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台一到夏天就左右互搏。昨晚“浪姐”和“歌手”都直播,观众键盘都搓出火星子了。姐姐曾沛慈下午还在那儿喊“不准看歌手”,转头就去偷偷听魏如萱了。普通观众们的心里都差不多,全开麦直播,嘴上说想看神级现场,心里等的就是看谁先翻车。

这季首发阵容被说太温和打不起来。华语乐坛现在青黄不接,节目组能把这些人薅来已经很努力了,胡彦斌说这是行业的“高考”,应该是那种明知道复习了也考不好的“高考”。

行吧,按出场顺序一个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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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如萱

魏如萱

按乐评人的说法,魏如萱的唱法非常独特和少见。其实她的音乐兼具艺术、古怪、深情多重特质,能够吸引不同类型的年轻听众,文艺青年和常去独立音乐节的应该最好这一口。首场,她放弃传唱度更高的《你啊你啊》,选择十年前的实验性作品《末路狂花》,也是一位相当有态度的歌手,尤其第一个上场,还能全程气息稳定,完成怒音、气声与闽南语唱腔的复杂切换,的确“稳如吞CD”。

43岁了。从自然卷时期唱《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那种小清新,到后来的《还是要相信爱情啊混蛋们》,再到这两年新专辑《珍珠刑》直接往实验路子上冲——Electronic、Rock、Punk、Rap,能塞的全塞进去,乐评人说她“一人能成团”不是没道理。你说她市场大吗?好像也没有。可年轻乐迷偏偏吃她这套。歌手这个舞台,不缺金嗓子,也不缺技术流,缺的是这种把你唱得一愣一愣的、评价词穷的人。魏如萱来了,说明这舞台还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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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澄庆

庾澄庆

这么有国民度的老牌歌手,第一场就被淘汰,确实有点可惜。但并不意外。哈林哥的问题并不完全是出在身体机能后退,还是编曲太冒进,唱法和编曲风格不搭。老顽童的心态能理解,玩心重,你们少管我,我偏要这样,但显然《让我一次爱个够》标识性太强,它就像通往哈林游乐园的一个黄金路标,并不适合大火淬炼,且慢拍子更需要强有力的气息控制,在收音这么干的情况下,瑕疵无处可逃,观众的听感会强烈的不适应。说白了,他们更期待看到一个仍然举着摇滚手势吐舌头最后还蹦起来的哈林哥,哪怕破音也比现在强。网上的“一日游是剧本”不可信,哈林无论从宝藏歌单还是综艺感都是这个舞台需要的,从这一点来看,观众和歌手的链接很奇怪,观众不需要你变,你非要变,他们不爱得很快,这和上一届林志炫的结局很像。

其实这首歌的编曲还是很迷人的,换童安格那种小号嗓子来唱,相当午夜se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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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aj

Stanaj

一米九三的阿尔巴尼亚裔美国创作人Stanaj是首发唯一的外国人,看他之前的演唱,就是那种山呼海啸的欧美金曲唱法,声乐技能肯定是没问题,不然节目组也不会请过来。

嗓音醇厚,辨识度高,基本功很扎实。履历也有点意思;其实他更偏幕后一些,给Ariana Grande写过歌,参与过《34+35》的制作。这次翻唱的是Aerosmith的《I Don't Want to Miss a Thing》,硬摇滚乐队的代表作,也是科幻电影《绝世天劫》的主题曲,强抒情大歌,情绪递进像海浪一样从平缓拍到礁石上。按说他这嗓子和功力,不说炸场,至少也该震一下。但是这首歌唱的真是有种菜里没放盐的感觉,淡到最后只能放飞一只和平鸽——“我爱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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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长靖

尤长靖

全开麦直播,稳是基准分,不是加分项。尤长靖的存在证明,这个舞台也适合用来招毕业生——13年前,这个马来西亚华裔男孩就是看了《歌手》,从会计专业转考了南京艺术学院流行音乐演唱专业。他的嗓音条件在偶像出道的这批人里算能打的。清亮,声压够,混声切换相对圆润,高音区有穿透力,气息控制也在线。但偶像转型就是麻烦,你一稳定,人家觉得你缺乏爆发;你一飙高音,人家说你只会炫技。

