我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他想离,那就离个彻底。"
"可是孩子——"
"我会争取抚养权。"我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女儿留在身边。"
"好。"苏晴点点头,"我支持你。"
晚上,女儿回来了。她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公园里的事情,说她今天看到了松鼠,还喂了鸽子。
我笑着听她说,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哥嫂真的是假离婚,那就说明许峰一家是有预谋的。
这对我来说,可能是个机会。
第二天上班,我趁午休时间,给陈律师打了电话,把我的推测告诉了她。
"假离婚？"陈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有证据吗？"
"没有。"我说,"这只是我的推测。"
"如果能证明他们是假离婚,这对你很有利。"陈律师说,"因为假离婚属于恶意规避法律,法院会从重考虑。"
"那怎么才能证明呢？"
"你要找到他们假离婚的动机。"陈律师说,"比如,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经济纠纷？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假离婚来规避？"
"拆迁。"我说,"他们那个小区要拆迁。"
"那就对了。"陈律师说,"你去查一下,看看那个小区的拆迁政策是什么。如果离婚可以多分房子或者多拿补偿款,那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假离婚。"
挂断电话,我立刻上网查了那个小区的拆迁政策。
果然,按照政策,如果是离异家庭,可以多分一套安置房。
我截了图,发给陈律师。
"很好。"陈律师回复,"这个可以作为证据。但还不够,你最好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们复婚前有过密切联系,或者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真离婚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
我想起来,许峰的微信我知道密码。
虽然我们现在闹成这样,但他应该还没改密码。
晚上,我趁女儿睡着,悄悄登录了许峰的微信。
果然,密码还是原来的。
我点开他和哥哥的聊天记录,开始往上翻。
翻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关键信息。
那是在他提出离婚的前一天,哥哥发给他的消息:
"老二,嫂子跟我商量好了,我们明天去办离婚手续。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峰回复:"放心吧,哥,我都安排好了。"
哥哥:"那就好。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这拆迁款我们真拿不到。"
许峰:"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哥哥:"等事情办完,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的手在发抖。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假的。
他们兄弟俩,早就商量好了。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更多的聊天记录。
"老二,你跟周思雨说了吗？"
"说了,她不同意。"
"那怎么办？"
"没事,我有办法让她同意。"
"你要跟她真离？"
"先离着吧,反正到时候拿到钱了,再复婚就行了。"
"那孩子呢？"
"孩子暂时跟她,反正最后还不是得回来。"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和女儿就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
我截了所有聊天记录的图,发给陈律师。
"周女士,你做得很好。"陈律师立刻回复,"这些证据足够了。明天开庭,我们可以直接拿出来。"
"那孩子的抚养权——"
"有了这些证据,法院一定会判给你。"陈律师说,"因为这证明对方不诚信,不适合抚养孩子。"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开庭。
许峰的律师照例陈述,说他有稳定的工作,有房子,可以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轮到陈律师的时候,她站起来,说:"法官大人,我有新的证据要提交。"
她把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递上去。
法官看完,表情严肃起来,看向许峰:"许峰先生,你能解释一下这些聊天记录吗？"
许峰的脸刷地白了。
"这......这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些聊天记录显示,你和你哥哥策划了假离婚,目的是多拿拆迁款。"法官说,"这属于恶意规避法律,性质十分恶劣。"
许峰的律师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你在聊天中明确说过,要先离婚,拿到钱后再复婚。"法官继续说,"这说明你对婚姻和家庭毫无责任心,不适合抚养孩子。"
许峰低着头,一言不发。
法官看向我:"周思雨女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站起来:"法官大人,我只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法官点点头:"好,本庭会认真考虑。今天先到这里,下次开庭会宣布最终判决。"
走出法庭,我的腿有点发软。
陈律师扶住我:"周女士,你做得很好。"
"谢谢。"
"下次开庭,应该就能拿到判决书了。"陈律师说,"孩子的抚养权,基本上是你的了。"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许峰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周思雨。"电话里,许峰的声音很沙哑,"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我冷笑,"许峰,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那些聊天记录,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的谎言被揭穿了。"
"思雨,我承认,我是有点糊涂。"许峰说,"但是我没想过要真的离开你。"
"可是你做的一切,都在伤害我。"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工具？你的保姆？"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许峰,这些年我为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可是你呢？你为了帮你哥哥拿拆迁款,居然跟我假离婚。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现在,只想要我的女儿。"我说,"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和女儿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的尽头是明亮的阳光,我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突然,身后传来许峰的声音:"思雨,等等我。"
我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远处,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但是我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女儿仰着小脸问我。
"去一个新的地方。"我说,"一个没有伤害,没有谎言的地方。"
"那里会有爸爸吗？"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可能不会。但是妈妈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爱你。"
女儿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够了。"
我抱住她,眼泪滴在她的头发上。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是的,要结束了。
这段不健康的婚姻,这些年的委屈和伤害,都要结束了。
我起身,走到女儿的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
"宝贝。"我轻声说,"妈妈会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周思雨女士吗？"
"是的。"
"我是明天小区物业。有个男人自称是你丈夫,说要来接孩子。但是门卫说,你之前交代过,不能让他进来。所以我们打电话确认一下。"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许峰去我父母家接孩子了。
"对,不能让他进来。"我说,"如果他强行要闯,你们报警。"
"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我妈打电话。
"妈,许峰去你们小区了吗？"
"去了。"我妈的声音很紧张,"他在楼下站了半天,一直给你打电话。"
"别开门,别让他上来。"我说,"我马上过去。"
我迅速穿好衣服,叫醒女儿,带着她往父母家赶。
到楼下的时候,许峰还站在那里。
他看到我,立刻走过来:"思雨,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抱着女儿,避开他。
"我知道我错了。"许峰拦住我,"但是我真的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你哥嫂都复婚了。"我冷冷地说,"你也想照样学样,是吗？"
许峰愣了一下。
"周思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不要逼我。"
"你想怎样？"
"孩子。"他盯着我怀里的女儿,"把孩子给我。"
"做梦。"
许峰突然伸手来抢。我往后退了一步,女儿吓得哭了起来。
"许峰,你干什么！"
"我说了,把孩子给我。"许峰红着眼睛,"她是我女儿,我有权带走她。"
"你没有权力。"我大声说,"法院还没判,你没有抚养权。"
"法院会判给我的。"许峰说,"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养她？"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
是物业报的警。
"怎么回事？"警察问。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警察看了看我们俩,说:"你们的事情应该走法律程序,不能这样在这里闹。"
"警察同志,她不让我见孩子。"许峰说,"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见孩子。"
"你可以申请探视权。"警察说,"但是在判决下来之前,不能强行带走孩子。"
许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警察走后,我抱着女儿上了楼。
我妈开门,看到我们,立刻把我们拉进屋:"没事吧？"
"没事。"我说,"吓到你们了。"
"这个许峰,太过分了。"我爸气得直拍桌子,"你跟他离婚是对的。"
我坐在沙发上,把女儿抱在怀里。
她还在轻轻抽泣。
"静静,别怕。"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爸爸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才会这样。他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我好害怕。"女儿哽咽着说。
"不怕不怕。"我抱紧她,"妈妈会保护你的。"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看着女儿的睡脸,脑子里不停地想:如果法院最终判给许峰,我该怎么办？
不,不会的。
有了那些聊天记录,法院一定会判给我。
一定会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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