他唱的《是你想成为的大人吗》,这首歌写得非常工整——前面是安静的钢琴铺垫,像一个人坐在琴房里喃喃自语。副歌情绪慢慢铺开,弦乐电吉他一层层叠上来,最后那段高音拉满,标准的递进式结构。这就是难点。工整的歌,要唱出彩反而难。理想状态下,A段的诉说感要像喃喃自语;中间那句“别怕,别怕,别怕”应该是层层递进的鼓励;最后高音收尾,得让人感觉到“发光”的那一刻。全开麦直播下,尤长靖高音顶上去了,声压够,穿透力强,混声切换也相对流畅。但他整首歌的输出,更像是一个合格的职场人汇报工作——做了该做的。A段的情绪没有完全沉下去,中间那句处理得过于规整,最后高音虽然上去了,但那种“冲破云霄”的释放感还差一口气。他太想求稳了,他应该不止到这。比赛就是这样——到了关键时刻,是冲一把还是保底,全看个人。有人第一场就敢亮底牌,有人想慢慢来。

排名第二,赛后他说“很惊讶,没想到,害怕被骂”。喷子磨刀的声音他已经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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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彦斌

胡彦斌

胡彦斌写歌真是没轻没重的。要么时长快五分钟的《男人KTV》,要么能唱断气的《你要的全拿走》,唱他的歌,记歌词是一个值得愤怒的坎儿。6秒38个字,自己唱到最后面也有点拌蒜了,但整体还是游刃有余。看他在其他综艺里的语言表达,心思缜密,内心极其强大,又是天赋型创作歌手,紧张和包袱都不存在,整体表现应该前三。编曲虽然加得有些繁复,但大舞台隆重点是表示尊重。

竞技舞台大家都愿意听到开口脆,所以开口破音上了热搜。公正地说,他的嗓音本身就有点撕裂的毛边感,跑场子多了累一点,这不是大毛病。直播这么严峻的条件,丝滑成绸缎是不可能的,live听的就是此时此刻的音质和状态。这首歌最重要的是——前面钢琴铺底像摸黑匍匐前进,真假声切换是躲探照灯,然后强混声像扔手雷炸开一道口子,最后才是6秒38个字的机关枪扫射。时隔十一年再回舞台,唱了自己最想唱的,还是能打倒一大批的。一直走到最后根本不担心,因为射程不够,人家自己还能改装武器。

赛后他自己说要把破音做成手机铃声。这松弛感,别人还真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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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晨

张碧晨

如果唱歌是一场约架,张碧晨是这届歌手最抗打的。第一,她在《天赐的声音》那种综艺修罗场里摸爬滚打,经验足够。第二,她的机能正当年,嗓子就是她最趁手的兵器。第三,这次上歌手,多少带了点“一血前仇”的意思。

她明明是OST女王,《凉凉》《年轮》那些苦情大歌才是她的基本盘。结果第一轮选了《Interstellar》——全英文科幻战歌,纯秀技。尚雯婕唱这种歌信手拈来,共鸣展开,高音一亮,万邦来朝,众卿平身。张碧晨不是,她是自下而上硬顶,高音像从山脚下一步步往崖壁上爬。主歌偏低,副歌那几个高音飘得跟没对准靶心似的。

赛后她解释说自己太兴奋了,唱到后面暴走了。其实可能内心戏太多,应激了。下一场OST杀回来,姐姐用声音讲故事,观众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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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靖童

窦靖童

窦靖童这一场,确实沾了光——不是贬义,是陈述。

唱的是父亲窦唯在黑豹乐队的《Don‘t Break My Heart》,和声的是姑姑窦颖,台下哭到眼线花掉的是那英阿姨。她一开口,那个空灵的劲儿、转音的尾调,跟她妈王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用王菲的嗓子唱窦唯的歌,这种选题,别人想抄都抄不了。

选这首歌,就已经赢了。窦唯在黑豹时期的作品,是那个年代的街头暗号,这个时代酒过三巡的醒酒汤,活过那个时代的人,不管谁唱,听到前奏就开始嗷嗷激动。那英说的那句“一代人终将老去,包括我跟她妈”,一点不夸张。

这场排名第四,大家都知道这第四名有一半是爸妈给的。客观地说,她的演唱本身是有东西的。她把原版的摇滚粗粝感柔化了,用自己轻巧的唱法四两拨千斤,最后还无缝接了自己的《同一片天空》。能听出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首歌,不是单纯复刻。

不过跟她爸妈比,确实还不够。王菲的嗓音是天生的、不用力的;窦唯在舞台上的气场是浑然天成的。她缺的可能就是“浑然”两个字——她太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了,反而有时候不能松弛。这没办法,总会有人去比较,这是光环带来的重量,搁谁都扛不住。

赛后采访那一段,她完全不知道那英哭了,看到表情包才知道的。被问到会不会紧张,她认认真真说自己上台前非常非常非常紧张,还把那英的话搬出来:“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说“谢谢,我会努力的”的时候,不是客气,是那种真的觉得还不够好的认真。这种拧巴和坦诚放在一起,就莫名招人喜欢。她的人格魅力盖过了她所有的青涩和瑕疵,这也是天生的。

往后呢?不好说。她喜欢的那些东西,迷幻摇滚、电子爵士,音乐的疏离感都不是竞技场的粮食。除非翻唱别人的歌,也许还能新鲜一阵。但如果她坚持唱自己的小众风格,在这个舞台上可能走不远。第一场的光环拉满了,后面就靠自己了。首场,她已经赢了一批纯路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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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哲

周兴哲

周兴哲声音条件是真的好——温润、厚实,一开口像一杯温开水递过来,听感确实舒服。是那种“嗓音摆在那里就能唱流行伤感情歌”的人,音准稳到不告诉你是直播都能当录音棚听。但是,就是有点无聊。

他唱的是《永不失联的爱》,自己的歌。这首歌传唱度太高了,高到单依纯翻唱版已经把门槛拉高了一截。按理说自己的歌,怎么唱都不会错,结果他整首歌处理得特别四平八稳:主歌平衡混声,副歌还是平衡混声,第二段大家等着他上强混,他切了轻机能,最后一段副歌还是轻机能。乐评人把话挑明了:“就是做不到。”话狠了点,但意思是清楚的——他不是不想唱出新东西,是嗓子的射程就这么多。排名第六,不高不低,属于那种听完你会说“嗯,挺好听的”,然后下一秒就忘了刚才听了什么。

他的嗓音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叙事感好,温暖没有攻击性,但真声音域窄也是个事实,稍微升点key假音就发虚。有人说他是“情歌治愈王”,也有人说他的歌“软绵绵的”。我觉得两边都对——他适合放在耳机里一个人慢慢听,但不适合放到竞技场上跟人比划。赛后他自己说“有些歌的力量来自内心”。李宗盛签的人,数据也漂亮,五首破亿神曲摆在那儿。但看完这场,你就知道为什么他是“歌红人不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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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豫

齐豫

齐豫并不是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是审美层面完全不在一个维度。年轻歌手在拼声带机能,她在唱人生沉淀。近七十岁了,声音依然干净得像化学实验室里萃取出来的纯物质。岁月的痕迹在,但那层纯净一点没被污染过。

《橄榄树》,洞箫开场,木吉他弦乐组托着,人声一起,全场集体失语。“为了梦中的橄榄树”那个“树”字拖了八拍,尾音里藏着半个世纪的故事。赛后她说拿第一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橄榄树》本身就是经典。

说实话,同辈的人里好多已经唱不动了。齐豫能站在这里,还能保持这个水准,让所有人完美地享受那几分钟,这真是我们这代人的小幸运,幸好你还能唱。